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故》瑬玉

22、青衫湿·旧痕未销（壹） 夜已深了，

　　夜已深了，软禁着苏沐的半掩的房门被打开。苏沐还没有睡，只是面色忧郁地靠在床边。月光洒进屋内，让黑暗的房间略微明亮了。锦华站在门前，注视着苏沐。苏沐察觉有光透进来，扭头看了一眼。锦华也走进屋里，伸手关房门，苏沐道：
　　“不用关。”
　　锦华停下手中的动作，走到苏沐旁边，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坐下，说道：
　　“夜深了，为什么不关房门？”
　　“不喜欢。”
　　“屋子里太黑了？”
　　苏沐点点头，淡淡道：
　　“许多年前就如此了。”
　　锦华没有再多问，道：
　　“很抱歉，没有放好灯。”
　　苏沐转头瞥了他一眼，轻笑一声道：
　　“不必，对于你们来说我没有这么重要。不论是你，锦程，还是我所谓的亲生父亲，都是如此。”
　　锦华淡淡地笑着，全然没有白天的阴险毒辣，笑道：
　　“没想到你如此糊涂。”
　　“什么意思？”
　　“你认为你在程儿眼中不重要？”
　　“不过是利用价值罢了。”
　　锦华缓缓道：
　　“不错。但不止。可若非程儿对你动了私心，以她的手段，你没机会安然无恙地同我说话。”
　　苏沐的眼中闪过些许亮光，锦华拿出一张写满字的纸，是苏沐在瑶华馆的卖身契，只是卖出她人的名字已经模糊了。锦华把卖身契展示给苏沐看，然后在她面前将卖身契一下一下地撕碎。锦华把碎片扔进香炉里，燃烧出肆意飞散的烟雾。锦华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在苏沐略微吃惊的目光下，说道：
　　“你看到了，现在你自由了，你将永远不再是一件商品。”
　　“你想做什么？”
　　“苏小姐真是聪慧，一眼就能知道我别有目的。世间的一切大多都与利益挂钩，包括我刚才的所作所为。而我也只是展示一下诚意，我想要你接下来几日听从我的安排，我也不会要求你做什么出格的事，只要你听话。”
　　“就不怕我跑？”
　　“不怕。”
　　“理由？”
　　“几日后我会主动送你回苏家，回到你父亲那里。”
　　苏沐说不出话，锦华等她缓解了一下情绪才接着道：
　　“苏小姐，你很爱慕程儿吧。”
　　苏沐没有回答，锦华笑道：
　　“看来我猜得不错。不过我想提醒你，你和程儿，不可能有结果的。但这并不出于我的反对意见，虽然我的确很反对你们在一起。”
　　“什么意思？”
　　“现在玉城局势风云变幻。我们都处于这一局棋里，包括城南城北几大家族在内，但最终只能有一个胜者。谁赢，各看本事。而苏家和锦家，永远都站在对立面。”
　　“我明白了。”
　　锦华笑道：
　　“希望你可以遵守诺言。”

　　翌日
　　谷雨收拾好了自己的所有物品，去了账房。李之述正在里面翻阅账目。见谷雨来了，李之述也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转身去翻柜子。他拿出十年前谷雨的卖身契，叹了口气道：
　　“谷雨，当年若不是小姐要求，你也就不会在锦家了。”
　　谷雨愣了一下，道：
　　“什么意思？”
　　李之述缓缓道：
　　“老爷买下你是小姐要求，而你现在能够离开也是小姐的意思。小姐亲自嘱咐要在及笄之年给你自由，亲自给你牵红线。只是现在小姐被老爷软禁，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谷雨沉默着，她背叛了一个真心待她的人。谷雨点点头，拿上卖身契离开了锦府。
　　不知何去何从。
　　她走过和锦程一起路过的街市，到处漫步，却又漫不经心。谷雨走到瑶华馆，到里面找了红姨，坐在上次的位置看舞，听曲。那首《西江月》依然流泪，只是这次的泪，是苦的。谷雨沐浴春风，走遍繁花开放。她把一束花放到一处孤坟上。突然下起了蒙蒙细雨，天色也变得灰暗了些。谷雨坐在旁边，摸了摸石碑，面露苦涩道：
