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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前尘·朝花夕拾(肆) 王启在锦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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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启在锦程嘱咐完后便开始观察整座宅子,方便以后好盯着两人的动向。如果苏清林出了什么事情,他也不好交代。
王启小心地观察着,因为不熟悉情况,怕被发现,所以花了半天才大致弄清楚宅子的构造,以及具体位置。
夜已深了
王启拟好了信,便找了间客栈睡下了。第二天一早才把信寄了过去。按照约定,嬴华的人会在收到信第二天到达。
现在王启也已无事可做。于是王异开始观察宅子里的两个人。一个身材窈窕,皮肤白皙的少女,和一个腰上总是别着一把外形奇特的剑的女子。王启一眼便分辨出苏沐,她身上的气质是温和端庄的,和旁边女子的严肃截然不同。
王启观察了许久,却也看不出什么。两个人除了喝茶聊天就是看书散步,完全没有一丝锦程所说的危险。他有些质疑锦程的判断。不过对他来说,没有危险自然是最好的。至少他可以安心地等待嬴华来接走苏清林。
翌日
清晨,半夜的小雨越下越大,雨水落在庭院中的青石地上,泛起圈圈涟漪。马蹄踏过地上的水洼,雨水溅到一旁的花草上。
车轮滚动的声音停下来,李之述撑着伞把锦华从车上接下来,锦华在府邸门口观望。
天还没完全亮,闪电划过天空,打破清晨的宁静。
锦程也被雷声惊醒,她的心跳得很快,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在心头,让她难以入睡。锦程索性就起床洗漱,她走到隔壁谷雨的屋子。推开门,却发现屋子是空的,谷雨没在。床榻整洁,就像是从昨晚就没人待过。
“出去了?”
锦程自言自语道。她心中的不安感更重了,她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安邑
王启被飞驰而过的马车声惊醒,他就着还没亮的天,爬到墙外的树上观望。
他看到一群人一下把门破开,紧接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去,身后跟着一群黑衣人。而里面走出来的,是昨天持刀的女子。她手持着弦月状的剑,从屋里缓缓走出来,而这剑一出鞘,黑衣人的兵器全都黯然失色,王异也不禁打了个寒战。
不过他没有时间赞叹这剑,几个黑衣人一拥而上和女子搏斗起来。虽然女子武功高强,一下拦住好几个黑衣人的进攻,但时间一长便开始招架不住。只是一瞬,女子没有注意左边的男人,膝盖便被猛踢一脚。女子吃痛一声,向后退了几步,这便被抓住了机会,被一拳打在肚子上。女子捂着腹部,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手中的剑掉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女子挣扎着去够地上的剑,伸出的手却被一脚踩下去,骨节碎裂的声音伴随着一声惨叫。男子捡起地上的剑,顿了顿,说道:
“天月,你是如何得到的?你也配用湛儿的东西?”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眼神凶恶地盯着他。男人嗤笑一声,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几个黑衣人缓缓走过去,绳子绑住了她。
王启发觉形势不对,欲去找锦程报信,却不想弄响了树叶。哗哗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谁!”
一个黑衣人听到动静看了过来。他发现了树上的王启,王启马上从树上下来,欲骑马逃走,但还没等他落到地上,只听“咻”的一声,一支箭朝王启的腿射了过来。王启暗道不好,却没了时间反应,他的小腿被箭刺穿。从树上掉了下来,昏了过去。
锦程在府里闲逛,恰好碰见了早起要去视察的锦玄。锦玄愣了一下,开口道:
“怎么今天起这么早?”
锦程略有疲倦道:
“今天一醒就觉得心里不舒服,也睡不着了。”
锦玄担心道:
“不舒服?我给你找个大夫看看吧,这可不能耽搁了。”
“不必了,哥。可能是我不太喜欢阴雨天吧。”
锦玄皱了一下眉,过了一会儿才妥协道:
“那好吧,但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你快忙去吧,我真的没事。”
锦玄点了点头,离开了。
很快,锦华和李之述从锦府的大门走了进来。锦程的心突然猛地跳了几下,她强压着不安迎了上去。锦华点了点头,示意锦程进屋。一路上安静得可怕,伴随着稀稀落落的雨点,锦程的不安感更加强烈了。到了锦华的屋子里,锦华让下人倒了两杯茶,锦程和锦华对坐在桌前。锦华平和地说道:
“刚刚从岚陵赶回来,听你上次在信中提及的事情我有在注意了,不过没什么进展。”
“没有什么变化吗,父亲。”
“变化可以说是几乎没有,和之前锦玄说的并无差别。”
注意到锦华咳嗽,锦程想到锦华回来的原因,关心道:
“父亲,你的身体……”
锦华笑道:
“还知道关心一下我。没什么大事,老毛病了。”
锦华喝了一口茶,紧接着话锋一转,问道:
“你最近关于苏家,有什么进展?”
锦程顿了一下,点点头道:
“有的,我注意到苏家在暗中转移产业到岚陵,所以才会在信中询问。”
“转移?”
“没错,看来苏家是想彻底离开玉城。”
“嗯,还有其他的吗?”
“在你外出经商的这段时间里,城北的季、左、诸葛家谋划勾结,想要对苏家下手。不过我注意到之后,去拉拢了嬴家。这样城北对我们的威胁就小得多了。”
“做得不错,那苏清林呢,如何了?”
