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者为归人》白知非

22、第 22 章 约会

　　陈可钦见说服了陈璐，大喜过望，一整天的疲惫一扫而空，他本想立刻拿起手机问黎生明天有没有空，但是想到陈璐不喜欢他在车上看手机，还是没拿起来，想着回家以后再问。
　　哪曾想因为缺觉，陈可钦在车上睡着了，到家后被陈璐和陈朝晖摇醒，迷迷糊糊往家走，又被陈璐推进浴室闭着眼睛冲了个澡，然后往床上一趟，险些忘了要给黎生发消息。
　　所幸他之前将这件事在脑海中演练了上千遍，硬是打散了三分睡意，摸出手机问了黎生。
　　【游戏高手：你明天有空吗？】
　　黎生这次回消息回得很快。
　　【生生不息：有空，怎么了？】
　　【游戏高手：我想和你约会。】
　　【生生不息：可以啊，明天上午十一点，学校门口见。】
　　陈可钦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给黎生回复一个好的，他的眼皮已经完全撑不住了，自顾自地便合上，送他去见他想见了一整天的周公。
　　第二天，陈璐和陈朝晖走之前把陈可钦喊了起来，陈可钦一看时间，已经是早上十点。他庆幸地从床上跳起来，心想还好陈璐和陈可钦叫了他，不然他得一觉睡到下午，那黎生肯定要生气了。
　　一想到今天是他和黎生的第一次约会，陈可钦就恨不得把自己打扮成一只花枝招展的公孔雀。平心而论，陈可钦长相不错，五官轮廓清晰，鼻梁高挺，唇色淡淡的，瞳孔颜色却很深，不笑的时候有些生人勿近的意味，可笑起来又显得很好接近。这样的长相，就算披个麻袋出门，也不会太丑。
　　不过恋爱中的人总是觉得自己不够好看，不够配得上自己的另一半，陈可钦也不能免俗。他几乎将自己的衣柜整个得翻了一遍，才勉强找到能出门的衣服。
　　有了上次出门的经验，陈可钦也不敢再不穿羽绒服，到时候又得抢来黎生的围巾，他可不希望黎生受冻。
　　最后折腾来折腾去，陈可钦穿着当下流行的款式的浅色羽绒服和一条深棕色的长裤出了门。
　　黎生好像每次都会到的很早，每次陈可钦到达约定的地点时，黎生总是已经在那里等他了。陈可钦不由得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以确定到底是自己迟到了还是黎生早到了。
　　黎生今天换了一件陈可钦没见过的羽绒服，但是脖子上的围巾还是熟悉的那条。他隔着很远就看到了正在朝他走来的陈可钦，笑着对陈可钦挥了挥手。
　　陈可钦看到后立刻迈开腿跑了过去，有些喘气地保住了黎生，但是怕有人来，只是很短暂地拥抱了一下就松开了。
　　“你占我便宜。”黎生故意说。
　　陈可钦一挑眉，顺着他装作轻薄少爷，说：“我就占了，你怎么着？”
　　“那我只好从了。”黎生笑嘻嘻地把手插进陈可钦的衣服口袋，“给你占呀。”
　　“给我占？是你占我便宜吧？”
　　黎生笑得更大声了。
　　“我们这是要去哪？”陈可钦在口袋里拉着黎生的手问。
　　“你猜猜看？”
　　“猜不出来。”
　　“你这样很没意思欸。”
　　“那我猜我们要去银行。”
　　“为什么？”黎生显然被他这个无厘头的答案说得有些懵。
　　陈可钦面不改色地说：“因为你想带我抢银行。”
　　“我什么时候想要带你抢银行了？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那么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你想带我去哪里呢？”
　　黎生看到陈可钦脸上的坏笑，这才发现自己被他绕进去了。黎生也不生气，只是把手从陈可钦的口袋里抽出来，老神在在地说：“你跟我来就是了。”
　　陈可钦很听话，黎生说跟他来就是了，陈可钦就真的没有再问，慢悠悠地跟在黎生后面。只是眼前的路是在令人眼熟，虽然到来的时间不同，但是陈可钦还是知道，这是往黎生家的方向。
　　“去你家？”陈可钦没忍住问。
　　“现在就想见我家长？有志气，不过进度有点快，我不同意。”
　　那就不是去黎生家了。陈可钦心下了然，既然黎生存心不告诉他，他就沉下气来，等着黎生把谜底告诉他。
　　陈可钦承认，黎生走到哪都是最耀眼的那一个。在班上，黎生和所有人的关系都很好，而在校外，黎生也和很多人打招呼，这些人有的是开店的小老板，有的看起来也是学生，有的甚至还是小孩。这一路走来，陈可钦仿佛来到了黎生的粉丝见面会，几乎每个人都会热情地喊黎生的名字。
　　“你的朋友真多啊。”陈可钦小声嘀咕道。
