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没有乖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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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深林中走来位乌衣剑客。
那是张清隽而冷峻的脸，眉目俊美，却偏偏冷得惊人，一个眼刀直把人看得一阵心慌。
郦姎脸上的怒火一滞，情不自禁地后退了半步：“师兄。”卫逢竹极淡地瞥了薛轻尘一眼，目光缓缓移到了她身上：“……师妹，许久不见。”
郦姎头都不敢抬，微不可察地向薛轻尘身边躲了躲。薛轻尘偏头看她，好整以暇地哼笑了一下，手指突然松开她的剑：“怎么，你怕他?”
他自觉好心地朝前走了一步，巧妙地遮住她的半个身子。
郦姎的衣袖擦过他腰间的剑，他怪异地想起了她细弱的腕骨，羸弱得像吃不饱饭，要是被她那面冷心冷的师兄一剑打过去，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想到此，薛轻尘不禁蹙眉，暗想：罢了，就当日行一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了。
他掀掀眼帘，手腕一抬，腰间的剑锋出鞘几寸。
卫逢竹沉默地凝视着她，始终不发一言；郦姎被盯得心惊胆颤，匆匆地窥了他一眼。
他那双向来幽深、寒冷、凛然如雪的眼眸中藏着一点复杂的神色，像是忽然生起的一点微光，将那冰封千尺的冰面缓缓融化了。
冰面“霎”地裂开了一条缝隙，融化的水滴从中滴落了下来———卫逢竹哭了。
郦姎呆若木鸡，薛轻尘脸色诡异地变幻，悄声地问道:“他吃错药了？”郦姎回得很勉强:“别说了。”
卫逢竹的眼刀就差把他杀了。
理智告诉她卫逢竹暂时不想为难她，她唯恐被波及，想着找个法子先溜为妙。
又一个冷冷的眼刀，方才的眼泪仿佛是错觉，卫逢竹慢慢地扫了那群弟子一眼:“做什么，是太闲了吗？”
弟子们一愣，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着急忙慌地逃走了。
眼看事态越发失控，郦姎在脑子里呐喊:“怎么办，快想个法子啊！你不是说等他们骂完我就可以走了吗！怎么还有卫逢竹的事！”
系统将书页翻得沙沙作响:“奇怪了，怎么又多了一段……”
郦姎在几天前就粗略地翻过几本原著，她记性不错，清楚地记得卫逢竹所在的那本书里没有这个剧情。
剧情再一次偏离了轨道，这其中一定有她不知道的缘由。
她压下心中疑惑:“系统，到底是怎么回事？”系统喃喃道:“按原著《风荷举》的时间线来讲，卫逢竹现在应该在给女主风芙蕖护法，今天可是她破境的大日子。”
风芙蕖是郦姎和卫逢竹的师姐，他们的师尊崔掌门座下有六个弟子，风芙蕖行二，卫逢竹行三，郦姎行五。
两个月前，风芙蕖预感自己即将破境，于是便到后山秘境中闭关修炼，以往卫逢竹都会前去为她护法，这回也不该例外才是。
郦姎坦然接受:“罢了，意外的事还少吗。”毕竟她脑袋里还有个叫“系统”的机器————可以看作是一种更厉害的木牛流马。
这是系统给她的解释。
“师妹，薛师弟。”古井无波似的嗓音缓缓响起，郦姎回过神，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师兄你说。”
卫逢竹一顿，语气平平淡淡:“你们还没回答我，刚才在做什么？”
薛轻尘磨磨牙，有几分不耐烦:被人扇了一巴掌这种事肯定是不能说的，就算卫逢竹看到了他也不可能承认，若卫逢竹聪明些还好，偏偏他软硬不吃，专惹人讨厌。
两人各怀鬼胎，久久没有答话，卫逢竹极有耐心地又问了一遍:“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薛轻尘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剑柄:“我们做什么好像不关卫师兄的事吧？”卫逢竹唇角勾起一个淡漠的弧度:“是吗？”
薛轻尘语气轻挑:“我和她的事，轮不到你管。”他扬扬手里的桃花:“今年的桃花开得不错，师兄觉得如何？”
卫逢竹的目光落在那枝桃花上，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忽地瞥向郦姎淡青色的绣鞋，鞋底沾了一点粉粉的颜色，是桃花的花瓣。
他的手指猛地掐进掌心，神色却平静如水:“确实不错，她给你的？可惜送错了人。”薛轻尘嗤笑一声:“错不错也不是你说了算的，对吧，郦姎？”
郦姎抬起脑袋，在两人之间反复看了看，老老实实地说:“他们骂了我，所以我打了他。”
俗话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打薛轻尘十分有道理。
她没有告诉师兄花是薛轻尘抢的，比起花是送给沈寒栖的，她的这位师兄可能更乐意花是送给薛轻尘的。
虽然不知道薛轻尘又抽什么风，但她乐意顺水推舟。