　　“你应该很恨我吧。前几日我还和小姐一起来看你，不过这次只有我了，因为我害了她。”
　　锦程没有怀疑她，锦程甚至按照增添人手监视方旬，也没有考虑过要小心的人就在身旁。
　　是从小便一同长大的人，是世上最信赖的人。
　　她没有选择后悔。没有选择告诉锦程安邑不安全，也没有选择告诉她自己做了什么。
　　“真可笑。”
　　谷雨自嘲道，
　　“我只会做见不得人的事。”
　　谷雨起身离开，她淋着小雨走到和方旬住过的客栈“阡陌”。
　　她向店小二借了纸笔，洋洋洒洒写了两页然后收到包里。谷雨要求见掌柜，她要买下一幅画。她几乎花光了所有的钱，买下了她对方旬唯一的念想。逛了一圈，谷雨又回到了锦府。李之述还有些意外，问道：
　　“怎么又回来了，谷雨。莫非忘拿了什么东西？”
　　谷雨笑道：
　　“不是的，只是有些东西想要让你替我转交给方旬姑娘，就是和小姐一起的那位。”
　　说着她拿出一个信封，交给李之述，说道：
　　“我一会儿就会离开，请你明天早上再给她。”
　　李之述点点头。谷雨再一次离开了锦府，只是这一次变得一身轻松，无所牵挂。
　　天已经暗下来了，谷雨坐在之前赏烟火的河边。烟花早就不再有，人们也便忘了这不起眼的河畔。谷雨站起身，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没有后悔，与先前一样。

　　破晓，嫣红的日光划破了明月的皎白，方旬早早起床，重新给伤口上药。锦程在清酒的迷醉中还未醒来，昨夜断断续续喝了三坛临江仙，不知今日几时能醒了。
　　方旬穿好衣裳，叩门声便响了起来。她还有些疑惑，平日送早膳的下人也不会如此早地来。方旬开门便愣了一下，是李之述，他的手里提着饭盒，这次的早膳竟然是他来送的，方旬调侃道：
　　“让李管家亲自送饭，难不成，已经是断头饭了？”
　　李之述笑道：
　　“方姑娘真是说笑了，就是平常的早膳，只是还有件东西交给你。”
　　说着，他便拿出一封信，信封上红字写着
　　“方旬亲启”
　　方旬心里有答案，但她依然问了一句：
　　“谁的信？”
　　“谷雨姑娘。”
　　方旬把信拿走，说道：
　　“她的信，我没必要看。”
　　李之述淡淡道：
　　“我建议你还是要看的。”
　　“为什么？”
　　“这也许将会是你对她最后的念想了。”
　　方旬停下了脚步，说道：
　　“记得帮小姐把门带上。”
　　李之述叹了口气，把房门关好，离开了。方旬看着那来自谷雨的信，注视着却不拆开。许久，她才把信纸取出，而里面夹着一幅画，那幅阡陌客栈里的那画，顿时，那寸时光便淹没了方旬的思绪。

　　吾爱方旬，见字如晤。
　　我这样称呼你，也许你不会接受。我虚伪，不过，我对你的爱却是真切的。
　　我深知我做了什么，只为了自己，仅此。你大可以把我看作任何你讨厌的人，我也同样厌恶卑微的自己。
　　其实你早注意到我也听见了对于苏小姐的安排，也早怀疑过安邑的安全，但你们通通埋进心里，而只是因为那是我。现在再说些什么恕罪的话应该也无用，我能不苛求你的原谅。在我自幼时，玉城的风光一日看尽，但我却发觉，我的一生也仅仅只有这几个瞬间。我去了有关我们的每一个地方。
　　我渴望自由，不愿做那笼中飞鸟，而我却不知，我本不是那金丝雀，而金笼，也从未关上门。
　　你今日看到这封信时，我已踏入江水，我们以后也不能再见了。
　　我已不在这世上。
　　我所做的是为了自由，但当我获得它时，我却失去了生活的意义。我不知道我何去何从。为了赎罪，我也有死的勇气，但我爱你之深，所以我也犹豫万分。我多想再看看你，在你身边可以再久一点，但这注定无望。我知道不可饶恕，但我也不愿此生都不被人爱过，也许苛刻，但这算是我唯一的遗愿。
