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故》瑬玉

10、鸩毒散·暗涌无常（贰） 锦玄一行人

　　锦玄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回锦府，锦玄、苏沐、方旬几人来到锦程的屋内，锦程还没有醒来。锦玄强忍着爆发的怒火说道：
　　“季常清，我迟早让她付出代价。”
　　方旬说道：
　　“她已经死了。”
　　锦玄愣住了，突然浑身颤抖地笑了起来，他笑得可怕：
　　“那我真该感谢你，她确实该死。”
　　方旬望着锦玄，他的身影显得无比可怕，她才明白自己帮了锦玄多大的忙。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苏沐开口道：
　　“我来试试。”
　　“你如何救她？”
　　锦玄质疑，但也只能对此再抱有希望：
　　“请姑娘救救她。”
　　苏沐点点头说道：
　　“给我准备一大桶冰，还有马上让去制药，要大黄、干姜、龙骨、桂枝、甘草、牡蛎、黄芪。请用最快的速度送来。”
　　锦玄听完默默记下，跑着去找了大夫到制药房去了。不久锦玄跑了回来，递给苏沐一个装药的小盒子，身后跟了两个男人抬着一大桶冰水，进了屋子。苏沐也跟着进去。走到门口，苏沐对锦玄说道：
　　“在我出来之前，任何人不要接近这间屋子。”
　　随后便进了屋子把门关好。
　　苏沐进了屋子，走到锦程旁边，浮生一梦的作用下锦程面色变得苍白，苏沐趴在床边看着她温柔地说道：
　　“姐姐，没事的。”
　　苏沐褪去锦程的衣物，把锦程抱入冰中，并给她服下了准备好的药。苏沐这才松了口气：
　　“希望这个方法可行吧，救救她吧。”
　　随后便出了屋子，去找了锦玄和方旬。三人会面，锦玄率先开口问道：
　　“她怎么样了？”
　　“我给她服了药，现在在冰块中冻着。”
　　“你真的能解这药！”
　　苏沐点点头道：
　　“应该没什么问题。”
　　锦玄问道：
　　“你如何会解此药，浮生一梦不是无药可治吗？”
　　苏沐笑道：
　　“她的制药技术相比我的老师，可差多了。”
　　过了一会儿，苏沐起身，回到锦程的屋子。她上前查看锦程的情况，发现锦程的脸色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但还在昏睡。苏沐费力地将她抱出来，放到床上安置好。自己坐在床边看着她，由于劳累也睡了过去。

