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眉如羔羊,眼如豺狼2      ...


  •   此前因起义军挟持天子,苏无锡的主力军一直紧盯他们。此时李英突然撤军,联合起义军直奔丽都,还带着许修逸,对外宣称“收服起义军,护送天子回都”。苏无锡无奈,只能紧急回师丽都。

      趁此时机,洪广军与夫来者的娅人军队突袭粮仓。苏无锡腹背受敌,夫来者顺利得手,却违逆李英命令,带着粮食和士兵径自离去。

      洪广军则趁乱撤退,沿途散播“李英过河拆桥,夫来者反叛得粮得兵”的消息。

      李英得知后怒不可遏,才知中了起义军的计。他赶忙稳定军心,甚至自削手指立誓,却已难挽涣散的军心——军中与夫来者相熟的军官,渐渐生出投靠之意。

      与此同时,苏无锡的军队追了上来,两军混战。苏军连夜赶路疲惫不堪,李英军心涣散毫无斗志。

      另一边,苏无锡曾命鹤家军搜寻躲进山里的起义军,可鹤家军多是贪图享乐之辈,只会纸上谈兵,面对复杂山地毫无办法。右相鹤声宇(鹤轩辕之父)见状,料定苏、李终将两败俱伤,而许修逸生死未卜,不如另寻扶持对象,坐收渔利。他当即下令撤军回丽都,一回去便在太后面前痛哭,谎称天子已被起义军杀害。

      苏太后见势不妙,决定收十一皇子为义子,扶持其上位。岂料此时,起义军已完全由许修逸接管,他们衣衫褴褛地抵达丽都,一边分发粮草给百姓,一边宣称“陛下身陷囹圄仍心系百姓,我等感其仁心,特护陛下归位”。这一举动,打了各方势力一个措手不及,鹤声宇坐立不安,太后更是心中忐忑。

      许修逸回朝后,一改往日颓废,眼神阴鸷。苏太后与之对视,顿时汗毛倒竖——她顿时明白,所有人都被这人耍的团团转。

      许修逸让五万起义军驻扎皇城,先拿鹤声宇开刀,以“欺瞒众臣、编造陛下死讯”为由问罪。苏太后为保地位,立刻表忠心,下令处死鹤声宇。

      消息传到李英与苏无锡耳中时,许修逸正质问苏太后:“听说母后要收十一皇子为义子,是想抛弃儿臣吗?”

      苏太后惊觉许修逸隐忍多年,城府深不可测,哪敢反抗。忙称绝无此事,还痛斥李英谋反、苏无锡护驾不力,愿交出兵权助陛下平叛。许修逸轻笑一声,道:“苏太后永远是我的母亲。”

      随后,许修逸出兵十万。李英自知难逃一死,苏无锡也明白自己会因“护君不周”被问斩,加之苏太后已背弃苏家,二人竟暂时联手。怎奈许修逸的军队军心稳定、粮草充足,很快便击溃苏、李两军,俘获二人。

      金殿之上,许修逸俯视众臣,揪出所有与李英有牵连的宦官、大臣,悉数斩首;又将苏家满门抄斩,唯独留下苏太后——苏玉儿。对鹤家,因鹤轩辕愿交出所有兵权,且其在地方上势力盘根错节,他只杀了鹤声宇便作罢。

      清除了苏、李势力后,许修逸开始屠杀手足——先帝荒淫,子嗣众多,他将剩余的皇子皇孙全部活埋,还命众臣在一旁观刑。

      从登基到屠尽皇族,整整三年。

      当年夫来者能侥幸逃脱,全赖许修逸的疏忽——许修逸本已派兵追杀,却让他趁隙逃至蟒川,就此扎下根基;同他一起出逃的河瓦东,则在骑岭割据一方。

      然而,受先帝“卖兵”之策的牵制,许修逸手中的兵力实在有限:编入中央的起义军,再加上从鹤家与苏太后那里得来的兵马,总共也不足二十万。反观各地县城,兵力相加竟有四十万之众。

      而他要用这不到二十万的兵力,抵御西厥与东营的外敌,又要清剿娅人这股内患,处境着实艰难。

      许修逸正头疼欲裂,他本就有些晕船,在案前枯坐许久,反胃的恶心感更是翻涌上来。唤来太医扎了一针稍缓,他便起身出了舱,海风带着凉意拂过,总算驱散了几分滞闷。漫无目的地在船上踱着,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宋回云的舱门前。

