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期待未来 “有人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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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老师有什么想法吗？”程晋问。
木梳桐抬起头，想了想，说：“我觉得俞眠绪最动人的地方，不是她最后成为皇后，而是她一直不知道自己值得被爱。”
“她从小和李熙成在一起，虽为长公主，却有自己的生活，即便所有人都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她心里总有一个声音说。他不属于你，你配不上他。”
“况且，无论是男主还是女主，他们都是分隔开的，他们自然相爱，也从小陪伴，但皇宫太复杂，他们也很聪明，不仅保护着对方，也把自己活得很好。”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夕雨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知道木梳桐在说什么，也知道这些话里藏着多少自己的东西。
“所以，”木梳桐继续说，“最后那场戏，她站在李熙成身边，看着满朝文武跪拜，心里想的不是‘我终于得到了’，而是‘原来你真的在这里’。这个‘原来’，是整部戏的点睛之笔。”
程晋点点头，脸上露出赞赏的表情：“木老师对角色的理解很透彻。那就按这个方向走。”
接下来是角色分配的讨论。
阴则迷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听到这里，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她手里还攥着剧本，指节有些发白。
程晋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说：“女二号林祈，我们定了阴则迷。阴老师，你过来一下。”
木梳桐看了看，果真如此，不过这个角色应该是她试戏得来的，木梳桐对她很肯定。
因为林祈这个角色，也很厉害，是一名女将军。原型大概就是秦良玉花木兰这种。
阴则迷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会议桌前。她的脚步有点僵硬，但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
“阴老师之前演的几部戏我都看过，”
程晋说，“你的气质很特别，很适合林祈这个角色。林祈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女二号，她不坏，不抢，不撕，她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见证者。”
“她看着俞眠绪和李熙成一路走来，最后在俞眠绪去世后，她替她活了下去。她更是一名能打能战的女将军，从小和女主一起长大，如同姐妹，当然，她也会恨李熙成这个角色。”
“因为，她是俞眠绪的好姐妹，她觉得李熙成这个角色伤害过俞眠绪，她始终站在俞眠绪这一边的，不过她也始终认为，俞眠绪的选择是对的，但她最后也永远停留在了战场。”
阴则迷听着，眼眶慢慢红了。
她没想到，自己争取到的第一个重要角色，竟然是这样的。
“我会努力的。”她说，声音有些哽咽。
木梳桐看着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拿到重要角色时的样子。那时候她也这样，紧张，激动，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坐下吧，”她轻声说，“别站着。”
阴则迷点点头，回到座位上，把剧本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林夕雨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上扬。她凑到榆幸耳边，小声说：“你看，这就是传承。”
榆幸白了她一眼：“什么传承不传承的，好好开会。”
林夕雨笑得更开心了。
围读会进行得很顺利。
编剧孟老师详细解读了每一场戏，导演程晋提出了一些调整意见，木梳桐和阴则迷分别读了几段台词，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尤其是阴则迷，她的台词功底虽然还不够成熟，但那种天然的灵气，让每一句台词都活了起来。
“林祈这个角色，其实是最难的，”程晋在会后总结时说。
“她不参与主要冲突，但她是整个故事的见证者。她要在不动声色中传递情绪，要让观众通过她的眼睛看到主角的变化，还有她自身的强。阴老师，你现在的状态很好，继续保持。”
阴则迷用力点头，眼睛亮亮的。
散会后，众人陆续离开。木梳桐坐在位置上没动，还在翻看剧本。
范晴娴走过来，轻声问：“木木姐，要不要回办公室休息一下？”
“不用，”木梳桐说，“我再看看。”
范晴娴点点头，安静地站在旁边。
这时，林夕雨走了过来。她在木梳桐对面坐下，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表情比刚才轻松多了。
“木老师，”她说，“谢谢你接这个戏。”