　　也请忘掉我们之间的一切。尽留下些对我的失望和憎恶，这样我也算是死得其所。我不奢求你的怜悯，但如果你会想我，那请你每年来江边看看烟火。
　　至吾之挚爱
　　谷雨诀别书

　　方旬虽恨，但谷雨所做之事，说到底和她关系不大。而方旬，她失去了自己人生中第一个想保护的人。她靠在床边，世界仿佛都已经失去了色彩，她小心翼翼地把信封好。她不知如何让锦程知道此事，她应该也会为此悲痛。
　　锦程一觉睡至晌午，醒来时还有些头痛，她揉了揉眉心，随便吃了两口已经凉了的糕点。突然房门被推开，一个丫鬟说道：
　　“小姐，老……”
　　锦程皱着眉，怒斥道：
　　“滚出去！”
　　看见锦程发怒，那丫鬟顿时吓得说不出话，跪在地上发抖。锦程说道：
　　“滚出去，把谷雨……”
　　说着，便愣住了，锦程叹了口气道：
　　“原谅你这一次，什么事？”
　　丫鬟声音颤抖地说：
　　“是，是夫人回府了，老爷让我来唤您，我下次不敢了小姐……”
　　锦程顿时清醒过来，道：
　　“什么！你说母亲回来了！”
　　丫鬟点点头。锦程立马穿好衣服，跑去了正厅。许久见不到母亲虞梦年，锦程愣了一下，便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她。虞梦年轻抚着锦程的背，满眼溺爱，说道：
　　“你这丫头，一点姑娘的样子都没有。”
　　锦程擦了把泪，道：
　　“母亲，你病养好了？”
　　虞梦年道：
　　“哪有这么容易，在云梦养了这么久，我觉得有些好转了，怕你们想我，就回来了。”
　　锦华别过头，似是还在生锦程的气，没多说话。虞梦年自然发现了端倪，拍了一下锦华的头，说道：
　　“年纪这么大了，还闹这些脾气，你出去吧，我跟程儿好好聊聊。”
　　锦华一阵无语道：
　　“刚回来就赶我走，显得我一点地位都没有。”
　　待锦华离开，虞梦年示意下人都出去，整个正厅只剩下两人，虞梦年用手帕擦了擦锦程的眼泪，说道：
　　“好了，现在没人了，这段时间都发生什么事了，你都受什么委屈了，赶紧跟娘说，娘替你做主！”
　　锦程把关于苏沐的事尽数说了一遍，虞梦年笑得有些耐人寻味，笑道：
　　“看来你是很喜欢这个苏家的姑娘。”
　　锦程红着脸点了点头，道：
　　“但她现在应该不太想见我。”
　　虞梦年道：
　　“你爹也是什么都不懂，自己家女儿喜欢什么都看不出来，非要争这个争那个。但程儿，你父亲他明争暗斗一辈子，说到底也都是为了锦家。”
　　锦程点点头道：
　　“我知道，母亲。我还有挽回的机会吗？”
　　虞梦年怔了一霎，突然笑道：
　　“程儿你聪明了十几年，竟然能在此事上犯了难，只要你想，没什么不能的。”
　　“我明白了，母亲。”
　　“好啦，还不快让娘见见她？”
　　锦程也一直被软禁着，她也不清楚苏沐到底在哪。她们没打算问锦华，所以出了正厅，随便抓了一个下人就问。锦程问道：
　　“你可知苏沐在何处？”
　　那下人一惊，说道：
　　“小姐说的可是苏家的姑娘？”
　　锦程点点头，这可把那人吓了一跳，他连忙说：
　　“小姐，这忙可帮不了你了，老爷亲自吩咐我们不能告诉你啊。”
　　锦程不想为难他，但也露出一丝愠色，道：
　　“没看到母亲来了？连这锦家的夫人都见不得她？”
　　这下人刚进锦府不过几个月，自然是没见过虞梦年，但锦程都如此说了，他也不敢不依着她。于是便开始带路，一路上锦程一直皱着眉，直到下人告诉她到了，她才震惊。锦程不敢相信锦华会如此善待苏沐。锦程叩门，敲好几次，苏沐才将门打开。苏沐似是早就猜到锦程会来，却没料到锦程身后还站着一个女人，苏沐满眼忧郁，淡淡道：
　　“小姐，别在门外受了风。”
　　相顾无言，锦程和虞梦年进了屋子，屋里布置华丽，尤其是灯具还要比其他屋子多些。锦程跟着苏沐来到桌前坐下，苏沐给两人沏了茶水，没再说什么。虞梦年对此甚是好奇，默默看着。锦程开口打破平静，说道：
　　“沐儿，这是我母亲。”
　　苏沐看着虞梦年，欲言又止，虞梦年笑道：
