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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尸田 短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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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发女人的晶体看上去比28号的那颗还大上一圈,钟栩羽有意走在对方身后,一直小心提防着其他危机的诞生。
幸运的是,除了偶尔上涌的诡异幸福感,这一路并没有发生她想象中的恶性事件。
踩倒野草的细碎噪音惊起林间飞鸟,钟栩羽草木皆兵地抬头,刚好看见从半空落下的白色羽毛。她伸手,把那片羽毛接在掌心,一垂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那个熟悉背影。
胸中的那股闷气全都泄去,钟栩羽深呼吸,紧紧握住掌心的羽毛,小声喊了句:“28号。”
林间那人听到那声微弱的呼唤后,立刻转头,错愕与惊喜在一瞬间转换。
28号快步走过来,停在钟栩羽面前,她脸上的笑容突然掉了个干净,声音有点哑:“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那声音轻,却重重地落在钟栩羽耳朵里。
钟栩羽看见那双抬起又放下的手,放到自己衣袖跟前,又立刻拿开,她眉头皱起。
“这样就很好了。”28号的脸颊肉轻轻颤抖,眼睛发亮,让人看不清其中那情绪到底是悲是喜,眉间的执拗与嘴角的弧度都碎得一塌糊涂。
黑色长发,尖削的下巴,狭长的单眼皮,脸颊上不仔细看就容易忽略的小痣。钟栩羽的目光扫过自己说过的每一个形容词。
这是28号,却也是能够容纳其他人格的容器,是这片失序天地里,一具更为混乱的躯壳。
什么是最正确的选择?
她看得到,28号的指尖因为重逢而轻轻颤抖,而此刻,自己的心也完完全全为眼前的人而跳动。
钟栩羽低头,抢先抓紧28号即将完全收回的手:“我也一直在找你。”
抬眼,看清那人泛着泪光的眼睛和红红的鼻头,不酷也不温柔,像个还没学会处理自己汹涌情绪的小孩。
这才是真正的28号。
钟栩羽垂眼稍微偏移视线,片刻后重新看向28号,她嘴角带着点淡淡的笑意:“下次就算我不幸又瞎了,也一定死死抓住你,不和你又走散。”
两人的视线短暂相撞后,总会一人先败下阵,移开目光。横亘在她们之间那些像破碎蛛网一样的情绪丝线牵了好久,始终没能对接上。
“你要不要先解释下你凸起来的肚子是怎么回事?”一边的短发女生突然拨开两人的胳膊,插进两人中间。
钟栩羽悄悄观察28号神情的小动作被突然打断,视线从28号湿气逐渐蒸发的眼眸上移开。
她换上和煦的假笑,先看了眼短发女人,才转头看回28号,低声确认:“她是你的朋友?”
28号抬手,轻轻抓住刚才被钟栩羽碰过的衣袖的同一处位置,神色不自然地飞快瞟了眼钟栩羽,点了点头:“多亏她在洪水里救了我。”
钟栩羽上前一步和28号并肩站好,之后的笑里多了几分真情实意的谢意。
她看向短发女人,顺势讲起这几天遭遇的各种怪事,包括这个类似邪教的山顶聚集地,还有自己这鼓得像怀有身孕一样的肚子。
“......按我观察到的,这肚子应该没几天就会消下去。再结合你们说的,进山后异能就会断崖式衰退,继续在这里待着对我们极为不利,我们最好找机会赶紧离开。”
钟栩羽说到这里突然顿住。她的眼神突然失去焦点,变得迷蒙起来,脸上浮起诡异的浅笑,语调也随着转变:“不对,我怎么能离开这里?我的孩子,我要和我最爱的孩子一起守在阿象的身边。”
短发女人面露诧,慢慢看向言行突然变得怪异的钟栩羽。
她清晰看见,钟栩羽眼底暗藏的锋利全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狂热的温情。
钟栩羽低下头,动作轻柔地抚上自己异常隆起的腹部。
28号立刻察觉到不对劲,用力攥紧钟栩羽的胳膊,语气紧绷:“钟栩羽,你怎么了?”
钟栩羽腿上的伤口不知何时已经愈合,失去疼痛作为屏障,那股诡异的幸福感立刻反扑。意识快要彻底沦陷之时,她抓住仅存的一丝清醒,立刻抽出锋利的骨刀,狠狠捅进米白色裙料下的大腿。
钟栩羽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之前光记得清理腿上流出的血,后来又聊到别的事件后,竟然完全忘了要补刀了。
“差点就......”感官被无法自控的浓烈恐惧侵蚀,她几乎感觉不到疼痛,干净利落地拔出腿上的刀后,涣散的眼神也随之清明了许多。
血腥味漫开,28号下意识上前两步想查看钟栩羽的伤口,手抬了一半突然又顿住。她的担忧几乎溢出眼底,却不敢贸然触碰。
“下次再看到我变成这样,你一定要赶紧提醒我。”钟栩羽看向28号。
28号垂下手,眉头紧锁:“这就是你说的只是对情绪有点轻微影响吗?我觉得......”