木梳桐抬起头：“谢什么？”
“谢你愿意相信这个故事。”林夕雨说，“你不知道，这个本子被拒了多少次。制片方说太文艺，投资方说没爆点，平台说没有流量演员不敢接。我磨了半年，才终于凑齐了钱。”
“哎呦，你都不知道，《玫瑰公馆》杀青了之后，我就相中了这个剧本即便我手里还有好几个剧本，但这个剧本我是真的怜爱，主要配角很有活力啊，这种群像，你懂吗？”
“配角不止是为了给主角增加感情线的，还有他们自己的人生啊，这个我可太喜欢了。我对这个剧本一见钟情啊，我可太喜欢了。这要是播得好，就是全员上桌的程度。”
她顿了顿，苦笑了一下：“说实话，我也有点怕。万一扑了，我的钱就打水漂了。可我就是喜欢这个故事，就是想让更多人看到它。”
木梳桐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不怕吗？”
“怕啊，”林夕雨说，“但怕也得做。有些故事，你不讲，就没人讲了。”
木梳桐笑了。
“那就一起讲。”她说。
林夕雨也笑了，举起咖啡杯：“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与此同时，浮若城另一端，某后期制作公司剪辑室内。
芮云轻靠在椅背上，盯着面前的屏幕。
画面定格在《玫瑰公馆》最后一幕。
冉浔和冉浮在玫瑰园中相拥，夕阳把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而此刻，也刚好有一束光照亮在她们身上，她们都是彼此生命里的光。
是彼此光里的存在。
剪辑师小李坐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芮导，这一段……您觉得怎么样？”
芮云轻没说话，只是又看了一遍。
这一段她已经看了不下二十遍，每一帧，每一个转场，每一处光影，都烂熟于心。
可每次看到最后那个拥抱，她还是会恍惚一下。
那是木梳桐，是她的木木。
也是冉浮，是她笔下的角色。
戏里戏外的界限，有时候连她都分不清。
“可以了。”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色调再暖一点，其他没问题。”
小李松了口气，开始调色。
芮云轻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远处的高楼被雾气笼罩，若隐若现。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木梳桐发的消息：
【围读会结束了，很顺利。阴则迷演女二，特别合适。】
芮云轻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她打字回：
【那就好。什么时候回去？】
【还要在公司待一会儿，晚上回。】
【好，路上小心。】
发完，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看着窗外。
心里有一个角落，始终悬着。
关于《玫瑰公馆》的播出档期，她一直没有对外公布。
原定是25年暑假，但现在看来，可能要推迟到26年，甚至更久。
原因，她不想多说。
她也很害怕这个事情真的发生，她不敢妄自猜测，可是这还是会想到的。
业内的手段多的是，不止这些，这还只是一部分。
推迟其实也还好，不过重要的是网络上的舆论，会怎么解决，该怎么解决才能够对。
……
她很迷茫。
谭宇浩虽然被封杀了，但他留下的一堆烂摊子，没那么容易收拾。
审查那边卡得很严，有些镜头需要重剪，有些台词需要重录，还有些……需要重新送审。
谭宇浩这个人太复杂，那件事情也顶多只是表面上解决了而已，其实根本没有怎么解决好，太难，还是太难，让她脑壳有点痛。
她猜测，谭宇浩现在或许又在某个角落盯着他们的举动，她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不过该送审还是送审，一点机会都不能错过。
每一次送审，都是一场煎熬。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也不知道最后呈现出来的，还是不是她想要的样子。
但她知道，她必须撑下去。
为了这部戏，为了整个团队，也为了木梳桐。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微信工作群的消息。她点开看，是执行导演李导发的：
【各位老师，最新消息：原定暑期档可能要延后那么一点，具体时间待定。大家别慌，咱们慢慢来，质量第一。】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发了个“加油”的表情包，接着是更多的“加油”。
芮云轻看着那些表情包，忽然有点想笑。
这些人，跟了她这么久，早就学会了用乐观掩盖焦虑。
她退出群聊，又点开和木梳桐的聊天框。刚才那条消息还亮着，没有新回复。
她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今晚早点睡，别等我。】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桌上，重新坐回剪辑台前。
小李还在调色，画面里的玫瑰园越来越暖，像真的一样。
“芮导，”小李忽然问，“您说，观众会喜欢这部戏吗？”
芮云轻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知道。”
小李愣了一下。
“但我会把它做到最好。”芮云轻继续说，“剩下的，交给时间。”