　　“吃醋了？”黎生笑了一下，才说，“刚刚那个小卖部的老板，我之前经常给他帮忙搬货。后来那个和咱俩看起来差不多大的那个女孩子，我之前帮她给她暗恋对象送过情书，最后他俩还真成了，不过这事儿她爸妈还不知道。再后来那小孩儿，之前教过他算数学题，那么大个人算个乘法算不明白，丢人！”
　　陈可钦听他这么说，酸意上来了，说：“那你可真是乐于助人啊，现在是看我单相思可怜所以来帮帮我吗？”
　　黎生叹口气，说：“我和你说过的，我喜欢你是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
　　陈可钦那一刻觉得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黎生。他现在知道了黎生喜欢的动画是什么，也知道黎生悲惨的家庭，可是他看不透黎生这个人。
　　黎生看起来很简单，阳光开朗，乐于助人。黎生说是因为别人想要寻求他的帮助才和他亲近，可陈可钦却觉得，是黎生自己以帮助为筹码，诱惑着其他人来到他的身边。
　　陈可钦还想进一步思考，但是黎生打断了他：“咱们到了。”
　　陈可钦抬起头。他们正站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店铺前边，店铺的招牌上什么也没写，就是一块灰扑扑的板子。
　　黎生依旧率先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对着里边喊了一声：“王姐，在吗？”
　　店铺左边的门被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位大约三十左右的女人。她穿得很时髦，耳朵上还挂着一对大大的耳环，衬得她脸很小。
　　那女人，也就是王姐，将陈可钦上下打量了一番，才对黎生说：“还不赖啊。”
　　黎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缩缩脖子，说：“你可别告诉我奶。”
　　王姐爽快的摆摆手，一边往店外走一边说：“我才不说。我走了，你俩别把我店掀了啊。”
　　“好嘞，谢谢王姐。”黎生目送王姐离开，才对陈可钦解释说：“她是这家店的主人。”
　　陈可钦看出来了王姐是店主，但是他疑惑地是这家脸招牌都没有的店到底是做什么营生的。他问：“这是什么店？”
　　“唔，这里有厨房有浴室，房间里还有投影，可以看电影，我们这的小情侣会来这过夜。”
　　陈可钦听明白了，感情是私影plus，但是不具备营业资格，属于灰色地带。不过这一片一看就鱼龙混杂，有点这种店也不稀奇，稀奇的是黎生居然知道这里，还和老板很熟的样子。
　　黎生看出了陈可钦心中所想，说：“那个我给送情书的姑娘是她妹妹，我送那时候刚好撞见她，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陈可钦不由得感叹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等等，陈可钦忽然想到，这地方是干什么的来着？私人影院plus，黎生约自己来这里是想干嘛？他不会是想……陈可钦看向黎生，黎生正在穿围裙。
　　“你穿围裙干嘛？”陈可钦面无表情地问。
　　“做饭啊。”黎生理所当然地说。
　　“你会做饭？”
　　黎生展颜，说：“你等着吧，给你吃点好的。”
　　半个小时后，两人对着一盘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面面相觑。
　　“你真的会做饭吗？”陈可钦扶额。
　　黎生显然也不敢相信：“我在家试过了，没问题啊，是不是这里风水不行？”
　　陈可钦不懂风水，但是他略懂做菜，他把黎生请出厨房，自己撸起袖子上阵了。
　　事实证明厨艺这个东西说不定真有遗传的成分，陈朝晖是做饭的一把好手，他儿子陈可钦的技术也不赖。陈可钦看了看厨房里的食材，挑了会做的几样，做了个三菜一汤。
　　三个菜都不是什么大菜，就是普通的小炒，但是看起来味道都不错，黎生一看见就直了眼，说：“哇，你厨艺真好啊，我还说炒个菜给你个惊喜呢。”
　　陈可钦想了想之前那盘死无全尸的鱼，说：“你已经给到了。”
　　黎生笑骂他一句，从厨房的柜子里拿来碗筷，一套给陈可钦，一套摆在自己前面：“那我要开动了！”
　　陈可钦给黎生盛了满满一碗菌菇汤，又给自己也添上一碗，说：“少爷请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