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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鱼船 To m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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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鱼船」
邬免的烟瘾最终还是烂在了肚子里,没和游真说上几句就被叫去彩排了。
彩排正式开始,欧宁把落仪派去录视频作为宣传素材,重活累活都是他和游真在干,两人都风尘仆仆的跟在工地搬了一天的砖一样。
而此时舞台上的穆霄光倒是容光焕发,暗黑风的皮上衣配哥特裙,头顶着公主切及腰假发,没做妆造的脸显得有些秀气苍白,不过一站上舞台就气场全开了。
他找来的贝斯手和键盘手看着和他一样不着边际,实力却没话说,至少在落仪眼里,他们三个就是专业的乐队组合。
要不是她有工作在身,她一定会在台下努力挥舞着荧光棒,为阿光哥哥的乐队呐喊。
因为版权问题,穆霄光唱的都是自己写的歌,一首重金属一首摇滚,第二首刚唱完就有人嚷嚷着让他下台,唱的什么鬼玩意儿这么难听。
落仪看了眼,那是张陌生面孔,她刚想找安保过来把人劝走,就听见穆霄光让他听不懂就请离开。
那人一听这话,不乐意了,讽刺穆霄光性格太差劲,将来肯定没男人要。
穆霄光对这种评价倒是不在乎,偏偏这人紧接着又嘲讽了他的音乐,穆霄光话筒一放,长裙一撩,直接跳下舞台来到那人面前,腿毛差点扎瞎那人的眼睛。
然后就吵起来了。
在吵架方面,没人比得过穆霄光。
不到五分钟,那人灰溜溜地走了,场子清净了,穆霄光把自己准备的音乐接着唱完,丝毫不受影响。
5AS上台的时候,穆霄光主动揽下了摄影的活,扬言要给自己偶像出片,落仪逛了一圈发现没自己能做的事,乖乖当起了观众。
谈惟摘下鸭舌帽后,直接把穆霄光看呆了。
她的眉毛和短发都染成了淡金色,打了眉钉和唇钉,绿色的美瞳在没有化妆的脸上很容易显得灾难,却因为她五官足够冷冽精致,反衬出像猫一样透亮高贵的瞳。
嗓音空灵得如鲸落回声,即使在这样燥热的夏日,也能用歌声给人体降温。
落仪记得那天聚餐,穆霄光形容主唱谈惟就是一个艺术品,此时此刻,她总算明白了穆霄光的感受。
这样的嗓音条件应该是绝对的天赋了,老天不仅给了她卓越的声音,还有出众的外表和才华。
落仪开始期待明晚的正式舞台,他们做好妆造,肯定会更惊艳。
「下一首歌,鱼船,To my MUSE.」
落仪好奇地问穆霄光,为什么谈惟每首歌前面的介绍都要加一句「To my MUSE」,是不是跟他们玩嘻哈的一样要加个水印。
「这是主唱女士的未解之谜呢,乐迷朋友们已经猜了很多年了,都猜不到谁是主唱女士的缪斯,也许是她某个难忘的初恋吧,玩音乐的都逃不过情关。」
落仪看向穆霄光故作深邃的眼睛:「那你呢?」
「……」
「我不需要那些世俗的东西。」说完,甩了甩刘海继续拍摄舞台了。
邬免的贝斯弹得跟他本人一样又酷又帅,已经有好几个女孩子凑在台下对着邬免拍了,窃窃私语着最帅贝斯手名不虚传。
人气超高的男人到了最后一个强烈的扫弦收尾,抬头的瞬间直直看向了角落里的落仪,冲她很轻地挑了下眉毛。
这一幕不幸地被欧宁看到了,拿胳膊肘一个劲地怼游真。
游真被他怼痛了,闷哼一声:「怎么了欧宁哥?」
「你可得加油啊,小落仪年纪轻,最容易被那种装帅耍酷的臭小子迷住了。」