小李点点头，继续调色。
剪辑室里只剩下鼠标点击的声音和偶尔的键盘敲击声。
窗外，天越来越暗。
晚上七点，木梳桐从公司出来。
范晴娴跟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还在汇报明天的安排：“明天上午没有安排，您可以休息一下。下午两点，有个品牌方的拍摄，大概三个小时。晚上……”
“停。”
木梳桐打断她，“明天下午的拍摄我知道。现在，你可以下班了。”
范晴娴愣了一下：“可是……”
“没有可是，”木梳桐说，“你已经跟了一天了，该休息就休息。明天下午见。”
范晴娴看着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的，木木姐。那您路上小心。”
“嗯。”
范晴娴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见木梳桐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机。
她笑了笑，没再打扰，快步走进夜色里。
木梳桐看的是芮云轻发的那条消息：
【今晚早点睡，别等我。】
她盯着那个“别等我”看了几秒，然后打字回：
【不等你等谁？】
发完，她把手机收起来，上了车。
车子驶向公寓，路上她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二月的夜晚还是冷，但街道上的灯笼比昨晚亮了一些。
有几家店铺门口已经贴上了春联，红彤彤的，在路灯下格外显眼。
年味，好像真的开始浓起来了。
她想起范晴娴说的话。
“有家可回，有人等，其实就已经很有年味了。”
是的，她有人等。
虽然那个人现在不在身边，但她在另一个城市，在另一间剪辑室里，在为她们的戏熬夜。
这已经够了。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木梳桐下车，走进电梯。
门关上的瞬间，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芮云轻的回复：
【等你。】
只有两个字，却让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电梯上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工作，后天还有，大后天还有。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琐碎，忙碌，偶尔疲惫，偶尔开心。
但只要知道有人在等她，就什么都值得。
电梯门打开，她走出去，拿出钥匙打开公寓的门。
归归和安安扑上来，围着她转圈，尾巴摇得像两个小风扇。她弯腰摸了摸它们的头，然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璀璨，车流不息。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芮云轻：
【到家了。晚安。】
几秒后，芮云轻回：
【晚安，木木。】
木梳桐看着那行字，笑了笑，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走进浴室。
热水从头顶淋下来，冲走了一天的疲惫。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今天的画面。
围读会上阴则迷红着眼眶说“我会努力的”，林夕雨举着咖啡杯说“有些故事你不讲就没人讲”。
还有导演程晋最后说的那句话。
“这部戏，会很难。但正因为难，才值得做。”
这部戏，她很喜欢，每一个人物她都很喜欢，现实的工作人员和同事都挺好的，她很喜欢，感觉幸福了。
她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上还带着疲惫，但眼睛是亮的。
接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妩妡》要拍四个月，后期又要大半年，上映还要等。
《迂居》也要播，她也很喜欢这个剧本，她很期待播出。
而《玫瑰公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播，谭宇浩留下的烂摊子不知道还要收拾多久。
但没关系。
她有芮云轻，有田姨王叔，有榆幸林夕雨，有解初阴则迷，还有这个新来的范晴娴。
她不是一个人。
洗完澡出来，她躺在床上，拿起手机。
芮云轻又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下午拍摄加油。后天我就回来了。】
木梳桐盯着那行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打字回：
【等你。】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归归跳上床，在她脚边蜷成一团。安安趴在床下，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渐稀疏。
而她，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的觉了。
因为有人在等她。
因为她也有人在等。
这便足够安稳，足够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