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者为归人》白知非

17、第 17 章 想要进一步

　　黎生的围巾没拿走，要现在追下去给他吗？如果现在追下去还给他，那就失去了一次再见面的机会。
　　陈可钦几乎想都没想，就拿着围巾和钥匙冲下了楼——天气这么冷，见面机会和保暖谁更重要一目了然。
　　陈可钦急匆匆下楼后，却没看到黎生的身影，他给黎生发QQ消息，也许是天冷不想在大马路上掏出手的缘故，黎生还没有回复，他想给黎生打电话，才想起了自己没有黎生的手机号。
　　陈可钦在小区门口站了一会儿，吹了一阵风，这才茫茫然回到家。
　　陈可钦回家后不久，陈璐和陈朝晖也回家了。陈朝晖回家的路上买了一块鸭血，说要给他们做鸭血粉丝。
　　“你还会做这个？”陈璐笑着问。
　　“当然，”陈朝晖有些得意地说，“我刚刚特意查了食谱，绝对错不了。”
　　陈璐开心地打开电视，等陈朝晖大展身手。
　　没过多久，陈朝晖端着三碗鸭血粉丝出了厨房，陈璐将陈可钦从房间里喊出来吃饭。
　　“怎么样？”陈璐笑着问陈可钦，“你爸爸的厨艺还不错吧？”
　　“还不错。”陈可钦说，实际上他觉得没有老周做的好吃，倒也不是味道的原因，毕竟陈朝晖的手艺确实也算可圈可点，他想来想去，觉得关键原因在于一起吃的那个人。
　　黎生。
　　他又想到了黎生。
　　他想要进一步了解黎生，他想和黎生走得更近。
　　“就算是普通朋友，想要彼此更加了解也是正常的吧？”陈可钦心想。
　　陈可钦匆匆吃完晚饭，一头栽进了自己的房间，还掩耳盗铃般地关上了房门。他打开手机，正要和黎生发消息，发现黎生已经回复了之前自己给他送围巾时的那条消息。
　　【生生不息：没关系的，哪天咱们再见的时候你给我就行。】
　　【游戏高手：那我们哪天再见面？】
　　陈可钦抱着手机等了一会儿，生生不息的消息一条也没有弹出来。于是他想了想，往聊天框里又打了几个字。
　　【游戏高手：你爸妈是不是管你手机很严？】
　　黎生这次倒是回复得很快。
　　【生生不息：怎么这么问？】
　　【生生不息：总会再见面的，实在不行等开学吧。】
　　“开学？开学那也太晚了。”陈可钦心想。
　　【游戏高手：因为你回消息很慢啊。】
　　【游戏高手：开学是不是太晚了？天气这么冷没有围巾怎么行？】
　　陈可钦知道黎生可能不止有一条围巾，而且不戴围巾在他们这个南方城市也不至于被冻死，他只是想找个机会和黎生再见罢了。
　　这一回黎生回复的速度更慢了，慢到陈可钦几乎快要放弃抱着手机傻等。而就在他准备关掉和黎生的聊天框、去玩游戏的时候，黎生回复了。
　　【生生不息：没有，我爸爸妈妈去世了，我奶奶不管我用手机的。】
　　【生生不息：回复的慢是因为我在帮我奶奶做事，不好意思啊。】
　　【生生不息：围巾真的不着急，没有那么冷的，谢谢你一直挂念。】
　　陈可钦忽然就愣住了。他们的年纪太小了，以至于和死亡之间的距离很远很远。他想到陈璐和陈朝晖，两个人都活蹦乱跳，连脸上的细纹都不甚明显。父母双亡对于陈可钦而言，更多地出现在小说和游戏世界的主角身上，那只是一个遥远的符号。
　　而黎生又实在太阳光了，他每天都笑嘻嘻地和同学打招呼，也和他们一起争论某一题到底哪个解法才是正确的，他太“正常”了，和其他双亲建在的高中生一样，甚至比其他高中生还要乐观，以至于陈可钦不知道应该回复他什么。
　　安慰吗？似乎太轻飘飘了，黎生可能也不需要。直接假装没看见？似乎又太刻意。
　　陈可钦拿起手机又放下，对着黎生的三条消息久久说不出话。可他又觉得，知道黎生的爸爸妈妈已经去世了又怎么样呢？难道就因为这个所以就要否认之前的相处模式吗？
　　想到相处，陈可钦不免又想到周记鸭血粉丝。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黎生过生日只能去周记鸭血粉丝，因为他父母故去，家庭失去了主要经济来源，他放假了还在帮奶奶做事，说明黎生其实经济上并不富足，甚至说比较拮据，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黎生不去食堂二楼——因为二楼虽然更好吃更丰盛，但是价格也比一楼高，虽然高的不多，但是对于黎生而言却是能省则省。
　　陈可钦开始自责，为什么之前自己总是追问黎生？为什么不能少一点好奇心？可是当他得知了真相以后，他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
　　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哪怕别开眼睛，问题依旧还是在那里。
　　一直到睡觉前，陈可钦才终于鼓起勇气重新打开了黎生的聊天框。
　　【游戏高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样问的。】
　　【游戏高手：围巾只是一个借口，我其实是想和你一起出去玩，但是没有考虑到你的时间和感受，真的对不起。】
　　【游戏高手：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气，保重身体。】
　　意料之内的，黎生并没有回复。
　　陈可钦放下手机，缓缓进入梦乡。
　　接下来一连几天，黎生的聊天框都没有一点动静。陈可钦甚至将手机的音量调高，生怕错过黎生的消息。可惜他每次听到的叮叮声，来源都是app的消息推送。
　　“我这算是初恋的无疾而终吗？”陈可钦躺在床上一边看小说一边想。
　　就在他快要看睡着时，手机的消息提醒将他的睡意击飞，他揉揉眼睛点开，竟然是黎生。
　　【生生不息：有空吗？】
　　【游戏高手：有空，有什么事吗？】
　　【生生不息：晚上我请你吃火锅，来不来？】
　　陈可钦猛地从床上翻坐起来，看着屏幕里面的十一个字，内心里仿佛有一排天使拿着号角吹奏最高雅的曲子。
　　【游戏高手：去，当然去，我们在哪里集合？】
　　【生生不息：校门口吧，行吗？】
　　【游戏高手：行。】
　　【生生不息：那一会儿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