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不如打丧尸》Euan

61、口口剧情 感受到

　　感受到掌心的温热，钟栩羽的思绪彻底停摆，关门声响起时她都忘了第一时间站起来。

　　“站起来。”女人的那只手缓缓收回。

　　钟栩羽回神，撑着膝盖起身，她神情略带狼狈，强装镇定地开口：“那我们继续梳理方案。

　　话音刚落，对方平淡的抛出诘问：“刚才发生的对话，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补充或者解释的吗”

　　对手节节败退的情况下，告状也是多余的，说多了还会显得自己功利心太重。

　　钟栩羽停顿半秒开口，低声回：“没有。”

　　女人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先前训斥Linda的冷漠一扫而空，嘴角扬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这么说来，你也承认自己很听话咯？”

　　怎么感觉这进展怪怪的，就像某种情色片的前置剧情。钟栩羽紧张地吞了下口水。

　　女人伸手撑在钟栩羽身后的桌面，不动声色地拉近两人间的距离。

　　看着那张精致的脸在面眼前不断放大 ，钟栩羽慌忙身体后倾，伸手向后摸索，掌心贴上对方的手背。

　　女人脸上浮出一抹恶劣的笑容，轻轻掀了下她的手，钟栩羽当即重心不稳，整个背重重抵在桌面上。

　　“别......”钟栩羽理智尚存，低声反抗。

　　至少锁下门啊！她在心中呐喊。

　　可听见这声可怜巴巴的求饶，女人的动作竟然真的停了下来，她后退一步坐回位子上，脊背往后靠，淡淡勾起嘴唇。

　　钟栩羽仓促起身，就听到女人带着刻意示弱的柔软开口说了一句：“你不是喜欢我吗？”

　　自己什么时候和别人提过这件事？她一怔。

　　平日遇到类似情况，钟栩羽向来擅长四两拨千斤地反问揭过，可是现在她根本连朝女人望去的勇气都没有。

　　钟栩羽嘴唇发颤，低声回问：“你在说什么？”

　　颤抖的声线没有一点说服力。

　　她确实正在暗恋对方，但她也没打算让任何人知道。

　　听钟栩羽这样说，女人情绪骤然低落：“那你先出去吧。”

　　对方委屈的声音让钟栩羽的心口发闷，急促心跳撞上她的鼓膜，勉强回神后，她和那双盛满情绪碎片的眼睛对上。

　　钟栩羽连忙说：“我不是......”

　　对方的眼睛突然亮了：“不是什么？”

　　钟栩羽捕捉到她情绪里的期待，胸中骤然充入滚烫的勇气：“我，我是喜欢你的。”

　　这句简短的告白向女人眼中注入奇异的神采，她立刻起身径直闯入钟栩羽的安全距离。

　　那双手轻轻捧住自己脖颈时，温热的触感蔓延开，钟栩羽耳后的皮肤控制不住地战栗。

　　女人用食指蹭过钟栩羽发烫的耳垂，眼神清醒又带着居高临下的蛊惑：“当我的情人，好不好？”

　　“好。”钟栩羽眼神迷蒙，几乎下意识回应。

　　话音刚落，钟栩羽猛然回神：“情人？”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另外还有两位伴侣吗？怎么会这么惊讶，难道是故意演出来逗我开心的？”

　　女人开口，刚才的低落散尽，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嘲弄，居高临下地将她的慌乱尽收眼底。

　　钟栩羽如坠冰窖：“我根本不知道。”

　　她下意识抬手推开女人，往旁边走了两步，刻意拉开两人的距离，不敢再和她贴近。

　　女人不紧不慢地往前两步：“现在你知道了，那还喜欢我吗？”

　　“什么......”钟栩羽大脑宕机，一时失语。

　　女人垂眸，指腹拂过钟栩羽还放在身前的手，笑得恶劣：“如果知道这件事就打算收回心意，只能说明你的喜欢本来就浅薄，现在就想着退缩，说明你对我的那点‘crush’，根本谈不上真挚。”

　　她继续说：“如果你是真心喜欢我，当然什么都愿意为我妥协，做我的第三个情人，好不好？”

　　卑劣又自私的恶棍。

　　钟栩羽脑中闪过这五几个字。

　　“不可能......”

