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故》瑬玉

14、鸩毒散·暗涌无常（陆） “带上两三

　　“带上两三个人提前到金鹤楼二层，等嬴华来了，你们就在门口守好。”
　　“是，小姐。”
　　“门上的纸很薄，到时候你们挟持好他。空下的两天就歇歇吧，我也累了。”
　　方旬点点头，离开了锦程的屋子。锦程轻声和方旬吩咐完，便朝里屋走。苏沐在锦程的床上侧躺着睡着。
　　听到锦程进屋，苏沐赶紧把眼睛闭好，平复了复杂的心情。锦府很大，也对佣人待遇很好，府里大部分空屋子都给佣人住下了。而这几天宋青，方旬又同时来住下。苏沐便只能暂时与锦程住一间屋子。锦程换好衣物，躺在床上。不久便睡熟了，苏沐轻轻睁开眼，喃喃道：
　　“姐姐，我多希望你……”

　　三日后，申正
　　锦程早早来到了与嬴华约定好的金鹤楼里，她提早半个时辰来到房间里等着嬴华。旁边是苏沐，锦程邀请苏沐一同赴约，苏沐也爽快地答应了。
　　她今天没有刻意打扮，像往常一样干练。锦程叫人提前上好了酒菜，静静等待着。
　　嬴华也同样提前到了，但他却没有急着赶上去，而是吩咐白墨去探查一下金鹤楼的规格。金鹤楼是玉城南规格最大的酒楼之一，同时也是锦家的资产。里面各种服务俱全。消费也极高，是大家族谈生意的最优选。嬴华打量着这座相当奢华的酒楼，勾唇笑了笑，自言自语道：
　　“不知今日会有什么惊喜。”
　　过了不久，嬴华也掐着点准时到了包间，与锦程会面，外面方旬和几个手下也守好了门。嬴华率先微笑着开口道：
　　“今日姑娘还真是英姿飒爽，不知叫我来有何目的？”
　　锦程也没有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地说：
　　“不必客套，嬴公子应该知道今日约见，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嬴华笑道：
　　“锦小姐真是不解风情，起码要演一演吧。”
　　“可没人告诉过你，我是锦小姐。”
　　锦程盯着嬴华，嬴华眯着眼，眉头微皱，看着锦程，接着便干脆收起笑容，说道：
　　“说事吧，一直这样也是无趣。”
　　“季家、诸葛家要联合其他家族的事情已经露了风声，我猜他们应该已经来过嬴家了。”
　　嬴华轻笑，说道：
　　“锦家的消息倒是灵通，你想何如？”
　　“我要嬴家与锦家联手。”
　　嬴华听完大笑道：
　　“跟你们结盟，有什么好处？”
　　锦程微笑，只是安静地说道：
　　“看来你现在还未分清局势。”
　　随后又站起身，靠近嬴华耳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我身边的是苏家千金苏清林。苏家的财产，锦家势在必得。”
　　嬴华沉默片刻，待锦程坐回去，便开口道：
　　“你怎么保证事情一定会像你预想的一样？”
　　锦程笑道：
　　“锦家的手段有很多，只是你还未曾领教过。”
　　“联合，只能说明没有我们的帮助，你没有把握。”
　　锦程微笑着叹了口气，摊了摊手，平淡地说道：
　　“嬴公子，我给你时间考虑。但今日你到了这个地方，你就已经没得选了。”
　　嬴华一听锦程这般轻蔑，轻笑一声，站起身想离开。但锦程没给他这个机会，几乎是一瞬间，房门被破开，几道冒着寒光的剑已经架到了嬴华的脖颈。嬴华身后的几个人欲拔剑，却不敢轻举妄动。锦程眼角微微扬起，说道：
　　“嬴公子，我说过的。你还没领教过锦家的手段。”
　　嬴华沉着脸，说道：
　　“你今日的邀请显得很可笑。”
　　锦程笑而不语。嬴华道：
　　“有要事派人联系，嬴家对苏家的产业，也有不少要求。”
　　锦程说道：
　　“尽可能满足你们。”
　　锦程又向嬴华伸手，笑道：
　　“听闻嬴家起家早，早年为避免祸端机关术是一流。嬴家的布防图，拿来吧。”
　　嬴华阴沉着脸道：
　　“嬴家的命脉，我如何交给你？”
　　锦程微笑，又具有威慑力，她笑道：
　　“既然是合作，那总要有些筹码才对，我还没有闲到去嬴家闲逛。”
　　锦程沉默了片刻，又道：
　　“嬴公子，你现在好像没得选。”
　　嬴华摆摆手道：
　　“白墨，给她。”
　　白墨难为道：
　　“公子……这……”
　　“给她！”
　　“是。”
　　只见白墨从随行的包裹中取出一个金属制的盒子，长相奇特，白墨在外部四处摆弄只听“咔”的一声，盒子中间显现出一个凹槽。嬴华递给白墨一个矩形的金属牌，上半部分金镶玉刻着一个“嬴”字，下半部分白银镶边刻着复杂的纹路。白墨把令牌插入凹槽，又听“咔”的一声，盒子才应声打开。
　　只是盒子里空无一物，锦程皱着眉，白墨便又按动盒子中凸起的按钮，直到第三次“咔”的声音出现，盒子中间的挡板被白墨从盒子外的两侧拉出来，一张年代古早的泛黄图纸，被一根细线捆着，出现在盒子中央。白墨取出后，又望向嬴华，嬴华点点头，白墨便交给了锦程。锦程露出笑容道：
　　“合作愉快。”
　　随后摆了摆手，方旬放剑入鞘，给嬴华让出了一条路。
　　出了金鹤楼，白墨看嬴华一脸轻松四处闲逛，便忍不住问嬴华：
　　“公子，家里的布防图就这样给她们吗？”
　　嬴华笑道：
　　“白墨，你怎么这么傻。假的罢了。”
　　白墨又道：
　　“那盒子的打开方法，说不定也要被学去了。”
　　嬴华佯装思考，笑道：
　　“那换一个好了，这样的盒子家里多得是。只是你又要重新学习新盒子的用法了。”
　　白墨一脸绝望，痛苦地号叫着，伴随着嬴华爽朗的笑声。