短发女人出声打断28号:“你真能确定,出了这座山以后,这症状就会恢复正常吗?而且我一早就下山看过了,底下的积水还没退,我们没办法立刻动身离开这里。”
钟栩羽怔住,心里开始打鼓,一方面是为山下洪水没退的消息,另一方面,她确实没有十足把握离开山区自己的症状就会有好转。她的对照组,不过是偶然见过两面的两个女孩。
现在重新想来,自己根本无法证实,对方肚子鼓起又瘪下去的景象,会不会是刻意制造的假象。
她面色一僵,反手紧握住28号的手:“我好像,没办法确定。”
28号强行压下心底的不安,目光沉稳地望向她:“不要着急,你先仔细想想,还有什么漏掉的事情没说?”
钟栩羽长长呼出一口气,在裙子上擦去另一边掌心冒出的冷汗。
28号拎起农田边的农具,一镐凿开那片新种上菜苗的土地。没几下,深绿色的土壤露了出来,再下一镐,锋利的镐尖挑起断臂,断面的腐肉都泛着浓重的青绿色。
这是男人的胳膊 ,埋在农田底下的身躯残骸足以证实。
腐烂的身躯下方,还躺着几具快要烂到露出白骨的男性尸体。他们身上套着粘满绿色污渍的米白色长裙,肚皮撕裂变形,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孕肚中破体而出,硬生生撕开了他们的皮肉。
“只有男人,没有女人。”28号简单埋回那堆尸骨,放下长镐走向钟栩羽。
钟栩羽开口:“我在阿象身边见到的也全是女人。这样来看,不同性别对她而言,有着不同的‘作用’和‘功能’。”
“我们待的那个山洞里,没有女性木系进化者,只有几个男性医者。”28号转头找短发女人求证。
“确实没看到。”短发女人稍加回想 ,摇了摇头。
28号下意识往沉默的钟栩羽那边靠近半步,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零散的信息全都交织在一起,钟栩羽稍作思考后继续说道:“我只知道我看到的那些受洗者中的女人都是进化者,男人有的是有的不是。关于我自己,也是在暴露出快速自愈的木系能力之后,阿象才主动找过来的。木系进化者无论强弱,伤口愈合速度总是会优于其他进化者。按这个线索推测:男性躯体只是一次性的耗材,不用长期维护。女性进化者可以持续被利用,所以她们才格外看重身体素质。还有一点,进化后所有人的体能都会提升,但只有木系进化者武力值最弱 ,最容易被控制。”
结合28号所说,那些凿洞劳作的进化者,并不遭到胁迫充当做苦力,而是用劳动力换取食物和居住地,为这群白裙女人打造华丽宫殿的雏形。
这些人用宗教完成精神洗脑,紧固女人们的自由,再把她们的身体贴上利己的物品价值。
说不定,自己的肚子里真的孕育着一个孩子,一个留着绿色血液的怪物孩子。
钟栩羽轻轻摸上自己的肚子。
“‘它’最后会吞噬我所有的意识,把我变成另一个人吗?”钟栩羽说完,看向这片已被翻得乱面目全非,再也无法复原的尸骨农田。
钟栩羽在太阳下山之前赶回木屋。她穿过欢呼的人群,匆匆看了眼人群中央,几位具备资格、即将接受洗礼的男男女女站在那里,随后她敛下眼中情绪,走向木屋檐下阴影里的一名白裙女人。
自己的自愈能力出众,就算只是沦为物品,使用者也理应对她的状态更上心。
她刻意摆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下午的时候我吐了些绿色草汁一样的东西,能不能麻烦你问问花椿,是不是我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问题。”
女人明显认得钟栩羽,听见这话神色一慌,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肚子:“怎么会呢,你明明......”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顿住。
“我明明怎么了?”钟栩羽追问。
对方明显是清楚自己出众的恢复能力,她们要完成的事情,不该出现这种意外。
“你今晚先留在这边休息,我去帮你问问。”
钟栩羽依然维持着那副略带不安又满怀憧憬的模样,装作十分感动:“真的谢谢你,请你一定要帮我转告花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