听到苏清林,锦程的心咯噔一下,说道:
“没有她的线索,我去瑶华馆看过了,有个叫苏沐的,但不是苏清林。”
“程儿,我可从没说过,谁是苏清林。”
“是因为我去的时候,她恰好姓苏所以才调查了她。其他的人,看着不像。”
锦华笑了笑,问道:
“那我怎么听说,前一阵子她被人赎走了?还是双倍的赎金。正常来说双倍完全可以赎一个比她好得多的,你说谁会这么做?”
锦程咽了口口水,说道:
“这我没有查过。”
“那你之前二百两银子花哪去了?”
“就是去玩乐,去瑶华馆听听曲,看看舞什么的。”
锦华脸色沉了下来,说道:
“程儿,拿了二百两银票,你玩得可真贵啊?”
锦程说完便意识到自己失言,她的心在狂跳。锦程有些结巴地说道:
“可能是……”
“够了!”
锦华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用略微颤抖的手指着锦程,道:
“程儿,我不在这段时间你倒是学会说谎了!”
锦程还想再解释,看着锦华严肃的脸,却硬生生憋了回去。锦华微微点头,说道:
“没见过苏清林。好!给我带上来。”
说着,几个身着黑衣的男人走了进来。而他们一起架着的,是满身是伤,右手扭曲骨折的方旬和被绳子绑起来的苏沐。黑衣人往方旬头上泼了一盆冷水,把她浇醒,方旬晃了晃头。锦程的表情逐渐僵硬,手中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到地上,成了碎片。她慢慢抬眸,脸上的肌肉都在隐隐抽动。她伸出颤抖的手,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
锦华笑道:
“你身边信任的人,就不会背叛你?程儿,你太天真了。走之前,跟程儿告个别吧。”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消失了一个早上的谷雨。锦程颓然落下了手,轻蔑地笑了一声:
“谷雨,你……”
谷雨缓缓走到锦程面前,对她跪了下去,低着头道:
“很抱歉,小姐。我也迫不得已。”
锦程不屑地冷笑一声,道:
“这算什么?忏悔,抑或同情?”
话音刚落,方旬嗤笑,自嘲般地笑道:
“你觉得我知不知道有第三个人知道了苏沐的位置。”
谷雨沉默了,她不认为方旬想不到。谷雨默默擦了一把泪,径直走了出去。锦华拍了拍手,笑道:
“关系还真不错。不过这次要记住了,程儿。除了你自己,谁都别信。”
说着便从黑衣人手里接过天月剑,锦华用手帕细细擦拭着天月剑,然后抬头问道:
“程儿,你难道不知道这柄剑,是你二哥锦湛的遗物吗?你竟然可以把它给一个外人,你不是最爱你哥了吗?”
锦程脸色难看伸出手接过锦华手里的剑,眼里闪过泪花,道:
“你想知道为什么把剑给她?那我告诉你。”
接着,锦程掀开衣服,腹部的伤疤让人惊心动魄。就连锦华也面色震惊,眼中透着担忧道:
“程儿,这是……”
锦程放下衣服,笑道:
“因为查她的事情,路上谷雨被季家找的人抓了。我去救她,却不想被偷袭了。刀伤,不巧的是刀上带着季常清的浮生一梦。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吧。药效很快发作。为了救我,方旬,也就是被你打的这个女人,孤身潜入季家帮我找解药。季家在城北,本身锦家就管不到他们,这么危险的地方,她去了。可不幸,浮生一梦没有解药。”
锦华听了锦程的话,眼中升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是恨,是浓重的愤怒和难以置信。他极力克制自己不让手颤抖,指着锦程道:
“那你……”
“我现在很好,苏沐救了我。”
“苏沐?”
“苏清林。”
“是季家。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不用劳烦你了,季常清早就死了。让她被天月刺死,就当是锦湛替你报仇了。”
方旬开口道。锦华松了口气,他看向方旬的眼神变了些。锦程看着面色憔悴的苏沐,眼里满是心疼,接着道:
“大哥才觉得应当把这柄剑送给她,也问过了我的意见。按理说她们两个都算是我的恩人,你却这样对待她们。”
锦华缓解了一下紧绷的心情,点了点头,示意旁边的人给苏沐和方旬松绑,说道:
“带出去,给她们上茶,好好招待。”
锦程靠在椅子背上,望着屋顶,她甚至去怀疑方旬,都没想到那个身边人说的是谷雨。此时,锦华冷冷道:
“程儿,你是在想为什么没人给你报信吗?”
锦程顿时心头一颤,怔怔地凝视着锦华,锦华的面孔顿时变得无比可怕,她有些茫然,问道:
“把他怎么了,你做了什么!”
锦华轻蔑一笑,道:
“没什么,小伤。带上来看看。”
紧接着,几个黑衣人拖着满脸泥土的王启走了进来。
王启倒在地上,面色惨白。鲜血淋漓的小腿上赫然插着一支箭。锦程连忙跑过去看,这一箭力度很大,几乎已经贯穿了骨头。锦程愤怒地质问道:
“为什么要下这样毒手!”
锦华眉眼间尽是冰冷,淡淡道:
“程儿,除了他腿上的箭,其他的伤都是他自己摔的。如果不是你的人,我早就当场把他杀死了。可你现在竟然还学会质问我了?”
锦程看着趴在地上的王启,锦华道:
“把他带出去治疗吧。”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锦华一人就坐藤椅,极具威压。锦程淡淡道:
“程儿,我对你很失望。”
锦程心跳得极快,细汗布满额头,又说不出一句话。锦华站起身,扔下一句话:
“这些日子,你还是不要再出去了,看来没什么用处。”
说罢,拂袖而去。
整个屋子安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