　　一座奢华的府邸内，一个男人对一位头发略微斑白的中年男子说道：
　　“老爷，您果然精明，连她会去找嬴家都能算到。”
　　那中年男子点点头道：
　　“嗯，不出意外的话，那个小子办事我还是很放心的。云梦那边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老爷，云梦那边已经有部分产业了，之前放出的消息果然让他们上钩了。”
　　“不错，但万事不能心急，而且莫要走漏了风声。这才多久，一个个的就都蠢蠢欲动了，还是年轻。”
　　“是，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老爷？”
　　“我自然还是在担心……，不过在她的推波助澜下，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主动回到我面前的。你注意消息就行了。”
　　“明白了老爷，我先退下了。”
　　“小心行事。”

　　锦程一行人从金鹤楼中出来已是黄昏，锦程吩咐方旬带人回锦府，晚霞之下便只剩下锦程和苏沐两人。夜晚的街市灯火通明，四处欢声笑语，两人漫无目的闲逛。锦程看着苏沐双唇紧闭，似是要说什么，锦程开口道：
　　“想问我，为什么今日要带你来？”
　　苏沐望向锦程，点了点头。锦程温柔地笑着，和方才与嬴华对峙时截然不同：
　　“这些年你一直待在瑶华，万一你以后家大业大了，他们也会是你的合作盟友。提前见面说不定对你也有好处。”
　　苏沐耳朵泛红，没再多说什么，脸上却掩饰不住笑容，苏沐低着头，偷偷望向锦程，抿着嘴笑。用手轻轻拉住锦程的衣角。锦程感受到衣袖上的摆动，伸手牵住了苏沐，苏沐愣了一下，红着脸。锦程微微侧头望苏沐。一股熟悉感席卷而来，锦程努力回忆脑中模糊的记忆，十几岁少女的面容从中一闪而过，锦程却始终无法看清。
　　苏沐见锦程一直盯着自己看，感受着手上的温暖，小声说道：
　　“姐姐，你……”
　　锦程回过神来，没有听清苏沐说了什么，便把脸靠近苏沐，苏沐眼神躲闪，片刻后抿唇微笑，缓缓开口道：
　　“姐姐，你再靠近些。”
　　锦程听从苏沐说的，又贴近了几分。只是锦程感受到脸上传来转瞬即逝的柔软温暖，锦程愣住了，她望着苏沐的满面羞涩。苏沐见锦程这般表现，显得局促不安，她慌忙道：
　　“对不起，姐姐，我……”
　　锦程的眼中只蕴着温柔的笑意，不等苏沐说完，锦程以微笑回应，伸手揽住苏沐，摸了摸她的头。苏沐索性把头埋进锦程怀里，只见蔓延至耳根处的红晕。锦程的手指穿过苏沐耳根处的长发，轻轻地说道：
　　“你刚刚这样做怎么行。”
　　苏沐抬起头，躲闪的眼神羞怯又迷人。锦程轻轻地在苏沐的脸颊上留下一吻。看着苏沐双颊上的红晕更加鲜艳，锦程笑道：
　　“算你还给我一个，怎么样？”
　　烟火划破只有星星亮光的夜空，昨日的烟火重现在江边。苏沐纤细白皙的双臂环着锦程的脖颈，她慢慢靠近，歪着头露出醉人的笑容，说：
　　“姐姐，我可不可以，再得寸进尺一些。”
　　锦程的微笑向苏沐做出回应。苏沐的双唇缓缓靠近锦程，显得笨拙而生涩，锦程轻柔地吻着，舌尖勾缠，吞没了所有声音。唇齿交缠间，锦程尝到了咸涩的味道。她微微睁眼看着苏沐。眼泪从苏沐紧闭的睫毛间流下，划过脸颊。
　　直到双唇分开的刹那，苏沐靠在锦程的胸口，她抬手擦眼泪，却发觉眼泪越擦越多，锦程没说话，只是抱紧她，感受着苏沐颤抖着的哭声。苏沐哽咽道：
　　“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锦程抱着苏沐，她只听见了压抑多年的声音。
　　回到锦府，锦程将苏沐带进准备好的屋子，夜深人静，这间屋子却格外的明亮，苏沐心中愉悦，笑道：
　　“姐姐，你怎么知道我怕黑呀。”
　　锦程抬手摸苏沐的头，细长的手指穿越苏沐的秀发，锦程微笑道：
　　“因为我也怕黑，所以我猜你也怕。”
　　苏沐笑着，感受头顶传来的温暖。锦程准备回自己屋子，苏沐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说：
　　“姐姐，我还有个小要求。”
　　锦程愣了一下，抚摸着苏沐白皙柔软的脸颊，旋即微微俯身在苏沐的唇上蜻蜓点水。苏沐满意地微笑着，与锦程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