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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皇家水师亲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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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额头渗出细汗,连忙又从包裹里掏出更多票据,几乎是八成的产业:“大人,这些……这些就当是小河献给圣上的,愿为新政添砖加瓦。”
宋回云依旧摇头:“圣上也不会要的。”
曲小河彻底慌了,他咬了咬牙,将包裹里剩下的所有票据都拿了出来,几乎是带着哀求的语气:“宋大人,这是我全部的身家,愿悉数献给朝廷,只求能为陛下分忧!”
宋回云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曲帮主,你想过吗?就算朝廷收下这些地和铺子,没人耕种,没人经营,又有什么用呢?”
曲小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色煞白地说道:“我……我这就去烧掉所有奴隶契约,让伙计们恢复自由身,他们定会好好耕种经营的!”
“曲帮主这是会错意了。”宋回云却笑了,“铁帆盐帮在你手中井井有条,弟兄们离了你,怕是一时也乱了阵脚。”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曲小河的心理防线。他猛地站起身,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宋大人!我愿让出铁帆帮主之位,由朝廷直接接管铁帆盐帮!”
宋回云沉默了。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曲帮主的心意,我明白了。我会在圣上面前,为你美言几句的。”
曲小河的心猛地一悬,宋回云这话,听似应允,却又像隔着一层薄雾,让人看不透底。
……
江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宋回云立于码头,望着远处江面上那抹醒目的明黄——三艘战船破开晨雾,为首的巨舰龙旗猎猎,帆影遮天蔽日,舰身撞碎浪花的轰鸣震得岸边石砾都在轻颤。
身后的属官们早已屏息凝神,宋回云也不由地握紧了袖子,他原以为皇帝派来的会是钦差仪仗,却没想是皇家水师亲至,这阵仗分明是雷霆压境。
“皇上驾到——”
尖细的唱喏穿透江声,像一道惊雷在人群头顶炸开。宋回云浑身一震,膝盖砸在青石板上,额头紧紧贴住冰凉的地面。身后瞬间跪倒一片,衣料摩擦声与呼吸声交织,竟盖不过巨舰靠岸时铁链哗啦的声响。
许修逸踏上跳板时,江风恰好掀起他身上的明黄龙袍。外罩的纱罗袍袖宽大,边缘滚着银线绣的江崖海水纹,走动间如浪涛翻涌,衬得那抹正黄愈发刺目。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帝王威仪。许修逸俯视众人,一道目光落在宋回云的身上,不似扫视众人的漫不经心,倒像带着某种穿透力,直直射过来。
“平身吧。”
帝王的声音不高,却自带回响。众人依言起身,却都垂着眼不敢抬头,只瞥见明黄色的龙袍下摆扫过视线,绣着的金龙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朕闻江淮盐场一案涉案者众多。”许修逸的目光却扫过码头边瑟瑟发抖的几个地方官,“既来了,便要彻查到底。”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凡鱼肉百姓、知法犯法者,不必押解回京,就地焚毙。”
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抽气声,许修逸的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温度,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一万个骨灰罂早已备妥,舱底的木箱堆叠如山,沉沉压着船舷。
赵雨恒敢纵火烧伤他的钦差大臣,这笔账,自然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朕此次带婴下江淮”许修逸淡淡补充,目光扫过江边连绵的盐场,“将骨灰埋在盐场,以做警示。也让后来人知道,谁若敢动朕的人,敢坏朕的法度,便是这般挫骨扬灰的下场。”
“宋回云。”
“臣在。”
“让你的人领着朕的亲卫,去取你找出的那些证据。”
话音刚落,十名身着玄甲的禁军已经上前一步,手按腰间佩刀,静候宋回云的差遣。
江风卷着船帆的声响掠过耳畔,倒衬得这命令愈发沉实,像一块巨石压在了即将揭开的罪证之上。
待宋回云将事情安排妥当,许修逸侧身看向宋回云:“上船吧,有些事,需得你我细谈。”