      他摸黑点亮一支蜡烛,幽微的火光在他半边脸上明明灭灭。提着烛台缓步挪进里间时,宋回云早已闻声醒了。

      帐帘被掀开的刹那,一道寒光猛地逼过来——宋回云手中的刀已架在了他颈侧。

      烛火恰好映在许修逸脸上,光泽透着几分诡异。他披散着头发,眼窝深不见底,直勾勾盯着持刀的宋回云,唇色苍白得像纸。宋回云望着他,只觉这人周身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竟有几分鬼神之气,像一幅浸了寒气的凄凉画。

      见宋回云迟迟不收刀,仍警惕地打量着自己,许修逸苍白的唇扯了扯,弧度僵硬,似笑非笑,尾端还往下坠着,那模样非但不友好,反倒透着股瘆人的诡异。

      “吓着你了?”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从远处荡来。

      “陛下...”

      “你打算杀了朕吗?”

      宋回云这才收了刀。

      “是怕夜里有人作祟,才在枕边备了利器。”

      “朕小时候也这样。”许修逸淡淡道,“不过是图个心安罢了。真要有人铁了心要你命,没些真本事,终究是任人宰割。”

      “陛下睡不着?”

      “嗯,来看看你。”

      许修逸放下烛台,竟没有要走的意思。宋回云见状,便起身收拾了床铺。

      “陛下睡这儿吧,臣在外守着。”

      许修逸低低笑了一声,不是嘲讽,他是觉得宋回云此举是在刻意回避自己。他没拒绝,顺势躺了上去,又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示意宋回云也躺下。

      “床太小,怕挤着陛下。”

      “无妨。”许修逸眼睫垂着,声音里带了点漫不经心,“海上夜里凉,你来给朕暖暖。”

      宋回云对他这近乎无赖的行径颇感无奈,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躺了过去。

      许修逸侧过脸,见宋回云背身躺着,乌发垂落如瀑。他伸手探过去,捻起一绺青丝在指间绕着圈,指腹摩挲着发丝的柔软。

      宋回云是醒着的,但他此刻应该装作浑然不觉。他不想去过度揣度帝王的心思,更不想与之亲密无间。他只想守着臣子的本分,依旨行事,做有利于皇帝的事。做无愧于天下人的事。

      只要许修逸不逼他太狠,他便可以做他忠诚恭顺的臣子。

      许修逸见他纹丝不动,索性支起身子凑过去。目光落在他修长的脖颈上,烛火摇曳,肌肤像上好的暖玉。他低下头,鼻尖蹭过那片细腻,温热的呼吸拂上去,手臂一收,将人牢牢圈在怀里,唇瓣轻轻贴住后颈的肌肤。

      宋回云的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僵滞,仿佛早已沉沉睡去。

      越是得不到回应,许修逸心里的那点看到他不堪一面的欲望就越炽烈。

      他指尖挑开宋回云身上轻薄的衣料,滑腻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勾得他心头一阵发紧。指腹在那小小的肚脐眼上打了个转,宋回云的腹部猛地绷紧,显是被惹出了痒意。待他的手像抚过易散的烟云般,轻轻抚过那片平坦的肚皮时,宋回云终于没忍住,身子一抖,伸手按住了他的腕子。

      许修逸等着他恼,等着他羞,等着他带着颤音唤一声“陛下”。

      可他等来的,却是宋回云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那声叹,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刺破了他心底某处。恍惚间竟想起他的母妃,她一边嫌他是无用之人,一边又心疼他被其他皇子打的半死不活,她骂完还要把他搂在怀里,也不顾他身上的疼,只是一边哭一边叹,所有委屈,肆意发泄,温热的泪珠子砸在他脸上。

      此刻胸腔里像是堵了团湿棉絮,说不清是闷还是涩。没将宋回云弄出点反应,反倒勾出了心底积压多年的怨。正常的爱意,是他求而不得的,也是他不能给予别人的。宋回云不一样,宋回云必须是他的,宋回云只能承载他给予的爱,只能承受他赐予的疼痛,雷霆雨露,具是他的恩典。

      疯魔似的念头窜上来,他猛地将宋回云压在怀里。大概是吻了。他有头疼的毛病,脑子突然炸开,混沌中什么都变得模糊。

      他好像掐住了宋回云的脖子,像极了当年他母亲掐着他的脖颈,逼问他为什么不去死,他逼问了宋回云什么?可最后终究是松了手。他也记不清有没有动手打他,只知道宋回云后来该是挣脱了。

      再次醒来时,他独自躺在空荡荡的床上,枕边早已没了那人的踪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