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不如打丧尸》Euan

41、从早搓到晚 天边的

　　天边的红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变越小，少了城市里的高楼大厦，落日的每一帧都不用特意找角度欣赏。

　　钟栩羽听着虫鸣，等天空失去了所有颜色才转身。

　　“喂，小孩，给我看看你的伤。”钟栩羽关上农户家的门，冲端着自己脏衣服路过的小孩喊。

　　“不用。”小孩抱紧手中的盆，冷冷地回答。

　　钟栩羽有点意外，这才认真打量起对方的故作严肃的幼稚神情。

　　难道她真把我之前的表现当成敌意了？

　　钟栩羽尴尬地抓了下脖子。

　　她可没想过要故意欺负小孩子，她只是思考的时候表情不自觉地变得严肃了而已。

　　钟栩羽试探地开口：“你身上不疼吗？”

　　就算她有快速自愈的能力，但也在受伤后的几天里吃了不少苦头，更何况无法自愈的其他人。

　　“你帮我治疗，需要用什么东西换？”小孩说。

　　“啊？”钟栩羽皱眉。

　　女孩见她不正面回答自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山楂大小的红色小球：“用这个换可以吗，你可以把它当成炸弹用，这是我自己做的。”

　　看到那眼熟的红色小球，钟栩羽的记忆终于被打通，她对这个炸弹球的印象可比只匆匆看过一次的这张脸更深，于是她迟疑着喊出自己听过一次的那个称呼：“妮妮？”

　　小孩一愣，总算开始用正眼看钟栩羽：“你认识我？”

　　“你是基地里面给小金做炸弹的那个火系进化者？”

　　“嗯。”小孩老实地点头，但听到“基地”两个字后，她的表情又有些紧张起来。

　　钟栩羽记得之前对方在基地的待遇挺好的，能住单人套间，小金对她的态度也不错，那她现在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被那怪物抓到了。

　　似乎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小孩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个有触手的怪物就是基地里被大家称呼为‘妈妈’的女人。”

　　“啊？”钟栩羽努力消化这句话里的信息。

　　“在基地的人应该都听说过她吧，她和她手下的那帮人都霸道的很，她还整天带着一群搔首弄姿的男人招摇过市。”

　　“我记得。”钟栩羽当然记得，只是她之前完全没想过要把这俩联想到一块儿去。

　　“前段时间她突然变成你看到的那种形态了，然后在基地里大开杀戒，还抓走了很多进化者，里面就包括我，然后她逃到了你们看到我的那个地下医院。那医院里面有很多孕妇丧尸，‘妈妈’能用技能指挥那些丧尸为自己找来进化者供自己吸收异能，还能反哺一部分异能给那些丧尸。”

　　“你们在讲什么？”头发还在滴水的冯灯走了过来。

　　钟栩羽把小孩刚刚的话复述了一遍。

　　“没想到她失控后会变成这样。”听完，冯灯感叹。

　　“这种不同于其他丧尸的形态和她丧尸化前的异能有关吗？”钟栩羽问。

　　“应该是有的，你们知道她的异能和技能都是什么吗？”冯灯抬头看她们。

　　“我听别人说过，她是木系进化者，升级后的技能是汲取晶体能量并转移给他人。我和她交过一次手，确定她确实可以提升他人的战斗能力。这样一来，总会有数不清的人替她上阵，她倒是不用亲自动手。”钟栩羽答，眼里的羡慕十分明显。

　　“确实是很强大的异能，难怪她丧尸化后的形态会变得如此扭曲。”

　　“也就是说，只要丧尸化开始，进化者不是爆体而亡就是变成普通丧尸或者那种形同丧尸的扭曲生物？”

　　“嗯，应该是这样。”冯灯点头。

　　话音刚落，一声尖叫响起。

　　三人一起看向刚推开房门，打算去上厕所却正好听到关键信息的丁叮。

　　“我，也会变成‘海葵’吗？”女孩一脸惨白，嘴唇直打哆嗦。

　　“没那么厉害，”钟栩羽笑了，然后她故作严肃地开口，“你只是体能进化者，最多变成一只力大无穷的普通丧尸。”

　　听完，冯灯也抿着唇角笑了起来：“你的情况已经在慢慢好转了，暂时不会变了。”

　　一旁的矮个子小孩突然向丁叮问到：“她也帮你治了吗？”

　　钟栩羽当然知道这个“她”就是自己。

　　“嗯。”还沉静在“海葵”幻想中的丁叮痛苦地点头。

　　“那你是用什么东西来交换治疗的？”

　　丁叮不解地说：“啊？什么交换？”

　　“你怎么老想着用东西来换，我就是顺手帮帮你不可以吗？”钟栩羽把话接过来。

　　“可是基地里的人都是这样交换物资和治疗的。”

　　“你每天搓那个炸弹球可以换到什么？”

　　“可以换到我住的地方还有每天的食物。”

　　“那你搓多少颗可以换到一天的包吃包住？”

