《念念不忘》何烬欢

12、面对 所谓背叛，

　　头好痛。
　　何念揉着脑袋，困难地睁开眼睛，然后保持着那个动作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
　　夏执推门进来的时候她还是那个样子，像是被定格在了那里，他走到床边走下，揉了揉她的头发，“小懒猪，起床了。”
　　她的眼睛眨了眨还是看着天花板， “恩。再等等。”嗓子有点干涩，发出的声音有了些许的沙哑。
　　“还等什么，瞧你嗓子哑的，走，我带你去客厅醒醒酒。”他半推半抱地把她从床上拉了起来，然后蹲在床边把拖鞋给她一只一只穿好。

　　他抬起头看，她还是被拉起来的那个动作那个表情，傻傻的。
　　叹了口气，把头别过去，也在想着什么别的事。
　　轻轻给了她一个拥抱，又露出了习惯的微笑：“走了，傻瓜。下楼了。”
　　她的眼睛移到他的脸上，疼痛的大脑思考了他说的那句话很久，点点头，把手搭在他的身上跟着他一步一步地走。

　　“好苦。”何念吐着舌头，微眯着眼睛，把醒酒茶推得好远。
　　“谁让你喝那么多酒的。”埋怨的口气，嘟嘟囔囔的声音，惹得她听见以后还是微微一笑，“何以解忧，惟有杜康。”
　　夏执也同样弧度的微笑，把醒酒茶又推回她的手边，“那就为你的解忧付出代价。”

　　夏执的眼睛明亮得像夜晚的月亮，把黑暗照亮。
　　那个声音很温柔，很温柔，比那个苦涩的东西还令人比较容易醒酒，他说：“念念，你成年了，不小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偶尔的放纵我允许你，但是放纵是什么定义，你告诉我？”
　　她看着他，沉默片刻，摇头，“我不知道。”
　　意料中的答案，他的眼睛里在她看来好像有了丝怒意，“好。放纵，是让自己快乐，至少是短暂的快乐。你把自己灌醉，快乐过一分吗？你不开心，你要宣泄，大可以找我，找小小，或者找别的你可以相信的人去说你的痛苦，……但是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这样，伤害自己。”
　　对面的人眨了眨眼睛，调皮地笑了笑，却是真经地回答：“好。”

　　“先暂时收回自己的情绪吧，老爷子要我们回去吃饭。”他整了整领带，
　　何念在这个瞬间逃离座位，“不好。”

　　要面对。
　　门外的夏执这样劝自己。

　　可是如何面对呢？
　　回去以后一定会看见夏老对夏悦的疼爱吧……虽然他也会作为长辈很关怀自己。
　　但是不可以的……会想破坏那种美好的感觉的……在这个时候这种感觉就更加的强烈，夏执，原谅我的自私。
　　夏老，夏悦姐，对我很好很好，所以我更加的不可以……在这个时候面对他们。

　　确定了何念可以一个人好好地在家休息以后，最后还是他一个人开车回去吃饭。

　　“无法接受？”嘴里嚼着食物，口齿不清的夏悦问。
　　“不会。只是调整还是要一段时间。”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偏头看了看夏老，“先别告诉他，他很疼何念的。我怕他犯病。”
　　“恩。”在这点上夏悦保持一样的意见。

　　只是……
　　夏悦歪歪头，用手支撑着脑袋，眼睛转了一圈，“你知道的，我就讨厌那孩子这个时候的眼神，对谁都充满了恨意……搞得像我欠了她八百万一样。”
　　“恩？”夏执停了停手里的动作，眼神有点威胁的看向她。
　　她耸耸肩，每次都是这样，一旦说他家宝贝不好就会对自己这样，“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尽快调整她的状态。我想多喜欢她一点。”
　　他嘴角一斜，“我会的，多年的唯一目标。”

　　家里的何念一晚上却难以笑得出来。
　　心情不好好像胃口就总也不好啊，居然一整天没吃饭了，肚子都不带叫的，她摸摸肚子，叹了口气。
　　双手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往远处的窗外看。
　　是不是自己太笨了？怎么也想不通。

　　小叔居然会处心积虑地帮助别人算计爸爸。
　　可是为什么，她连光想想“处心积虑”、“算计”这些词自己都觉得可怕，觉得难以接受到心疼呢？
　　导致自己这几年，而且往后几年都不会有爸爸妈妈不会有一个完整的家的人，原来是小叔……
　　是啊，就是那个温和的小叔。那个和爸爸妈妈在她心里很多年一样位置的小叔。

　　所谓背叛，感觉真不好。
　　她微微一翻身，侧躺在了床上，眼睛还是望着远处，视线的焦点却已经模糊不清了。

　　模模糊糊中，自己好像睡着了。
　　夏执好像回来了，那样模糊的画面和模糊的感觉里，他的声音却清晰无比，他在埋怨自己呢：“小笨蛋，睡觉也不盖被子，不怕着凉？”
　　她微微的笑，眼泪却也从眼角流出来。

　　他帮何念盖好被子，刚要离开，何念却从他的背后抱住了他，呜呜咽咽地在哭，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夏执……你不要走……唔……也不要离开我，不要背叛我……”
　　渐渐地背后凉了一片，他一直耐心地拍着她冰凉的小手。
　　许久以后她抱着他的手慢慢下滑了，他转身把她又安置在温暖的被窝里，隔着被子轻轻拍打她。
　　睡着了以后反而宣泄出来了真实感情？还哭得这么让人这么心疼。

　　“好，我不走，不离开你，”他躺在单人床旁边的狭小位置，把她圈在怀里，“小笨蛋，我怎么会背叛你呢。”
　　纵使有一天你背叛了我，我也不会背叛你。
　　哪怕是报复的方式，我也不会用这种方法。
　　“晚安。”
　　晚安。
　　两个人相拥，一夜睡得很甜美，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