卫逢竹大抵是没想到她会这么乖觉，一时有些惊讶:“难得你有乖巧的时候。”郦姎沉默地眨了一下眼睛:“哦。”
没有乖巧的义务。
薛轻尘深吸一口气，嘴硬地开口:“不管她打没打我，都不关你的事。”郦姎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她以为他会借机告状的，可薛轻尘没有，他不是一向最不喜欢她吗？
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赶紧离开，要是到了中午，太阳大了些，下山时就会晃眼睛了。
她背着这么重的竹篓，御剑很不方便，只能走山路下山。她将竹篓的背带攥紧了，故作为难地说:“可惜我要下山卖竹笋了，陪不了你们，再见。”
系统目瞪口呆:“确定不用委婉一点？”郦姎淡淡地说:“卫逢竹这个人精，什么猜不到？不如直接些。”
她转身就走，卫逢竹欲言又止地伸了伸手，最终却什么也没做。
两人的身影渐渐隐没在深林中，郦姎心有余悸地抚了抚心口:“真是吓死人了。”话音刚落，她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气呼呼地大喊道:“薛轻尘这个疯子，抢了我的桃花！”
现在已经离开她住的那座小山头了，寒云峰芳草萋萋，到处是一望无垠的草丛，根本没有桃花树。
系统犯难了:“那怎么办，要去别处找找吗？”郦姎叹了口气:“没地方了。”除非去明镜峰一带，可薛轻尘和他的师妹就住在那儿，她才不要自讨没趣。
郦姎想了想，试探性地提问:“如果不送桃花，送别的花呢，应该也是一样的吧。反正都是花。”
系统有些无奈:“那好吧，你可以试一下，我不能保证可行。”
正好，不远处有一颗满树粉白，开得纷纷扬扬的杏树，郦姎眼前一亮，笑道:“天无绝人之路！”
她将竹篓倚在一块大石头下面，提裙小跑过去:“杏花和桃花这么像，沈寒栖也不一定认得出来吧？”
系统无奈道:“书中确实没记载他对此有什么造诣。”
郦姎折了枝杏花，又回去将竹篓背上，这里离寒云峰不远，再走一刻钟就到了。郦姎站在山道上，一时有些犹豫。
山顶云雾缭绕，隐约能瞧见一座飞檐斗拱、巍然屹立的建筑，那是寒云峰的主殿，沈寒栖就住在殿后的一座小院里。
系统见她久久不动，不禁催促道:“趁现在没人，宿主，你快点行动吧。”
郦姎的手心沁出一层薄汗，沈寒栖肯定知道了，她那些见不得光、卑劣阴暗的妄想。
就算是受不可抵抗的剧情驱使，就算她不是真的喜欢沈寒栖，但又有什么用呢，所有人都这么认为了，她会被戳一辈子脊梁骨的。
修为低下得连外门弟子都不如，还敢肖想怀清仙君，真是如那弟子所言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郦姎想起卫逢竹训斥她的话，什么异想天开，不知廉耻，心里又是尴尬又是难受，一时间坐立不安，差点起了退缩之意。
系统认真地安慰她:“没关系，以后这种时候多了去呢，沈寒栖只是小儿科。”
郦姎缓缓抬头:“啊？”
系统不免有些心虚:“这毕竟是五本书融合而成的世界，你做为其中集大成者的炮灰之王，势必要肩负巨任，能者多劳嘛。”
“说人话。”
系统小声道:“同时玩弄五个人的感情并不断做死，剖了金丹，废了修为，成了哑巴，惨死悬崖，尸骨无存。”
郦姎刚压下去的怒气腾地就起来了:“你不早说，这是另外的价钱！”她早就猜到这个自称天道使者的东西没安好心，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系统一脸无辜:“你也没问啊！”
她只在脑海里粗略地翻阅过一点东西，内容很简单，都是她做为一个花心的炮灰小喽啰对主角示好，然后被无情拒绝，相比起那诱人的报酬，这些任务还是太轻而易举了。
果不其然，天上不会掉馅饼，馅饼也砸不中她这个倒霉蛋。
系统赶紧找补:“不告诉你也是有原因的。不过你别担心，我可以保证不会真让你有事。”
郦姎幽幽开口:“我就一条命，可不够你折腾。”虽然她活得很糟糕，但真死了还是有点可惜。
系统又翻了翻书:“我会给你一具新的身体，保证和现在一模一样。到时候山高皇帝远，你碍不着主角，主角也碍不着你。”
郦姎垂头盯着脚尖，思考了一会儿:“那好吧，你真的没有瞒我的事了？”系统安静片刻:“没有了。”
闻言，她极勉强地放心了些。山道两边种着一排郁郁葱葱的槐树，茂盛的树冠恰好能遮去刺眼的阳光，在石阶上投下深色的阴影。
郦姎很快走到了殿门前，她躲在树后偷偷看了一圈，四下无人，守门的弟子大概又被沈寒栖打发走了。
趁此机会，郦姎将杏花往门口一放，打算拔腿就跑。就在这时，紧闭的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郦姎？”
一双素色的织金流云纹锦靴从门中缓缓踏出，往上是洁白如雪的衣角，干净得像天边的白云。
郦姎抖了一抖，想死的心都有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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