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不来》她在马孔多

60、沉沦 第十个吻。

　　许鹤眠的嘴唇温热柔软。

　　如同一片浸润露水的花瓣，带着一丝雨水的微凉，又带着一丝她自身的温热，覆在陈序的唇上。

　　她的吻急促炽热，毫无章法，只是带着本能的欲念，笨拙地厮磨着陈序的唇。

　　陈序微微睁大眼睛。

　　他们才见过一次面。

　　他甚至几个小时前才知道她的名字。

　　怎么会走到如此境地？

　　许鹤眠双手紧紧攥住陈序，身体前倾，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自己贴向他，仿佛要将自己的体温与情绪，尽数传递给他。

　　雨水带来的潮湿黏腻，衣衫紧贴皮肤的不适感，车厢内昏暗的光影，还有两人低低的喘息声，让这个吻变得缠绵悱恻。

　　许鹤眠的吻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用力，她的舌尖笨拙地试探着陈序的唇缝，带着几分无措与渴望。

　　当陈序微微用力，试探着想要推开她的时候，许鹤眠就更加用力地抱住他，更加急切地吻住他。

　　她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唇间，带着一丝咸涩的味道。

　　陈序手上的力度减弱，松开了攥着纸巾的手。

　　揉皱的纸巾掉落在车厢的座椅上。

　　仅此一次，陈序决定心软。

　　“唔……”

　　陈序喘息着，抬宽大而温热的手掌，轻轻托住了许鹤眠的后颈。

　　他指尖摩挲着许鹤眠冰凉的肌肤，仿佛在安抚她，又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

　　另一只手，轻轻撑在她身后的车座上，微微用力，将她轻轻按在座椅上，自己则微微俯身，反压了上去，将她笼在自己的身影里。

　　陈序渐渐将这个吻主导权从许鹤眠手里过渡到自己手里。

　　他扶住许鹤眠的肩，用自己的唇，温柔地引导着她，让她放慢节奏。

　　放松。

　　不要那么急切，不要那么用力。

　　陈序微微张口，舌尖抵住许鹤眠的舌尖，动作轻柔缠绵，抚平她的慌乱与不安，回应着她的渴望与依赖。

　　他的吻正如他一样，冷淡克制。

　　那股淡淡的草木气息，与许鹤眠的气息融为一体，充斥着潮湿的车厢。

　　陈序微微喘息着。

　　温热的呼吸拂过许鹤眠的脸颊。

　　许鹤眠始终紧闭双眼。

　　陈序注视着她，瞳仁黑沉沉的。

　　是他疯了，还是她疯了？

　　他怎么会和一个才见过一次面的女孩，在暴雨夜的逼仄车厢里，缠绵至此？

　　许久。

　　陈序也闭上了双眼。

　　这个吻更深了些。

　　车外暴雨依旧，车厢内的温度却在不断升高。

　　许鹤眠感受到陈序的回应，心底的恐惧与躁动，消散了些许。

　　却依然觉得渴。

　　许鹤眠渐渐放慢节奏，不再像之前那样急促而笨拙，而是学着回应陈序的吻。

　　她指尖轻轻松开，抬起环住他的脖颈，将自己更紧地贴向他，与炽热的体温更贴近了几分。

　　陈序轻轻碾过她的唇，指尖摩挲着她的后颈。

　　再睁眼，他眼底的冷淡已褪去，只剩一丝克制的情动，以及些许不易察觉的沉沦。

　　她唇上的柔软，她身体的颤抖，都在他身下。

　　许鹤眠的索吻仿佛没有尽头。

　　忽然。

　　陈序喘息着避开她的索吻，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

　　他声音微微沙哑，极力克制着什么：“许鹤眠，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

　　可更多的话涌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许鹤眠没有说话。

　　她微微睁开眼睛，眼底蒙着一层水雾，目光直直地看着陈序。

　　她勾住陈序的脖颈，再次吻上他的唇，将回答隐入吐息之间。

　　陈序没有再抗拒，任由许鹤眠吻着自己。

　　她如同藤蔓般缠绕着陈序。

　　心底的渴意仿佛燎原之火，灼烧着她的神经，碾压着她的四肢百骸。

　　欲望折磨着她，而她折磨着他。

　　许鹤眠只能借着这个吻，借着与陈序的肌肤相触，来扼制心底更深的躁动。

　　她的双手紧紧环着陈序的脖颈，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执着，唇瓣厮磨着陈序的唇瓣，仿佛甘愿溺亡在这个吻里。

　　陈序指尖陷入她的发间，无声承接住她的痛苦。

　　两人的距离更近了，潮湿的情愫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许鹤眠的身体在颤栗。

　　湿透的衣衫贴在滚烫的皮肤上，却再也感受不到雨水的寒凉，只剩下彼此身上不断升高的体温，灼烧着彼此。

　　他们是彼此的潮湿火焰。

　　陈序被许鹤眠的吻搅乱思绪，原本克制的情动，在她偏执的索吻中，一点点冲破防线。

　　他眼底的冷淡几乎殆尽，只剩下情.欲与沉沦。

　　这就是她想从他身上获得的么？

　　这个吻的短暂间隙，陈序有些失神。

　　“不够……还不够。”

