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元旦（2） 清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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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的元旦没有一丁点属于凛冬的寒意，唯独那种常年不变的温柔和凉爽，偶尔还有风掠过，稍带着北方的寒气。
把车停下后两人走着去餐厅。
陈函走在他身侧，把步子放慢，故意迁就身边徐家延的步伐。
其实他们的关系一直有种说不清楚的紧绷，徐家延心里对童年往事有阴影有芥蒂，陈函一直想知道他不在的那十几年里，徐家延到底过得怎么样，奈何唯一知晓的养父养母早早离开人世了。
可是最近陈函感觉他们之间那层淡淡的疏离竟然在慢慢减缓，那层在他们中的隔阂终于开始松动。
“这家粤式茶餐厅味道清淡一些，前几天太放纵了。”陈函轻声解释。
徐家延轻轻“嗯”声，手从温热的裤兜里掏出，却意外撞到身边人的腰。
结实。
“抱歉。”徐家延慌张避开对方的眼神。
陈函没说什么，笑了笑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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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老店开了很多年了，木质门头带着粤式烟火气息，门口挂着简单的节日挂饰，红色鲜艳喜庆不张扬，也为这份特殊的日子增添几分属于新年的样子。
进门时店员热情迎上来，陈函走在徐家延前半步，抬手挡了一下门沿，等着徐家延先走进去。
徐家延余光瞥见，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暖意。
店里人不算很多，三三两两，还有低声交谈的声音，空气中也弥漫着虾饺，腊肠的香气。
两人选了一个靠近窗户的位置，这个位置光线刚好洒下来，不刺眼甚至温和，向窗外看可以看见绿植向外耷拉着脑袋，向内是风，缓缓从窗户缝中溜进来。
落座后，店员递上菜单。
陈函没看菜单，先把菜单推到徐家延面前，“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点就行。”
徐家延目光扫过菜单上琳琅满目的菜品，茶点、肠粉、云吞面、烧腊饭……他喜欢吃的东西屈指可数，陈函也不能轻易了解到他喜欢吃的东西和他的口味，他还要花时间慢慢琢磨，毕竟徐家延这个孩子脾气还是倔强的。
徐家延低声报了几道清淡的菜，“一份虾饺、布拉肠粉、菜心，谢谢。”
店员低头记下菜品，
徐家延把菜单递给陈函，示意让他点。
陈函顺手补了几样适合中午吃的，而且不是特别腻也养胃的菜品，徐家延不怎么吃重口味的，这种清淡一点的简直别太适合。
点完菜，他把菜单还给店员，桌上有店内提前泡好的普洱茶，陈函抬手倒了两杯，一杯推到徐家延面前。
徐家延捧起温热的茶杯，心里的那句话犹豫了很久才说出口，“以前小叔都是怎么过元旦的？”
他问完以后就觉得自己简直就是闲得慌，非得问他以前的事。
陈函只是眼底温柔，语气平淡回答道，“一个人，还能怎么过，一个人吃个饭，看看手机，做做项目，一天就过去了。”
徐家延没有想到他这些年会一个人过节，要是其他的节日呢，又或者是春节呢……
他在心里把自己痛骂了一遍，让自己别对陈函有太多的心思，可是他忍不住就会去想，像是着了魔。
菜品陆陆续续上桌，桌上空升起袅袅热气。
白色长瓷盘里的肠粉满满当当铺平，晶莹剔透的肠粉上还有汤料，佐料倒是没有徐家延不爱吃的。
但是更吸引人眼球的就要说那盘虾饺，要说它才是真正的晶莹剔透，蒸笼里的虾饺个个颗大且饱满，透着粉嫩。
这也是徐家延最期待的一道菜。
白灼菜心绿油油可有生机，徐家延是一眼都不看，剩下其他的菜也都上了个七七八八。
菜上完了，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安静用餐，也没有过多的地交谈。
徐家延虽然心里说着不在意他，但是也会在夹菜的时候把他可能够不到的菜盘挪动。
