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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他其实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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郦姎生怕被瞧出异样,只能无辜地对他眨眨眼,薛轻尘也对她眨眨眼。
他那双琉璃般淡淡的眼睛在日头下更浅了,郦姎想起她在师姐身上看到的猫儿眼宝石。
盯着盯着,她就把自己看迷糊了,薛轻尘看着她懵懵的样子,心里的郁气弥散了几分,忍不住勾了勾唇:“你盯着我做什么,我长得这么好看?”
郦姎脸颊红了红,偏偏她自己不知道,依旧一瞬不瞬地端详着他:“嗯,好看。”
薛轻尘不自在地移开了眼睛,余光正瞧见罗宗炎一瘸一拐地跑远了,他瞥了一眼,冷声道:“他怎么欺负你的?”
郦姎也偏头看去:“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罢了,当不了真。”
薛轻尘安静片刻:“你要是还不高兴,我再打他一顿?或者写封信让他家里把他带走,反正留着也碍眼。”
郦姎疑惑:“这样会不会有点公报私仇了?”
薛轻尘轻嗤出声:“反正我也不喜欢他,他家里人非要送他来,我父亲也非要他跟着。”
他语锋一转,漫不经心道:“他总仗着我师妹的势为非作歹,他不要名声,我师妹还要名声呢,夭夭可不能和那种人混在一起。”
郦姎的表情僵了僵,极勉强地应了声。她低头看向薛轻尘握着她的手,他的体温似乎突然变得很热,热得要烫穿她的手,火星子一样刺痛她的皮肤。
她看了几秒,呼吸一停,猛地甩开了他。
心脏涌起阵略微的酸意,她皱了皱眉,抬头就看见薛轻尘惊诧又无措的表情。郦姎唇角绷得直直的,躲闪般偏过了头。
“怎么了,不舒服吗?”他轻声询问。
郦姎摇摇头,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蓦地熄灭了,熟悉的,无声的阴影包裹住她,她又回到了以前那副样子。
反正也没差别。现在已经很好了,偶尔有人帮帮她,别对别人有太大指望,毕竟谁会真的在乎她这样的人呢。
平庸、无聊、若有若无。
这样的感觉真恶心,郦姎厌恶地皱起眉头。
“我还有事,先走了。今天谢谢你。”她丢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
薛轻尘想抬脚追上去,身体却像扎进地里一般止住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越走越快,最后飞快地拎着裙摆跑动起来,像一只逃逸的鸟争先恐后地向远处奔去,最后消失在春色中。
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手里的弓冷冰冰的,他其实也不那么喜欢用弓箭,太重了,还是剑更轻些。
*
郦姎跑得飞快,冰凉的眼泪也顺着风向身后飞去,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总觉得最近比以前哭得多。
大概是知道她所有的遭遇都是人为的,所以一切情绪都有了出口吧。
人为的悲剧。
那场浩荡天灾的阴影始终笼罩在她并不眷恋的家乡上空,大发慈悲地给她剑骨,又生怕她过得顺心顺意,哪怕一点儿———所以让她灵脉凝滞,修为百不存一。
既让她因灵脉挣扎着想放弃抵抗,又让她因剑骨生出不该有的妄念。
还要让她戏子一样地喜欢沈寒栖,或者随意哪个人都好,好让人取笑她不知廉耻,肖想不该想的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
就算一点坏事也没做成,也要有代价。
郦姎头脑浑噩,她在山脚下的凉亭坐了下来,愣愣地望着地面发呆。
“我的存在,有意义吗?”
系统不忍心回答她,只能道:“你现在看到的山川日月就是意义,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某种程度上,这个世界是为她而生的,因为她崩溃,又因为她重建,就算她不是天命之子,她也是能决定剧情走向的,很重要的人。
郦姎带着哭腔质问道:“难道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吗,你看,那些天龙人想为难我都不需要亲自动手。”
天龙人是她从系统那儿学来的新词。
系统心情复杂,数字生命没有感情,但人类也不见得都有颗不当摆设的心脏。
它只能说:“只要完成任务,你就真的自由了,你不会再受剧情影响,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到时候如果你高兴,我帮你把他们的库房全点了,让他们都变成穷光蛋。”
郦姎破涕为笑。
系统继续说:“至于妖尊,嗯……他比较难搞,他本体是条龙,他可宝贝自己鳞片了,我们把他的尾巴点了,把他的鳞片烧得乌漆漆的,怎么样?”