　　“不必多礼了，程儿对你甚是关心，我今日便想着来看看你，不知道称呼你什么，你可有小名？总是苏小姐苏小姐的，多见外啊。”
　　苏沐听闻，心中对锦程难免还有些希冀，脸色又红了些，道：
　　“叫我清林吧。”
　　锦程面露苦涩，道：
　　“沐儿，你……”
　　苏沐眼里带着些悲伤，打断了锦程，说道：
　　“小姐，我们没有这么亲近。”
　　虞梦年看着渐凉的气氛，笑道：
　　“好了，我从云梦带了些糕点，你们吃吧，前些天新开的店，还有首饰什么的。没想到新开的店铺，做工倒如此精致。早知清林你光临锦府，送些礼物你可要给我个面子。”
　　苏沐看着下人呈上来的各种首饰，总有一种熟悉感。虞梦年这么说，她也不好推辞，只能收下。糕点也都摆在桌子上了，锦程倒是不拘束，但吃着，眼里便浮现疑惑，微皱着眉。锦程突然开口道：
　　“母亲，这些首饰我也想要。”
　　虞梦年道：
　　“你又不缺首饰，大不了再给你买。”
　　“要不把给沐儿的首饰送我些吧，我看这做工挺好的。”
　　锦程打断道。虞梦年面露不满，刚要开口，苏沐便说道：
　　“既然小姐想要，那便挑些去吧，这么多我也用不上，全挂上，怕是有些重呢。”
　　这一说虞梦年顿时笑了出来，也没再管锦程要干什么。
　　苏沐了解锦程，锦程对首饰不感兴趣。但她突然想要这些东西，那必定是别有目的。苏沐也便顺水推舟帮了她一把。锦程向苏沐微笑，随便抓了几个便站起身，说道：
　　“今天拿了你几个首饰，改日送你更好的。”
　　说罢，拉着虞梦年就要离开。虞梦年不清楚锦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打算多问，跟苏沐打完招呼，两人便离开了。回去路上，锦程道：
　　“好了母亲。您快去找父亲给你整理屋子吧，我还有急事要办。”
　　其实在虞梦年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锦华一直让下人好好打扫她的屋子，锦程自然也知道。虞梦年刚回来时便已经把行李都在屋里放好了，但还是点点头，道：
　　“好，你要不提醒，我今晚上可就要跟你睡了。”
　　锦程目送虞梦年离开，之后马上跑回自己的屋子，一路上心怦怦跳个不停。
　　“太奇怪了。”
　　锦程喃喃自语。回了屋子，她立马拿出锦湛留给她的手镯。又拿出虞梦年从云梦带来的饰品，锦程把两者对比，做工竟如此相似。锦程感到震惊，但她光是对比所得出的结论太过主观，不能说明什么。更何况，锦湛留下的镯子还是苏家几年前打出来的。于是锦程打算找嬴华帮忙鉴定，听说苏家衰败后，嬴家收了不少之前苏家的工匠，找他帮忙也许更能证明自己心中的猜想。
　　因虞梦年回来，锦程也短暂恢复了自由，于是锦华安排的侍卫也没有拦她。她径直去找了嬴华，锦程推门而入，嬴华正在读书。嬴华也习惯了锦程的性格，只是调侃道：
　　“锦小姐下次轻点，刚刚这么用力，还以为有人要刺杀我。”
　　锦程笑道：
　　“你也真是好雅兴，这么好天不出去转转，反倒在屋里看书。我看看什么书这么好看。”
　　说着锦程就伸手要拿，嬴华赶紧收起来，锦程说道：
　　“反应这么快，书没抢到，但我可看到了。”
　　嬴华无语，道：
　　“平时就没什么爱好，你还给我揭穿了，这让我情何以堪？”
　　锦程嘴角逐渐上扬，说道：
　　“没想到，温润如玉的嬴公子，竟然喜欢看这样的书。”
　　秘密被拆穿，嬴华不禁脸红，说道：
　　“这算什么，龙阳之好对食磨镜，有何稀奇？更何况，你自己都喜欢姑娘，还嘲笑我？”
　　锦程也不再和他开玩笑，不过此等秘密，也确实让她对嬴华换了一种看法。锦程拿出云梦的首饰递给嬴华，嬴华道：
　　“怎么，我不过是看看，现在锦小姐就要送我首饰了？不过这工艺也确实不错。”
　　锦程笑道：
　　“当然不是送你的。你家里之前不是收了几个苏家来的工匠吗，我想让你找他们看看是不是苏家的手艺。”
　　嬴华道：
　　“没问题，交给我吧。”