游真这才放下手里的活望过去,只见邬免完成彩排朝落仪走去,游真刚想开口叫落仪,又觉得她有交友的权利,自己没理由阻止,只好住口。
这下心里装了事,欧宁提醒他小心脑袋他也没听到,一转头就撞上了堆在一起的货箱,额头肿起一个大包,一瞬间天旋地转,倒在地上了。
落仪听到动静,脸色大变:「游真!」
游真的手挡在眼睛上遮住阳光,听到四周嘈杂的声音逐渐安静下来,等到他适应了眩晕后,装了冰块的布袋已经贴上了他额头肿起来的位置。
他缓缓睁开眼,落仪束成低马尾的长发松散了许多,其中一缕垂下来,扫在他的脖子上,又酥又痒,游真忍不住想偏头。
「怎么了?是不是太冰了?我去换一下。」
游真拽住她的手腕,没让她离开:「不是。」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晕吗?」
「不晕了。」
他撑着草地坐起来,落仪跟着往后退了退,手上依然稳稳拿住冰袋,另一只手的手腕清晰地感受着游真的体温。
游真马上撤开手:「对不起……我的手脏,不、不该碰你。」
「有什么关系,待会儿洗洗就好啦,我也出了很多汗,也脏脏的。」
游真似乎还想说什么,余光看到欧宁他们还在忙碌,于是拿过落仪的冰袋起身,落仪怕他头还晕着,悄悄扶着他的手臂。
「我去继续干活了。」
「不休息吗?」
「没事的,消肿就好了,谢谢你的冰袋。」
落仪总觉得游真有些不对劲,但她后面也忙得没时间细想。
这一天下来,大家都累得够呛,只有穆霄光精力最充沛,结束后还跟其他两个乐队出去聚餐。
落仪回到家洗漱后倒进床铺里,搂过壮壮就是一顿亲,壮壮被亲得毫无还手之力。
撸完小猫,落仪又恢复了一些元气,坐在窗前看书写日记,这段时间太忙,日记本已经有好几页空白了。
耳机里随机播放到5AS那首「鱼船」,录音室版似乎比现场版多了几分沉重,落仪的眼睛扫过几行歌词:
雪白的鱼 潜雪白的水
浪轻轻船也轻轻
晃啊晃向天边
星星作窗灯银河似水落
你呀你何不与我共枕鱼船
越峡湾同入梦
念你吻你渴望你
可我总在寻你
总在寻你……
谈惟的MUSE……女孩思索着,在日记本上落笔。
小猫跳上书桌,与她共享一盏月光。
由于前期宣传效果好,再加上有「宝藏乐队」和「民间歌手」同时参加,音乐派对的门票几乎一秒告罄。
傍晚六点钟入场,太阳还没落山。
不少观众都是带着自己的家人一起来的,老人家摇着扇子,小朋友们啃着冰棍,好在有父母的看管,没有四处跑跳。
商家下午就提前入驻了,音乐舞台没开始前,林晚梦他们家的水果冰是最受欢迎的,都排起长队了,她和母亲两个人忙不过来,穆霄光还被拉去帮忙。
于是就看到男扮女装的「哥特风乖僻大小姐」扎了个丸子头流水线一样机械地在接单、制冰、结账,被林晚梦叮嘱后,穆霄光画了浓妆的脸上挤出一丝礼貌的微笑。
等到开场前十五分钟,林晚梦才放穆霄光离开,因为他不仅是乐团主唱,还是这次的主持人,串词都是亲力亲为。
穆霄光登台的时候,晚霞染红了整片天空。
姨婆和玉珍就跟疯了一样,摇头晃脑尖叫着喊口号:「阿光阿光!你最闪亮!我们阿光!闪闪发光!耶耶耶耶耶!」
岳芒老师举着横幅跟她们一块儿喊,看起来不像是被迫的。
落仪作为现场协调的工作人员,必须得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本来严肃认真地工作着,一看到姨婆他们,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底下的观众跟姨婆家关系都挺好的,即使穆霄光打扮成这样,大家也完全不介意,台词还没念几句,穆霄光就已经收获很多声赞美了。
但是他的音乐一出来,听不懂的人还是在底下交头接耳地聊起了天,没太在意他到底唱什么。
