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不如打丧尸》Euan

78、肘击 瞳孔中

　　瞳孔中的人影不断变大，钟栩羽的笑僵在脸上，她眼底的狡黠一点点褪去，喉头微微发紧。

　　28号另一只手垂在身侧，随着身体缓缓压近，手落在钟栩羽身侧，指尖不易察觉地绷紧。

　　月光模糊了两人的神色，鼓膜里只剩下彼此失序的心跳。

　　钟栩羽看不清碎发遮掩下的那双漂亮眼眸，只能通过那片紧抿的薄唇，感觉到那人的一丝执拗。

　　“你说，该怎么做呢？”28号把距离压缩到两人鼻尖不过两厘米时，动作突然停住。

　　钟栩羽屏住呼吸。

　　“我可以亲你吗？”随着身体的前倾，28号撑在钟栩羽身侧的那只手也微微挪动。

　　语句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羞赧。

　　凝固的思绪远慢于身体本能，腰间骤然传来一阵敏感酥麻的痒，让钟栩羽控制不住地笑出来。低头查看异状的瞬间，她的额头刚好蹭到28号的嘴唇。

　　皮肤柔软的触感让28号失神愣住。

　　对面的钟栩羽笑着扭腰歪到一边，正好推开28号撑在沙发靠背上的那只手。失去支点的28号径直向下摔倒，两人错开额头，实实地抱了个满怀。

　　心脏贴近跳动的瞬间，两人同时怔住。

　　“砰——”一声巨响。

　　就在此刻，客厅玻璃窗骤然破碎，一枚生物子弹几乎是擦着28号的后背钉入墙体。

　　只要这动作慢上一秒，28号的后背和手臂就会炸开碗口大的血洞。

　　由于子弹速度过快，即便是对风声格外敏锐的钟栩羽也没能提前察觉。也因为这类子弹不含金属材质，28号完全无法捕捉它的轨迹，来不及做出任何避让。

　　玻璃崩裂、子弹凿入墙壁两声巨响炸开，两人猛地回神，立刻从狼狈的姿势里挣脱起身，迅速切换成战斗状态。

　　暧昧气氛一扫而空，死亡危险骤然逼近，钟栩羽的肾上腺素狂飙，连指腹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她快步走到窗户侧边的墙壁，低头查看子弹留下的熟悉痕迹。

　　“是那群人。”钟栩羽皱眉。

　　话音刚落，黑袍人破窗而入，灵巧落地，刚站稳就冲钟栩羽举枪发射。

　　钟栩羽瞥见黑袍人的动作，立刻垂眼后睁眼，召唤出无形墙壁阻挡在身前。

　　本该无色无质的墙壁在被特殊子弹击中的瞬间，相接点迅速蔓延开无数条向外扩张的月白色裂纹。而后，碎裂声响起，屏障划为数万个黯淡光点向四周消散，那枚冒着白气的子弹孤零零的滚落到地板上。

　　又有几道黑影接连翻进屋内，钟栩羽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她快步走到叶纪的门前，用力敲了敲。

　　“叶纪，快起来，要干活了。”她大声喊。

　　这声刚落，一连几枚子弹又射来。

　　28号眼疾手快拉住略微背身的钟栩羽，手臂一挥，调动房屋内部的金属骨架穿破水泥，挡住黑袍人逼近的脚步。

　　房间里没有半点回应，28号抬脚踢踹开屋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打开的窗户，轻薄的窗帘正被夜风高高吹起。

　　“走。”钟栩羽一把拉住28号的手，转身快步冲出大门。

　　她在前面引路，28号在后方不断调动金属制造障碍，拖延黑袍人的追击进度。

　　楼道没有窗户，钟栩羽正要冲向步梯间，28号突然拉住她：“电梯。”

　　“要是他们在下面几层按按钮截停我们怎么办？”钟栩羽语气急促。

　　28号难得直视她，眼底全是笃定的笑意：“他们没有那个机会。”

　　被对方的这抹情绪感染，钟栩羽也跟着微微挑眉。

　　电梯恰好停在本层，两人跨步进入轿厢。28号抬手，控制电梯门夹断某位黑袍人赶上前阻挡关门的手，随即主动牵住钟栩羽的手：“我们要速降了。”

　　语毕，她抬起另一只手，向下虚压。

　　钟栩羽还没来得及反应，强烈的失重感立刻席卷全身，她的脚底仿佛悬空，翻江倒海的呕吐感涌上喉咙。

　　“叮——”悬停在完美位置的电梯门打开。

　　毫无感情的电子女声播报：“一楼到了。”

　　钟栩羽被28号牵着向外走，捂着胃不住干呕：“28号，我恨你。”

　　28号权当没听到，握着她的手又加重了点力度。

　　月色之下，两人一路疾行。熬夜过度的身体早就不堪重负，钟栩羽感觉心脏几乎冲破胸膛。

　　“这样疯狂熬夜会不会猝死啊。”钟栩羽小声念叨。

　　就在她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的时间，一阵脚步声逼近，黑袍人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她知道现在少不了一场恶战，心里骂了句脏话，立刻和28号背对背站定。