　　锦程离开后，嬴华便开始写信，把这些首饰送去给家里的工匠鉴定。而第二封信，寄去苏家。
　　虽然嬴华和锦程算是朋友，他也认同锦程做的事情。但说到底，嬴家也还是要帮助苏家，嬴华不想，也无可奈何。鉴定结果很快，翌日便会有回应，但寄去苏家的信却不知何时能回，于是嬴华决定把首饰晚半日再送去，先把情况汇报给苏舟。嬴华吩咐白墨带着两封信出了锦府，送给苏家的密信即刻送去，而这些首饰，等晚上再送。在这期间白墨便不用再回锦府，否则进进出出，若是被锦程察觉了，那便会出大事。白墨问道：
　　“少爷为何不让我留在家中，一日后再带信回来？”
　　嬴华道：
　　“因为我还需要你帮给锦华送点东西。”
　　“东西？”
　　“几句话。”
　　“少爷请吩咐。”
　　“你告诉锦华，我和锦程早已达成同盟，嬴家假意和城北家族结盟，打探到苏家寻女心切，并有意开始转移家中产业。你问他，何时带着苏沐去要挟苏家，嬴家希望同去。”
　　白墨点点头，说道：
　　“是，少爷。只是还有一点我不明白。”
　　“说。”
　　“少爷为何不亲自去问，也显得有诚意些。”
　　嬴华笑道：
　　“的确，但现在锦华刚伤了我嬴家的人。而我不去，显得嬴家态度强硬。更何况嬴家与他同盟本就是因利益而起，要求一同去更是理应，他便没理由拒绝了。”
　　白墨道：
　　“少爷果真明智。”
　　白墨离开锦府，赢华出门散步。见无人注意，赢华便快步走到苏沐屋子前。叩了叩门，无人应答，嬴华开口道：
　　“苏小姐，是我。”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打开。苏沐有些吃惊，但也先将嬴华请了进去。苏沐欲开口，嬴华抢先道：
　　“上楼吧，小心隔墙有耳。”
　　苏沐点点头。到了楼上，赢华与苏沐对坐，苏沐问道：
　　“找我何事？”
　　嬴华道：
　　“在此之前我想先问苏小姐一件事情。”
　　“何事？”
　　“锦华可有来找过你？或者说，锦华的人可有来过？”
　　苏沐点点头，回答道：
　　“锦华几日前来过。”
　　“苏小姐可否告诉我他同你说了什么？”
　　苏沐面色有些忧伤，道：
　　“他要送我回苏家。三日后。”
　　嬴华早已料到，笑道：
　　“那苏小姐应该知道我今日找你何事了。”
　　苏沐问道：
　　“你我身份上并无差距，你为何一直小姐小姐的？”
　　嬴华愣了一下，笑道：
　　“我只把小姐作为一个美称。”
　　苏沐调侃道：
　　“你倒是讲究。”
　　嬴华笑道：
　　“称呼什么的，不太重要。”
　　“来找我准备说些什么？”
　　嬴华拿出一副耳环，道：
　　“看看，应该很眼熟吧。”
　　苏沐一眼就认出这是锦程找她要去的首饰，皱了皱眉。嬴华道：
　　“锦程要我帮她鉴别这是不是苏家的手艺。”
　　“那她的目的？”
　　“锦程想找出苏家真实的动向。你应该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苏家现在正在向云梦转移产业。如果锦程知道了，那苏家的计划就会彻底崩盘。”
　　苏沐沉默，随后道：
　　“要我怎么做？”
　　“你应该决定自己该做什么，不能再放任她查下去了。这次的事我来处理。但以后你们的关系，你要考虑好。”
　　“我知道了。”
　　“三日后，锦华会把你带走去见苏舟。赢家也会一同去，届时锦华必定会以你来要挟你父亲。不过我会把你救下，回了苏家，就没人再能拿你如何了。”
　　苏沐面露苦涩，抿着嘴唇不说话。赢华明白她在想什么，叹了口气道：
　　“你已是苏家唯一的继承者了。锦家不会放弃这次机会。你和锦程，没可能。”
　　苏沐红了眼眶，眼泪打转，牙咬着下唇。强忍着泪水，苏沐道：
　　“我该怎么办？”
　　“回了苏家，你们将彻底站在对立面。你也最好狠心一点。否则以后可能会对苏家有影响。”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