　　“从早搓到晚......”小孩的声音越来越小。

　　钟栩羽总算是知道对方的戒备心为什么这么重了，原来是还没出社会就直接进了黑心工厂受压榨的缘故。

　　一天的劳累换一天的包食宿，连大小周都没有，天，比之前上班的自己还惨，这小孩还能更可怜点吗？

　　“妮妮，我们不是那种黑心组织，你放心，大家只是互相帮助，结伴同行，然后做下自己能力范围内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钟栩羽认真地说，同时也想安抚下这个年岁不大的小孩的不安和恐惧的内心。

　　“倪晏禾。”沉默半响，小孩突然开口报了个陌生的名字。

　　“嗯？”

　　“每次小金姐姐那样喊我，就是找我要前一天的炸弹，我一听到那两个字都有点紧张了，以后，你们就喊我的全名吧。”

　　“好啊，倪晏禾。”钟栩羽感觉得到这个故作坚强的小孩正在试着慢慢打开自己封闭的心，于是她更认真地喊了她的名字。

　　说完，她突然和一旁的冯灯对上眼。

　　钟栩羽看了眼还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小孩，担心打搅到她，于是只做出口型问冯灯：“怎么了？”

　　然后，冯灯笑着摇了摇头。

　　这几夜，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虫群没再出现。

　　今晚她们也就没再轮流守夜，只是全员搬到一间房里休息。

　　今天钟栩羽睡得很早，凌晨的时候却被稀稀疏疏的衣物摩擦声吵醒了。

　　她揉了揉眼皮，刚睁开眼就看见冯灯轻轻地带上房门出去了。

　　这让她突然想到，冯灯有好几次在她起床的时候不见踪影，还有一次，等自己找到她时，她已经面容模糊地躺在了酸雨里。

　　就这么想着，钟栩羽突然清醒了，连忙起身穿鞋跟上对方。

　　夜风掩盖了跟踪者的脚步，钟栩羽小心翼翼地跟着身前的人走过凌乱的杂草堆，然后迈步走下农田。

　　数量众多的向日葵花朵卑微地低垂着，不再骄傲地随太阳转动。覆盖上夜色，花瓣的颜色从金黄变成暗黄，再被月光涂成哑光。

　　虫鸣更响，谨慎的钟栩羽四处摆头，确定周围的的确确没有变异的大型昆虫，才放心地把注意力全放回不远处的冯灯身上。

　　调皮的风忽大忽小，全靠它掩饰脚步的跟踪者总有判断出错的时候。

　　突然，钟栩羽听到一声十分明显的脚步声，她暗道不好，然后心虚地抬头，刚好和转身的钟栩羽的眼睛对上。

　　完了。

　　她赶紧补上一个讨好的笑容。

　　泥土的潮气混合青涩的草木味道将靠近的她们包围。

　　“回去吧，不要跟着我。”

　　钟栩羽看到冯灯脸上罕见地出现那种强硬而偏执的神情。

　　“那你现在打算去哪里？”钟栩羽问，她还是有些担心对方。

　　冯灯没回答她的问题，冷冷地说 ：“回去，我说了，不要跟着。”

　　“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说出来，我会帮你的。”

　　坚定的眼神闪了一下，很快又稳住：“走开。”

　　看女人转身，心底依然有些不安的钟栩羽赶紧拉住对方的手：“喂......”

　　可她的手立刻就被对方甩开，那人刚跑出几步，轻轻挥动右手，田埂处的金属信号塔轰然倒塌，恰好挡住钟栩羽向前的路。

　　她们至少也该算是朋友吧。钟栩羽失落地捏紧双手。

　　唉。钟栩羽重重地叹气。

　　别人都这样了，自己还能怎么办，难道还能更没脸没皮一些地贴上去吗？她可不习惯这么卑微的自己。

　　钟栩羽垂头丧气地往回走：“真是有够憋屈的。”

　　就在走到田边的橘子树下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一团不明显的彩色气团，接着钟栩羽的嘴角突然诡异地扬起。

　　突然好想杀爆丧尸，为自己助助兴。

　　越过黑暗，钟栩羽睁开眼。

　　古诗词、生物知识点还有化学方程式的背诵声在同一片空间同时响起，其间偶尔夹杂着着几个有待考证的劲爆八卦。

　　教室？钟栩羽皱眉。

　　“听说隔壁班的学委暗恋我们班的班花。”

　　听到这句话，对着课本里藏的那片小镜子理了一下刘海的甜美风女孩突然表情不自然地咳了一下，她眉间满是骄矜。

　　从前座转过来聊八卦的女生很快接着说：“西西，我觉得他肯定是喜欢你，只是不好意思说名字才选了这个词，不过你想想，我们班除了你还有谁能担得起‘班花’的名号。”

　　话音刚落，西西邻座那个一直把书盖在头顶上的短发女生突然打了个呵欠坐起来。

　　前座女生的视线在短发女生完美的侧脸上游走了一番，然后小声说：“其实这名号也有得一争。”

　　“你们在聊什么？”短发女生睡眼惺忪地问。

　　表情管理一向完美的甜美女孩面上突然浮现出一丝骇人的刻薄：“姜奕，你过线了，把你的胳膊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