　　数枚子弹齐齐发射，清楚28号没法感应控制这种特殊材质子弹，钟栩羽立刻站到28号身前，召唤出盾墙。

　　黑袍人早已见识过这一招，盾墙碎裂的瞬间，立刻扣下扳机，新的子弹很快补上。

　　钟栩羽没能跟上节奏，仓促侧身，一枚子弹刚好擦过她的脸颊。

　　她回头，一道红痕出现在颧骨上，下一秒，鲜血顺着皮肤断线似的往下淌。

　　她眼中燃起怒火，飞快扫视一周清点敌方人数，低声说：“一人三只。”

　　“嗯。”28号淡淡应下。

　　话音刚落，两人朝不同的方向跑开。28号靠金属引力纵身跃上屋顶，钟栩羽踩着空气凝成的阶梯，翻身跳进一处民房的前院。见状，那六名追击者立刻分为两队分头追击。

　　钟栩羽躲在墙角伏击，持长刀的黑袍人刚冒头，一道风旋立刻脱手甩出。急于稳住身形的黑袍人最后还是狼狈倒地，钟栩羽果断冲上前，反勒住对方脖子，并抢过刀快速划断对方后颈。

　　刀锋染上鲜艳的红，被月色照得妖冶。钟栩羽还没来得及收回长刀，一枚无声的子弹骤然穿透她的大腿，炸出一个狰狞的血坑。一声痛呼不受控制的溢出嘴角，她眼中的血丝突然暴涨。

　　开枪的黑袍人完成射击，迅速压低身形，钟栩羽顺着轨迹望去，只看到一轮冷清的上弦月。不敢做多停留，她拖着重伤的腿，艰难移向屋内寻找掩体。

　　就在钟栩羽寻找藏身处的同时，另一名黑袍人轻快跃入院落，那人手背上长着浅茶色毛带黑色斑点毛发，移动速度快得就像闪电一样。

　　对方的脚步轻得出奇，要不是她藏在沙发后瞥见屋内一闪而过的黑影，根本察觉不到有人已经进了屋。

　　这人的武器是什么？钟栩羽屏息想着。

　　下一秒，冷光一闪，锋利的獠牙躲藏缝隙的对面露了出来。

　　又是这种合成兽人一样的东西。

　　钟栩羽立刻横刀上挑，以攻代防，忍着剧痛从沙发后跳出来。带着兽性的尖锐目光从兜帽的阴影下射出，看得她背后发凉。

　　见钟栩羽手握长刀，黑袍兽人并不急着近身，只在在原地来回打转试探。

　　伤口仍在恢复中，持续不断的疼痛不断影响着钟栩羽的注意力。就在她下意识低头皱眉的瞬间，兽人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爆发力尽数释放，猛扑过来。

　　钟栩羽及时抬手格挡，长牙没能咬穿咽喉，狠狠扎进她线条流畅的小臂肌肉里。

　　她猛地吸气，强忍疼痛，拿刀的手借力斜挥，劈向兽人身体。痛字已经到了嘴边，最后还是硬生生咽回去，她紧咬住下唇，直到血珠顺着唇面渗出来。

　　兽人嘴唇同样沾满钟栩羽的血，它灵活躲闪，向后移动，退回到长刀攻击范围以外。

　　钟栩羽看懂了，它只想一击致命。

　　苍白的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她抬手把被冷汗浸湿的碎发拨到耳后。

　　眼下自己的状态，确实很难难躲。

　　她把长刀插向地面，借刀柄支撑摇摇欲坠的身形。垂着眼闭上一秒，立刻睁开，看向自己血流不止的大腿。

　　就在她查看伤情的间隙，兽人再度发起攻击，猛扑而来。

　　对方扑来的速度快得让她来不及抬眼。一声沉闷的撞击响起，她苍白的嘴角却再次扬起。

　　她目之所及，形成盾墙的黑点在受到冲击后散开。舍弃防御全力进攻的兽人被反震，向后仰去。

　　钟栩羽立刻拔起地面的长刀，刺向倒地的兽人，刀面蜿蜒流淌的的毒液顺着破开的皮肤肌理，侵入对方血液。

　　“死吧。”她轻声说。

　　三秒过后，兽人的瞳孔收缩成两枚小小的黑点。

　　等这家伙彻底断气，钟栩羽立刻剖开它的腹部取出晶石，用来恢复自己的异能。

　　她靠着墙壁坐下，任由伤口修复，并不急着出去对付那个拿枪的黑袍人。直到院外传来两声枪响，才慢慢撑着地面站起来。现在她的异能已经恢复大半，只有余痛残留在表层的皮肉上还提醒着她要小心防御。

　　拿枪的人需要不停预判她的走位，那只要每一步都跳出对方预想，对方就无从下手。

　　这样想着，钟栩羽扔掉了笨重累赘的长刀。

　　抢手已经踏入院子，正拿枪步步逼近房屋。因为没听到屋内的战斗声，那人的动作越发谨慎。

　　一串轻快的脚步声突然响起，枪手双手握紧枪械，瞄准门框边预判钟栩羽心脏的高度。

　　可预想中的身影并没在那位置出现。一只脚凭空踩在更偏上的位置，灰色影子顺势跃出屋内。枪口慌忙调转方位扣下扳机，子弹擦身而过。灰衣女人落地，利落向前翻滚卸力。

　　黑袍人再次改换角度射击，这次钟栩羽已经起身踩上左上方的空气台阶，紧接着横向急速逼近，从高台纵身跃下，手肘狠狠砸向对方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