　　不知何时，陈序的手掌被许鹤眠扯下来，滑到了她的腰间，指尖更加清晰地触碰到她身体的颤抖。

　　他微微用力，将她更紧地拉进自己怀里，回应着她的吻。

　　吻得绵长而深入。

　　舌尖碾过唇瓣，几乎只剩下最后一丝理智。

　　不可以到那一步。

　　陈序想。

　　雨珠砸在车窗上，发出密集的响声，遮掩住车厢里晦涩不明的喘息声。

　　车内昏暗的光影，将两人的身影紧紧笼罩在一起。

　　陈序的侧脸俊朗冷峻，却不再是平日里的冷峻疏离，而是带着一丝情动的紧绷。

　　他的瞳仁黑沉沉的，宛如一片深不见底的暗湖，湖面上映照出许鹤眠绯色的脸庞。

　　许鹤眠的吻越来越用力，陷得更深。

　　温热的呼吸与咸涩的泪水一同拂过陈序的脸颊，让人难以忽视。

　　不知过了多久。

　　两人渐渐体力不支，呼吸愈发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要将整个车厢里的空气都耗尽。

　　许鹤眠的身体发软，靠在陈序的怀里，吻的力道渐渐放缓，指尖却依旧紧紧环住他的脖颈，不愿离开他的气息。

　　陈序微微喘息着，指尖轻轻摩挲着许鹤眠的后颈，眼底的情欲渐渐褪去，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

　　终于。

　　他们不得不停下来，如同两只暴露在空气里的鱼类，大口大口地汲取氧气。

　　许鹤眠靠在陈序的怀里，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胸口，心底的渴意与躁动，渐渐平息了许多，只剩下一丝淡淡的疲倦。

　　陈序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怀中人苍白的脸上。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有情.欲，有沉沦，有茫然。

　　车外的雨声，渐渐小了下去，不再像之前那样猛烈，只剩下零星的雨珠，砸在车窗上，发出微弱的“嗒嗒”声，随后，便彻底停了下来。

　　洛杉矶的雨季本就稀少，雨水的持续时间也向来不长，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来得猛烈，去得也迅速，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梦魇，饕餮满足后便施施然离开。

　　窗外的夜色朦胧迷幻，路灯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洒在车厢里，勾勒出一对交缠的身影。

　　许鹤眠在陈序的怀里，渐渐找回了几分清醒，混沌的大脑，一点点清明起来。

　　她动了动身体，才惊觉自己此刻的姿势是多么可怕。

　　她正搂着陈序的脖颈，骑跨在他的身上，双腿分开，坐在他的大腿上，身体紧紧贴着他的身体，直白慷慨地分享着彼此身上的温度与触感。

　　而陈序，双手扶着她的腰，宽大的手掌托着她的身体，避免她向后倒去。

　　许鹤眠的脸颊，顷刻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在她苍白的肤色衬托下，格外动人。

　　陈序很快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克制，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平静无波，看不出其他任何情绪。

　　许鹤眠下意识地想要避开陈序的目光，却又忍不住，微微抬眼，看向陈序的唇角。

　　那里被她吻得水色发红，带着明显的吻痕，泛着水色光泽。

　　刚才的吻，不算温柔。

　　许鹤眠不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角，指尖传来一丝微微的刺痛，还有一丝残留的温热。

　　她的唇角也好不到哪儿去，带着陈序的痕迹。

　　陈序收回落在许鹤眠脸上的目光，转头，看向车窗外。

　　雨后的街道，湿漉漉的，地面上积着一层薄薄的水洼。空气里一定弥漫着雨后的好闻气息。

　　“雨停了。”

　　陈序的嗓音低缓清润，带着一丝情.事后的沙哑。

　　许鹤眠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车窗外。

　　零星的雨珠挂在树叶上，随着晚风轻轻晃动，偶尔滴落下来，砸在地面上，发出微弱的喘息声。

　　许鹤眠胸口依旧起伏着，指尖撑在陈序的肩膀上。

　　“对不起。”她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情绪，“我很少这么狼狈。”

　　可偏偏，她几乎所有狼狈的时刻，都发生在陈序面前。

　　从第一次见面的慌乱，到之后无数次的失控，再到此刻。

　　每一次，都让她无地自容。

　　陈序听到许鹤眠的话，微微一怔。

　　随即，他缓缓收回看向车窗外的目光，重新看向许鹤眠，“我也是。”

　　暴雨夜的狭小车厢里，陈序几乎被眼前的人逼到难以自持的地步。

　　空气再次安静了下来。

　　许鹤眠移开目光，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的神色逐渐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仿佛刚才失控的那一面，只是陈序的幻觉。

　　陈序坐在原地，没有动，双手扶着她的腰，目光落在她脸庞上。

　　车厢内的光线昏暗，勾勒出她漂亮动人的轮廓，长长的睫毛，苍白的脸颊，还有唇角那未散的吻痕。

　　属于他的吻痕。

　　陈序看着许鹤眠垂眸沉默的疏离模样，心底莫名地升起一丝烦躁。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期待她再说些什么，还是期待她不要离开？

　　时间一点点流逝。

　　就在陈序以为，许鹤眠或许已经睡着了，或许会一直这样沉默下去的时候，许鹤眠忽然动了。

　　她撑着陈序的肩膀，直起身，松开了环着他脖颈的手，身体微微向后倾，想要从他的身上抽身而去。

　　她向车门伸出手，动作带着一种干脆利落的决绝。

　　看着许鹤眠欲离开的动作，陈序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她对他做了这样失控的事，却不给他任何解释。

　　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她竟然就想这样，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陈序蹙起眉头。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拉住了许鹤眠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