郦姎笑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系统又说:“你那个师尊也不是什么好人,听说他喜欢炼丹,把他的丹全扬了,扔池塘里喂鱼也不留给他。”
系统不知哪来的这些损招,郦姎估计自己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
等她心情平静下来,系统又说:“我们回家吧。”
郦姎摇摇头:“不回了,既然出了门,那干脆把任务也做了。”系统态度难得强硬:“积分都给你,你什么也不用做,我们回家。”
郦姎怔了好久才回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系统还是没扭过她,不过不管扭不扭过它也不能真的管得了她,它只是一个系统,郦姎去哪儿,它就跟到哪儿,大概一辈子都会这样。
它有几分无奈,哄宿主一辈子还是有点难度的。郦姎实在是太犟了。
寒云峰冷清清、静悄悄,郦姎绕到灵虚真人住的小山头那儿,只见山顶玲珑别致的建筑群门庭紧闭,连看门的童子都不见。
“门外没人,真是奇了。”郦姎喃喃自语。系统不知想到些什么,开口:“你到后院看一看,小心些。”
郦姎颔首,为了防止被人发现,她特意绕了条小路,穿过林子,眼前的景象便豁然开朗。
郁郁葱葱的山林间,静静伫立着座古朴素雅的院子,说是院子,其实很宽敞,能容下数十人同住。
玄霄宗的建筑无论大小,大多是这样的风格,除了各峰会客、讲学用的主殿外,很少过分奢丽之风。
而灵虚真人的仙邸中却凭空起了栋三层小楼,瑶宫贝阙,珠窗网户,一切如同话本中云上宫殿模样。
朱漆的栏杆,丝罗的帷幔,相隔遥遥数步,都能闻见馥郁的薰香。
后门的门栏边有个年轻弟子在打盹,见人来,顿时吓了个激灵:“这位师姐是……”
修士看人无非两样:一样衣冠、一样武器,郦姎的穿着虽不名贵,身上的佩剑却是稀世之宝,因此也只能是内门的哪位师姐了。
郦姎平时不常来灵虚真人这,故而灵虚真人门下的弟子都不太认识她,她抿了抿唇,决心隐瞒。
“我姓乔。”
弟子摸了摸脑袋,撑死都不记得有哪位师姐姓乔,于是讪讪道:“你瞧我这记性……真是抱歉。”
郦姎笑了笑:“无妨,怎么静悄悄的,也不见人呢?”
弟子听了,哀叹一声:“我家真人带江师妹去怀清仙君那儿了,他们一走,余下的人都跑下山玩去了,只留下我一个。”
郦姎疑惑:“怀清仙君?”
弟子点头:“是啊,仙君可喜欢江师妹了,时不时就让真人将她带过去,说是亲自授课呢。”
郦姎更疑惑了:“既然这么喜欢她,怎么不收江师妹做弟子?我听闻江宫主最初就有这个心思。”
弟子说:“我们都是些洒扫的,再仔细些就不知道了。不过……仙君喜爱江师妹确实不假。”
他回头,指了指那栋一看就是新起的小楼:“这栋小楼就是仙君吩咐建下的,说是给江师妹住,仿照的是关外样式。”
思绪搅成了一团乱麻,郦姎按下心中异样,又和弟子闲聊了一会儿,这才借故离开。
出了灵虚真人的仙邸,郦姎若有所思:“这么看来,沈寒栖对江小姐也并非无意,至少不像我们想的那么漠不关心。可是为什么缚情咒一点效果都没有呢?”
系统沉吟片刻,提出了自己的猜想:“也许是出bug了,就像之前的突发剧情一样。但只要结果一致,过程也没那么重要。”
总之,这一趟并非毫无收获,郦姎心里安定了些,准备打道回府。
她怕走大路再碰到人,便打算穿林而过,从后山的小路回去。
倒春寒似乎已经过去了,和煦的微风中带着浅浅的暖意,前几日的暴雨让山上的植被更加繁盛。
一条长河从高山深处流经玄霄宗地界,又在山林间分流成几条小溪,溪边水草丰茂,水里隐约能看见游动的鱼群。
郦姎看着看着,忽然后悔没有带装鱼的小竹篓出来:“这么好的鱼,煲汤一定好喝。”
左右无事,她便蹲坐在岸边看着鱼发愣。
正在她出神之际,耳边传来了声轻笑,她回头看去,萧垂玉正摇着白玉折扇,笑吟吟地望着她。
“你想要抓鱼吗。”
郦姎愣住了,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萧垂玉迎风而立,绣着游云纹的织金衣袍在风中微微鼓动。
就着和煦的日光,郦姎望进他的眼睛,他的眼神很轻,似乎藏着一抹柔软。
萧垂玉站了片刻,想了想,竟也坐了下来。郦姎连忙阻止他:“地上不干净,别弄脏你的衣服。”
萧垂玉斜瞥她,觉得好笑:“怎么了,你坐得,我坐不得?”
郦姎欲言又止,不说话了。她明明记得,萧垂玉是最精致考究的人,每日穿的衣裳都要用沉香熏上三遍。
可他现在闲适地坐在草地上,甚至还支着条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扇柄,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萧垂玉依旧笑眼弯弯,郦姎拿不准他是不是不高兴了,只能岔开话题:“大师兄,你怎么来这边了?”
萧垂玉又将问题抛回给她:“我不能来么?”
郦姎的话被堵在嗓子眼,郁闷地撇了撇嘴。萧垂玉将扇子在她眼前晃了晃:“好了,不逗你了。听说你被人欺负了?”
见她不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还是薛轻尘的人,怎么,他不帮你出气?”
郦姎:“那不是薛轻尘的人。你是哪里知道这个消息的?”
萧垂玉嗤道:“我自然有我的门路,倒是你,怎么这么向着他?”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淡淡的怨气:“薛轻尘到底哪里好了,沈寒栖便也罢了,可他薛时雨只是个毛头小子,他有什么可取之处?”
郦姎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大师兄,你在说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