　　“姐姐，别讨厌我，我很干净的，从来没让他们碰过。”
　　苏沐抽噎着，醒来时发现锦程拿着手帕正在她旁边。她赶紧躲开，擦了一把泪，站起来，对锦程说道：
　　“对不起小姐，我太累了，就睡着了……”
　　说着便要离开，锦程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说道：
　　“别走，聊聊吧。”
　　话音刚落，锦玄便敲响了屋子的门，苏沐跑去开门。锦玄、方旬、宋青便一同进了屋子。看到锦程无事，锦玄冲上去一把抱住了锦程。因为碰到了伤口，锦程吃痛一声，锦玄连忙松开，查看她的伤势。锦程笑着说：
　　“好了哥，我没事。”
　　看见锦程亲自说出这句话，众人不禁都松了一口气。锦玄说道：
　　“程儿，这次你能保全自己，多亏了苏沐。”
　　方旬也点点头道：
　　“有惊无险。”
　　锦程顿时一惊，微笑着对锦玄说道：
　　“哥，你看我现在没事了，我想跟她聊聊行吗？你们先出去吧。”
　　锦玄点点头，和方旬、宋青一同出去了。锦程看着苏沐，笑着说：
　　“还站着做什么，不是说好了聊聊吗，坐啊。”
　　“嗯，好。”
　　两个人坐在桌子旁，锦程先开口道：
　　“是你救了我？”
　　“差不多，但大部分都是大夫们的功劳，我只是试了一下。”
　　锦程笑了一下，说道：
　　“我不过是问问，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
　　“我听你睡着的时候在喊姐姐，你是在喊我？”
　　苏沐听见锦程问到这个，双颊微红，点了点头。锦程疑惑道：
　　“为什么？”
　　苏沐眼睛里扫过一丝失望的眼神，缓缓说道：
　　“你不记得了吗？你说，姐姐要保护妹妹的。”
　　锦程怔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
　　“我没有这样的记忆。你给我讲讲吧。”
　　“好。”
　　“我十四岁那年，我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在一个有些光亮的屋子里。但是之前的事情我都记不清了，包括我的身世，我的一切我都不记得。”
　　锦程听闻苏沐这般说，顿时明白了为什么苏家已经暗地里放出一些消息要寻女，但她依然没人认亲的原因。
　　因为苏清林不知道自己是苏家千金。
　　苏沐接着说道：
　　“当时我只觉得浑身剧痛，根本动不了。但是我发现我旁边还有一个小女孩，看样子跟我差不多大。她发现我醒了之后，就爬起来问我怎么样了。我特别害怕，但是看见她的脸我就觉得很温柔，让我安下心来。她看我没说话，先是笑笑，然后告诉我，她叫锦程。”
　　锦程听完苏沐的话，顿时愣住了，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因为，这件事情她半点印象都没有，这是锦程残缺的记忆，锦程问道：
　　“然后呢，她还有再说什么吗？”
　　苏沐点点头，接着道：
　　“我开始和你聊天，你问我是哪个家族的子嗣，之后说了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后来你告诉我你是锦家的姑娘，十五岁，比我大一岁。你说你父亲一定会来救你的。之后你开始拿手帕帮我擦身上的伤，还给我吃的。我问你为什么要这么照顾我，你说因为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见到没有伤害你的人。”
　　苏沐边说边笑起来，看着锦程吃惊的样子，微笑道：
　　“你说，姐姐要保护妹妹。”
　　随后，苏沐便从腰间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白色玉佩上面刻着“程”字，说道：
　　“你看这个，这是你当时送给我的玉佩，你说拿上这个，锦家的人看到了就会救我。我们还约好了要一起逃出去，之后我们一起逃跑过，只是我们都被抓回来了。但是你却说都是你带着我跑的，之后你就被打了一顿。后来我们又被关进了那间屋子里，我那天哭得可厉害了，但是你却说没事，还掏出一颗糖给我，让我别哭。”
　　锦程也渐渐适应，一下子接受如此庞大的信息。看苏沐的表现，以及这玉佩，不像是撒谎。但这些确实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她却记不得一丝一毫。锦程问：
　　“之后你还记得什么吗，被谁救出来了？”
　　苏沐却摇摇头，说道：
　　“这些事情我记得不太清楚了。我只记得我被一个男人救出来了，他受了很重的伤，之后他让我走，自己留下来了。”
　　锦程突然激动道：
　　“你还记得那个人的容貌吗！”
　　苏沐有些被吓到，思考了一下，摇摇头道：
　　“我记不清了，在这之前的所有记忆，我都想不起来了。”
　　苏沐继续道：
　　“之后我刚离开不远，就又被另一群人盯上了，我就又不知去了哪里。我再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很温暖的房间里，里面是一个衣着很端庄的男人，他蒙着脸我看不清样子。他对旁边的女人说了些什么就离开了。那个女人也蒙着脸，之后她就开始教我她的毕生所学，救你的那药便是她教我的。再后来我就被老师送到了瑶华馆里，没再见过她了。”
　　锦程听完久久不能平复，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柔，对她说道：
　　“谢谢你今天告诉我这些。上次瑶华馆里这样对你，真是抱歉。”
　　苏沐顿时羞红了脸，说道：
　　“没事的，其实姐姐这样做，我也不会讨厌的。”
　　锦程微笑着，又疑惑道：
　　“没想到我还有这些经历，我自己却从来没有一点印象。为什么我一醒来你们都这么兴奋，我伤得很重？”
　　苏沐点了点头，随后又摇摇头道：
　　“不是伤得很重，而是毒。是季常清的浮生一梦。”
　　她听过季常清的浮生一梦，中了此毒无药可救，只能昏睡，直至生命流逝。苏沐露出一抹微笑说道：
　　“没事的姐姐。”
　　锦程听完，便一下抱住了苏沐。苏沐不由得心中一颤，抱着锦程的手也紧了些。许久，锦程才松开手。苏沐捂着嘴笑了起来，说道：
　　“姐姐这样真可爱。”
　　锦程攥紧了拳，望着眼前的女子，再一次紧紧抱住了她。随后便站起身，对苏沐伸出了一只手，说道：
　　“走吧，我给你自由。”
　　苏沐也站起来把手放了上去，之后才问道：
　　“什么？”
　　“瑶华馆，给你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