玉珍他们同样听不懂,却不影响他们在VIP区尽情地摆动,就连向来文质彬彬的岳芒老师也来了段四肢打架的舞蹈solo,勇气可嘉。
姨婆跳得最欢,她把过世老公的照片贴在胸口,跳着跳着把人给跳掉了,害她开着手电筒在地上一通好找,结果在一个老头子的脚下找到了,两人为此还吵了一架,还好落仪眼尖,及时赶过去沟通协调,才没引发更大的问题。
穆霄光在台上正嗨着,乍一看自己阿嬷跟一老头推搡起来了,护犊子的本能让他在唱歌的时候对着老头提高了音量,好巧不巧那句歌词刚好是「Let me love you」,老头也是个文化人,居然听懂了,还以为「美女」歌手在跟他表白,一乐呵,就朝穆霄光抛了个飞吻。
穆霄光白眼一翻差点晕死过去。
表演结束,他直接跑到姨婆面前问:「到底怎么了?」
姨婆:「那死老头踩你阿公的脑袋!」
老头在旁边听到了,也不甘示弱:「我是不是死老头不好说,但你家那位才是真的死老头。」
「你这人!!你再说一遍!!」
穆霄光赶紧拦住姨婆:「好了好了,今晚就是要好好玩嘛,都开开心心的别吵架。」
这头刚把姨婆哄好,那头玉珍又出了问题,似乎是有人在跳舞的时候摸了玉珍一把,岳芒抓住那人的手要找警察。
仔细一问才发现原来对方是盲人,还牵着个导盲犬,压根儿看不清楚,当时推玉珍其实是怕她踩着自己的导盲犬。
玉珍和岳芒知道自己错怪对方了,心里更是过意不去,道完歉,本着想帮忙的心理还关心了一下对方的生活,得知对方的一块手表比他们的车还贵时,玉珍释怀了。
「那您今天是一个人来的吗?」玉珍问环视四周一圈,「您家人呢?」
盲人:「我妹妹和妹夫等会才到。」
「哦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旁边还有两个空位。」
上半场结束的时候,盲人先生身旁的空位才填满。
玉珍看了眼,他的妹妹和妹夫一身珠宝气,穿戴比盲人先生还夸张,简直就是行走的周大福,她刚想和岳芒分享,想起他去后台找岳不凡了,倾诉欲只好作罢。
期间,妹夫还接了个电话,看着倒像个忙碌的老总,在音乐节谈生意,还让四周的人小点声。
可惜没人惯着他。
下半场的舞台开始了,夜色正浓。
台南曾经的歌仔戏戏王岳不凡一步两阶,走得风风火火,上场就是一个眸光似星火,身姿如松鹤的亮相。
岳不凡好歹是自己男朋友的母亲,玉珍的手掌都要拍烂了,岳芒已经回到座位上,握着她通红的手心边笑边揉,忽然看到了坐在盲人先生旁边的男人。
男人也看到了他。
对视那瞬间,岳芒以为自己早已平息的怒火又翻涌了上来。
他都看见了,岳不凡在台上不可能没发现。
但她还是平稳地唱完了自己的「橄榄树」,却在掌声响起的那刻,突然说自己要清唱一段歌仔戏。
开口就是那段经典的「薛仁贵与王宝钏」。
阿尚听得冷汗直冒。
他记得学会这段唱词后,第一个听众就是岳磬,岳磬还说,希望他不要做薛仁贵那样的人,而她也不会成为苦等渣男的痴情女。
他当时说什么了。
大概是发了誓,要永远爱岳磬一人,今生非岳磬不娶。
年少时爱到浓处不都是这样?随口一句誓言也要众神作证,再正常不过。
分开也再正常不过。
如今他佳人作伴,儿女成双,青涩初恋早已是红颜白骨。
妻子握住他的手,问他怎么发呆,又如蛇蝎一样附在他耳边问他是不是还思念着那位芭蕾女士。
他说没有,怎么可能,她都死了多少年了,他早就忘了。
「你还记得她死了多少年?忌日没少去吧?」
「你别疑心病,我从来没去过,你又不是不知道。」
岳不凡的嗓音老了,早不如年轻时那一口亮嗓,阅历一上来,声音就带了故事,勾得人思念无尽,感叹不止,底下又有几多人跟着她的歌声老去,循着记忆掉泪。
半曲过去,也没人催场,最后是岳不凡自己哽咽着收了尾。
她家里的事,大家都知情。
