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故》瑬玉

12、鸩毒散·暗涌无常（肆） 咚的一声，

　　咚的一声，看似废弃已久的房门被打开，苏沐打了个寒战，她全身的毛孔都在战栗。巨大的恐惧感袭击着她，任凭她怎么挣扎，还是挣不脱束缚，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杜衡拽进房间。
　　眼前有着无比熟悉感的女人，现在却带给她极大的恐惧。她的双手被麻绳绑上，苏沐的手腕动了两下，却发现绳子越发紧绷。刺痛感也随即传来。
　　“你越挣扎越会收紧。你最好放松，我专门挑了一根旧的麻绳，很疼的。”
　　杜衡的声音在黑暗的屋子里回响。苏沐看着熟悉的面孔冲她微笑着，身体却不由得战栗，紧紧盯着眼前的女人看。
　　“怎么了，清林。这才多久就不记得我了？要不是我把你捡回来，你可早就横死在野外了。”
　　说着，一阵剧烈的疼痛突然冲击着苏沐的大脑。一个模糊的女人的面孔浮现出来。没等她看清，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她腰间传来，杜衡拿着一根长鞭向她抽去。苏沐惨叫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鞭子抽打着地面，每响一声，苏沐的心就颤一下。杜衡道：
　　“清林，发什么呆啊。一直盯着我，想起来了吗？随便就跑出去可不是乖孩子。”
　　说着又是一鞭，苏沐的腿上顿时多了一道细长的血痕。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上滑落，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呼吸也变得不平稳不由得蜷缩着身子，恐惧的声音传开整个屋子：
　　“老师，不要。”
　　杜衡嗤笑一声，转身走了出去。冰冷的屋子里只剩下苏沐和黑暗。
　　她被绑着双手侧躺在冰凉的地上，听着窗檐水滴落下的声音，意识渐渐模糊了。不知多久，铁窗外的月光仍旧如此，一盆冷水泼向苏沐身上，把她模糊的意识唤醒。苏沐又陷入了黑暗，她甚至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慌乱的心跳声。她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她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她不敢随便动弹，她害怕不能遵守自己说过的话。
　　“你来接我就好。”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心中的恐惧却在时刻增加，她不禁微微颤抖，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吱呀的开门声响了起来，苏沐仿佛是看到了光明般，兴奋起来。杜衡看着苏沐的反应，笑道：
　　“你不是很怕黑吗？坚持这么久，就是因为锦程？”
　　杜衡嘴角扬起，用手托着她的脸，捏了两下道：
　　“回答我的问题。”
　　苏沐没有说话，轻蔑地冷笑一声。杜衡阴沉着脸道：
　　“真是白教你。”
　　随后杜衡又拿出一封信，上面没有名字，说道：
　　“有人委托我给你一封信，但这封信的内容只有你能知道。”
　　说着，便点了一盏灯，把信纸送到苏沐面前。杜衡说道：
　　“为了防止你忘了，我再给你念一遍，你听好了。”

　　不必好奇何人寄信，也不必着急同锦程说道。你心心念念的锦程，有很多事情瞒着你，她希望你一辈子都不知道。你自己好好思考一下何去何从。
　　她只是看重你的价值，感情同她来说可以被随意地舍弃，而你，更是如此。
　　苏家的计划很庞大，视线仅放在玉城便会狭隘。
　　你所谓的感情，在锦程眼中一文不值。

　　念完了信，杜衡把信封好，缝在了衣服袖子的夹缝中，把苏沐的衣服穿好。之后便捏着她的脸灌下一瓶药。苏沐也瘫倒在地上昏睡过去。杜衡嗤笑一声离开了黑暗的屋子。

　　清晨，万籁俱寂，东边的地平线泛起丝丝亮光。锦程早早洗漱完，叫来谷雨为自己编发。
　　很快用完了早膳，锦程正坐在椅子上思考接下来的行动，此时房门被人敲响。来的人是方旬，方旬握着天月剑缓缓走来，把剑放到桌上，锦程见到天月，怔了一下，开口道：
　　“此剑为何在你手上？”
　　方旬道：
　　“这正是我来的目的，前些日子锦玄让我潜入季府，就是用它才得以让我全身而退。”
　　锦程笑道：
　　“看来是大哥也想让二哥再帮我一把。”
　　“嗯，昨夜我将它还给锦玄，他有意把它赠予我，说让我问问小姐的意见。”
　　锦程听闻，微笑道：
　　“既然是大哥的意思，我自然没什么意见。二哥的意志全寄托在这剑上，想必他也不希望天月就此尘封。”
　　方旬点点头拿起天月向锦程抱拳，说道：
　　“我一定不会辜负此剑。”
　　锦程笑道：
　　“我一会儿启程去城北，你随我一同去吧。”
　　“是，小姐。”