　　女人突然拉下钟栩羽挡在身前的手，顺势把下颌塞进她的肩窝里，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低声似缱绻呓语：“好喜欢你啊。”

　　温柔触感逼近的刹那，乌木香味再次笼罩住她，钟栩羽耳后的皮肤又在颤抖，她听到自己发涩的声音艰难挤出一句：“不可能。”

　　还依在她肩窝处的人低声轻笑，刚才流露出的柔软情绪尽褪，只剩漫不经意的恶劣嘲弄：“这次倒是没说错，我怎么可能真心喜欢你，不过逗你玩玩而已。”

　　尖锐的痛感闪过脑海，银白的雪花飞入视野，情绪攀升到最高点时，钟栩羽猛地睁开眼。

　　昏暗光线填满狭窄的房间，她想撩起挡住视线的头发，才发现自己的手被绑住束在了身后 。

　　努力回想后，这才把自己现在的处境和不久前迷雾中的打斗衔接上。

　　原来那些都是假的。

　　刺骨的难堪与羞耻还残留在钟栩羽的脑海里，她微微皱眉，无力地低下头。

　　“醒了？”

　　28号的声音从钟栩羽身后传来，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背后靠着的东西不是软垫。

　　钟栩羽一顿，压下满腔恨意后缓缓开口：“现在什么情况？”

　　“你身上不疼吗？你现在还能使用自愈能力快速恢复吗？”

　　话音刚落，尝试使用异能后，钟栩羽全身绷紧的肌肉松懈下来：“不行。”

　　“那我们一起等死吧。”28号说完不在意地笑笑，一副把生死完全置之度外的洒脱模样。

　　“拘徒把我们绑回来的？”

　　28号赞赏般地轻笑：“猜对了。”

　　听到28的笑声，钟栩羽莫名烦躁，但她还是强行忍住那股不适的情绪，认真在脑海中拼凑起可用的信息。

　　“喂。”钟栩羽突然开口。

　　“嗯？”

　　“怎么把‘她’叫出来？”

　　28号沉默良久，缓缓低声说道：“让我感受到你对我的爱就可以。”

　　一旦28号感知到身处绝对安全的环境或是被幸福氛围环绕，她体内的另一个人就会蠢蠢欲动，伺机将她取而代之接管意识。

　　一开始，28号一直以为，她们是唯一能读懂彼此孤独的同伴。

　　幼时，在孤儿院被其他孩子围殴后，她从床垫下翻出那本日记本，看到尾页孤零零写着两个字：谢谢。页面没有署名，她笃定，这是写给这副躯壳里的另一个“自己”。

　　可久而久之，她察觉到了诡异的变化。

　　另一个人承受痛苦的阈值越来越低，遇到任何事情只会退缩逃避，28号出现的时间越来越多，渐渐成为这具身体的主导。

　　她清晰意识到：对方一直在抛弃我。

　　可悖论随之而来，偏偏是在她情绪平稳或者周遭安稳幸福的时候，那个人反倒开始趁机夺回了意识的控制权。

　　她突然领悟：那人其实是个卑劣的小偷。

　　她们都没有刻骨的执念，没有非要达成的目标，更没有彻底自洽的自我认同。只有在安稳、幸福的境遇里，那个人的渴望会远胜过28号。

　　那些时刻，那个人会不顾一切地，姿态丑陋地从意识深处钻出来。

　　28 号本就诞生于极致恐惧，容纳与承载一切极致汹涌的情绪，是她与生俱来与天赋，感知与陷入浓烈情绪里，更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如果你肯假装说爱我，我可以试着蒙蔽自己的理智，哄着自己的心一同沉沦，骗过紧绷的意识，放她出来。”

　　钟栩羽沉默半响后吐出两个字：“疯子。”

　　28号轻笑，语气平淡散漫地说：“客观的评价。”

　　“转这么一大圈，最后就为了说调情的这两句话，你无不无聊？做这种事，你根本不会感觉到半点难堪吗？”

　　“这算不上调情，也不是假话，是可供实施的最优方案。”

　　钟栩羽肩膀一重，倚在她身上的人动了动，那人转头，睫毛擦过她的脸颊。

　　她呼吸一滞，有些紧张地说：“你乱动什么？”

　　“我只是想给你看看，我的眼神到底有多真挚。”28号说出这句话时，语气依旧漫不经心，一点郑重都没有。

　　“你这么擅长自我欺骗，不如自己演给自己，水仙你听过吗？”钟栩羽忍不住反驳。

　　28号抬头：“那样一点氛围感都没有，表演难度也太高了。”

　　“你明明清楚，我根本不太喜欢你。”

　　甚至是厌恶。钟栩羽想。

　　“岂止，你应该是很讨厌我吧。”

　　“你明明知道，还故意提出这么个荒唐的解决方法。”

　　“这不是没办法了吗？你要是不试试，那我先眯一会儿，直接等着死亡临头好了。”

　　说起来讽刺，明明她可以轻易容纳、感知和沉溺万般情绪，却根本分辨不清自身的心绪，更没办法自我哄骗。

　　温柔、怯懦、张扬，所有模样都是同一张脸上层层叠加的假面。

　　她只能凭借旁人的情绪浸染自己。

　　“我喜欢你。”

　　一句生硬别扭的表白突然传入28号耳中。

　　她微微愣住，随即低笑出声。

　　钟栩羽还处在幻境留下的阴影里，好不容易攒足勇气说出这句近乎诅咒的话语，到头来，只换来始作俑者一声嘲弄的笑。

　　“恨意太重了，感觉说完下一秒，你手里的刀就架到我脖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