宋回云跟着许修逸踏上战船,舱内光线透过雕花窗棂斜斜照进来,映得紫檀木桌椅泛着温润的光。墙上挂着的并非奢靡字画,而是一幅巨大的江淮舆图,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朱红记号,处处透着内敛的威严。
方才在码头的肃杀之气仿佛被舱门隔绝在外,许修逸转身时,脸上已褪去冷厉,竟对他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进来吧。”他伸手扶了宋回云一把,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手腕。
穿过外间的议事案,许修逸掀开里屋的锦缎帷幕,却没让宋回云落座于窗边的茶案,反倒按住他的肩,将人引向那张铺着明黄锦褥的床榻。
“陛下——”宋回云惊得猛地抬头,后半句还未出口,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捂住了嘴。
许修逸凑得极近,龙涎香混着江风的气息笼罩下来。他左手先是轻轻捏了捏宋回云的肩膀,又顺着手臂轻轻滑过,忽然绕过他的手臂收紧力道揽住对方的腰,将人牢牢摁在自己怀里。宋回云浑身一僵,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觉腰间的手臂像铁箍般牢固,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帝王胸腔沉稳的心跳。
掌下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紊乱,许修逸这才松了手。宋回云猛地吸气,脸颊早已涨得通红,睫毛上还沾着些微水汽。
可即便这般狼狈,他下颌仍绷得紧紧的,透着倔强。那双眼睛愈发澄澈,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明明蒙着水汽,直直望过来,半点不肯向他示弱。
“瘦了好多。”许修逸的声音放得很轻。他伸手解开宋回云的外袍系带,指尖撩开对方的左袖——一道狰狞的刀疤盘踞在臂弯,结痂的边缘还泛着青紫。
许修逸眉头瞬间紧蹙,他又轻轻托起宋回云的手掌。掌心布满薄茧,几处结痂掉落,伤口还泛着粉红,他小心翼翼地用指腹轻轻抚过。
一阵细密的痒意顺着掌心蔓延开,宋回云下意识想缩手,却被对方拉住手腕。他只能咬紧牙,控制主手臂的痉挛。
“怕痒?”许修逸直视着他,眸子里映着宋回云泛红的脸,竟带了丝促狭的笑意。
“有些怕。”
“恳请陛下放开臣。”
“朕的侍郎受苦了。”许修逸收回手,语气重归沉缓,“朕让太医院连夜赶工,熬了最好的外伤药,不烧也不痒。”
许修逸从床头的小盒中取出一瓶药膏,指尖刚触到宋回云的衣带,对方就猛地按住了他的手。宋回云唇瓣微动,还未及出声,许修逸已先露出困惑的神情:“爱卿这是做什么?”
这话本该是他问的才对。宋回云喉结滚了滚,低声道:“臣……自己来,这种事不能劳烦陛下。”
“朕要看看你伤在哪里,伤的轻重。”许修逸晃了晃手里的药膏,“这是按朕的方子熬的,不同的伤用量不同,上药的法子也不同,交给旁人用不对,岂不是辜负了朕的心意?”
“臣谢陛下。”宋回云垂着眼,“臣只伤在手掌和手臂,其他地方无碍。”
许修逸的脸色沉了沉,“回云,怎么这么不听朕的话?”
宋回云身子一滞,指尖蜷缩起来:“臣没有不听话,只是臣的身份,怎能劳烦陛下……”
“古有士兵生疮,将军为其吸脓,士兵便以死相报。”许修逸打断他,声音陡然近了,“朕给你上药,有何不妥?”
温热的气息忽然拂过耳畔,许修逸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吐字带着刻意的缠绵:“你以为朕此次下江淮是为了谁?朕是在给你底气。朕烧贪官,也是在为你报仇。从赵雨恒的奏折里得知你重伤昏迷,朕不知道有多心疼,恨不得即刻赶来把你接走。你若真心感激,就听朕的话。”
宋回云怎会不明白?堂堂天子,怎会只为他兴师动众?可这些话从皇帝嘴里说出来,无论真假掺半还是全是虚言,他都只能信,只能从。
“臣听陛下的话。”他松开手,再无半分反抗。
许修逸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先替他脱掉鞋袜,又一件件解去衣衫。末了,取过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披在他身上。宋回云始终垂着头,刻意避开对方的目光,耳尖却悄悄泛了红。
许修逸在床边铺了块虎皮毡,拍了拍毡面:“回云,站到这上面来。”
宋回云僵着身子挪过去,依旧低垂着头,眼中神色晦暗不明。双臂紧紧贴在身侧,双腿也绷得笔直,整个人像块被冻住的玉,透着股紧绷的脆弱。
许修逸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宋回云的身段确实漂亮,肩宽恰到好处,腰肢纤细却藏着力量,四肢修长,肌肉线条流畅又分明,十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