　　玉城北
　　锦程和方旬从马车上下来，方旬看着眼前的赛马场，疑惑道：
　　“小姐今日怎么有兴趣赌马？”
　　锦程笑着说道：
　　“自然不是为了赌马而来，原因你一会儿便知了。你先在此处等我，我去去就回。”
　　说完，锦程便进了一边的小道，转过弯避开了周围人的视线，走到了一处暗门内。锦程开口道：
　　“下一场让三号马赢，再下一场让一号赢。”
　　一个男人笑道：
　　“没问题，你准备给多少钱？”
　　“开个价吧。”
　　“一百两。”
　　“成交。”
　　过了一会儿，锦程回到原来的地方和方旬会合。两个人一起进了赛马场内，锦程看准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走到他身边。男子面露苦涩，对旁边大约十五六岁的男孩说道：
　　“又输了一把，一早上就没赢过，这次押一号吧，白墨。”
　　白墨刚准备去押一号，锦程便阻止了他，对男子说道：
　　“输一早上了？下一场赌三号马，能赚。”
　　男子看着眼前神清骨秀的锦程，略带轻蔑地微微一笑，说道：
　　“赌马可不是你这种小美人该参与的活动。”
　　方旬见男子如此无礼，向前走了一步，却又被锦程拦下。锦程也微笑道：
　　“我也对赌马略知一二，方才听闻公子输了一早上，下一场我猜三号马赢，只差公子动动手指。”
　　“这般坚定可有些依据？”
　　锦程没有回答，只是把一根手指竖在嘴唇上，说道：
　　“秘密。”
　　男子沉思了片刻，向一旁的白墨示意，他去押了三号马。锦程掩着面部轻轻微笑。今天锦程出门前特地让谷雨为她精心打扮，梳了灵蛇髻，也上了些淡妆。换上了苍绿的高腰襦裙。一改往日的英姿飒爽，变得身姿窈窕。男子盯着锦程微微皱眉，竟失了神，没有注意赛马已经开始。锦程温柔地对他说道：
　　“公子再不看马，可就要结束了。”
　　男子这才回过神，别过头去看马。此时一号马领先，处于第一位，他不禁皱了皱眉。锦程走到他旁边说道：
　　“公子莫急，还没结束呢。”
　　话音刚落，全场便响起一阵惊呼。刚才落后的三号马，突然开始加速经过一号马的身边，最后一举超过获得第一名。男子大惊，看着女子说不出话来。锦程掩面微笑了一下，接着说道：
　　“公子可看见了？下一场赌一号马，公子便能连胜。”
　　这次男子便没再犹豫，直接让白墨按锦程说的办。就如同锦程所言，一号马夺得第一，男子连胜两局。男子激动地握着锦程的手，随后又马上松开，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抱歉道：
　　“失礼了，刚才有些激动。”
　　锦程笑道：
　　“不必道歉。”
　　“不知姑娘为何来帮我？”
　　听完男子的话，锦程娇羞地笑了笑，说道：
　　“觉得公子俊俏，就想结识一下，没想到今日随口一说便真的让公子赢了。”
　　男子听完锦程的话，从衣服里掏出一个金麒麟，递给锦程，爽快地说道：
　　“我姓嬴，名为嬴华。今日我如此高兴多亏了姑娘，这金麒麟便作为礼物送给你。希望和姑娘有缘再见。”
　　锦程点点头，拽了一下嬴华的袖子说道：
　　“不知可否请公子在城南的金鹤楼一同用膳。若是公子愿意，三日后酉初，金鹤楼二楼第一个房间，我等公子来。”
　　嬴华轻笑，没有回应，带着下人离开了赛马场。锦程也转头带着方旬坐车离开了城北。回到锦府，锦程用水洗手，一遍又一遍。又把金麒麟交给方旬。方旬接过，疑惑道：
　　“小姐这么讨厌他吗？”
　　锦程甩了甩手，说道：
　　“觉得恶心。刚才还故意表现得娇弱，令人作呕。”
　　“嬴华真的会来赴邀吗？”
　　“会。”
　　“为什么？”
　　“至少也出身大家，若是真以为我来找他搭讪，那也没有必要找他合作了。”
　　方旬顿时惊愕地盯着锦程，说道：
　　“小姐早知道他是城北嬴家的公子？”
　　锦程轻轻点头，说道：
　　“来之前我就调查过他，刚才赌马能赢也都是我出钱暗箱操作的。为的就是制造我和他结识，等到了城南，他也不得不同意分离季家了。”
　　“那小姐觉得他怎么样？”
　　“作为合作伙伴固然好，但终归是利用他罢了。”
　　方旬拿过一个手帕，帮锦程擦手，问道：
　　“小姐接下来还有安排吗？”
　　“嗯，末时我要去瑶华馆赎人，带二百两银子的银票跟我一起去。”
　　“赎人？要赎苏沐？”
　　锦程点了点头，方旬又道：
　　“看上她了？”
　　锦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
　　“想什么呢，自然不是。只是她的价值，不可估量。”
　　方旬笑道：
　　“你看起来对她很有好感。”
　　“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