岳不凡和岳磬闹僵的那几年,她几乎当女儿不存在,旁人提起,她也满不在乎。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向来清高傲气的戏班班主在女儿去世没多久就熬白了头。
将亲手抚养长大的阿尚赶出戏班那天,下了场大暴雨,她在暴雨中看着阿尚把岳磬送他的定情信物摔在地上,碎入雨中,她多庆幸女儿看不到这样无情无心的一幕。
岳不凡的眼睛始终锁在阿尚身上,他无处可逃。
落仪的耳机里面传来欧宁冷静的指挥:送岳不凡到后台休息,安抚她的情绪,尽量不要让她和阿尚碰头,想办法调整阿尚和岳芒的位置。
游真和穆霄光都在后台,落仪是离观众席最近的,没等她行动,阿尚带着妻子先走了,出来时踩到别人的脚也不道歉。
落仪通过耳机和欧宁沟通,欧宁让她不用再管。
阿尚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还在和妻子争执,妻子执意认为他还挂念着岳磬,阿尚别无他法,突然停下来,冷冷地看着妻子,说道:「既然你这么在乎一个死人,不如等你死了,自己去问问她?我可没有恋尸癖,只有她那老不死的妈和哥哥才会念着一个死人这么多年。」
这话一出,妻子似乎也无话可说了,跟着阿尚的身后往门口走去。
忽然,一道身影闪过,挡在了他的面前。
阿尚微一眯眼,看清了来人,一个满脸倔强的年轻女孩。
他不予理会,绕过女孩继续走。
落仪拽住他的袖子,在音乐声中用尽了最大的声音吼道:「你才是最该下地狱的人!」
阿尚简直莫名其妙,骂了句闽南语的脏话,想一把甩开女孩,他还没用力,突然被人拽住衣领按到了墙上。
舞台光各色交替着,扫过观众的脸。
唯有游真背着光,脸色阴暗不清,手背青筋凸起。
阿尚喘不过气来,妻子冲过去想捶打游真,落仪握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开了。
游真不想打扰音乐派对的正常进行,拽着阿尚的衣领,像拖着一条丧家犬,拖到了外面小巷。
阿尚知道自己比不过年轻人的力量,转头就溜。
穆霄光堵在小巷另一边,摘掉假发,掰了掰手腕:「欧宁哥,怎么处理?」
欧宁这才从他身后走出来。
「我听说,你孩子当年进了岳芒哥的学校就读,是你找人把岳芒哥弄走的,是吗?」
落仪已经跟了过来,游真抬手护着她,没让她再往前。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欧宁:「哎,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种真小人,这些年我一直没找到你,既然你主动出现了,那我问问你,你跟岳磬谈恋爱的时候,出轨了多少次?」
阿尚掏出手机,用报警威胁。
欧宁不管他说什么,一步步靠近他:「我没记错的话,是四次,对吧?哦不对,如果不算你的那些炮.友才是四次,就这么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我根本不认识你们,你们现在是准备群殴我?」
穆霄光的高跟靴踩着地面,咔哒咔哒在小巷回响。
只见他停在阿尚面前,拉起他的手腕,直接往自己脸上甩了一巴掌,然后一瞬间痛哭流涕地跑出去,边跑边喊:「救命啊,打人啦!有人打我啊!」
没等阿尚彻底反应过来,欧宁的阴影已经罩住他了。
拳头落下时,游真抬手罩着落仪的后脑按在了怀里,挡住了她的视线和双耳。
落仪用额头轻触到了游真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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