徐家延不怎么吃姜片，他正挑着菜里的姜片，被陈函看在眼里。
陈函看他挑食的样子又想起来他可怜的体重，便把那些营养丰富的菜品向对面挪动。
对方看了自己几眼，充满了疑惑。
直到陈函开口，“多吃一点，补身体。”
徐家延从一开始的恨转变在现在的感谢，虽然他们两个人重识的日子很少，但至少徐家延从这些时间的缝隙中能看见陈函对他的用心，他真的有在好好照顾自己。
甚至会比父母还要贴心的那种。
吃到一半陈函低声开口，“元旦快乐包包。新的一年里，要好好生活。”
他说的话温柔不煽情，也没有任何刻意的安抚，只有属于小叔衷心的祝福。
徐家延抬起眼，阳光此时恰好落在他的眉眼，他出神看着，目光滑过的每一处，都让他发现眼前的这个人，虽然大他几岁，但眉眼确实格外的沉稳清隽。
怪不得他大学那年会有这么多人追。徐家延在心里默默想着。
他回过神来，抿了抿嘴回答：“嗯，元旦快乐小叔。”
在陈函的耳朵里徐家延只回应了他一半的话，他最想听的话全在最后一句，这时候徐家延却不说了。
不过这顿午饭起码吃得安逸，虽然他的手受伤了没办法亲手给徐家延做一顿好吃了，在这里听到了想听的话，什么也都值得了。
他的伤口也瞬间不疼了。
吃完饭，结完账，两人走出老店，外面的阳光软软地洒在路面上任车碾压，外面的风也依旧凉爽。
回去的时候徐家延逞强还要开车，陈函实在拗不过他只能把主驾驶的位置让出去。
他不是放心不下徐家延，午饭之后的这个时间正是徐家延容易犯困的时间，若是他开车，陈函就要打起百分之二百的精神了。
于是这一趟陈函的话就格外的多，以至于徐家延听了都懒得回答，他心里清楚陈函在担心什么。只是他这个人不喜欢有人在身边嘟嘟囔囔的，烦人。
“你想让我带着你去死你就继续说。”
徐家延的情绪一瞬间很烦躁，陈函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所有的关心都被这句话打消，只有自己是不是做错事的想法和愧疚。
所以陈函老老实实坐在副驾驶，没再说话，他真的害怕。
徐家延耳边的苍蝇不叫了，就清净多了，可是他总觉得不对劲，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后悔了。
手头上还打着方向盘，脑子里一直想着自己刚刚的话是不是说重了。
那句话真的是习惯，脱口而出的。
一直到家门口，陈函都没说什么徐家延也没说什么。
徐家延把车停好，陈函就解开安全带下车回了屋里，徐家延默默看着这人回去的背影，没有一丝丝气氛和不服，只能从他的背影中看出来一些委屈和不满。
莫名其妙的愧疚感从他心中油然而生。
但是徐家延很快就把这簇火势灭下去。
徐家延进屋没看见陈函只看见了关紧的卧室门──一定是躲在屋子里不想出来了。
徐家延在玄幻换好鞋后径直走进书房，看着桌子上的笔记本──他又要劳累一下午了。
虽然公司已经托管给柳思纯，但是有一些事情还是需要徐家延亲自解决，他戴上那副黑框眼镜，坐回办公椅上，打开笔记本开始收拾那些烂摊子。
董事会老实了不少，只是有一些私人的恩恩怨怨有些影响了公司的口碑，徐家延从一个月前就开始处理这件事到现在也没有消停。
这件事也是过了一阵又一阵，简直吊人胃口。
也就只有徐家延能这么忍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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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函把头狠狠蒙进枕头里，知道自己喘不上气来才把自己放开。
徐家延的那句话一直在他的脑海中来回响，那种语气，那种态度，还有那种眼神，只有刚开始见面，他伤害自己那一次才会这样。
陈函彻底怀疑自己了，他是不是又说错了什么话，他是不是提到了什么不该提到的东西，又或者是……
他思来想去思来想去，在床上折腾了好几遍也没有想明白，明明就是一些家常的问题。
陈函的小宇宙爆发了。但是他的小宇宙也要炸掉了。
他终于忍不住开门到外面看了一眼，他的目光最先停留在客厅的位置，沙发上没有徐家延看书的身影。
陈函又向书房看过去，门开着，刚好能看见面上映光的徐家延，他眼镜还反射出笔记本上的内容。
即使他们有着一段距离，但是陈函也清楚地看出来徐家延紧蹙着眉头，没一点松懈。
他又是在处理公司的事情了，每当这个时候陈函就会这样在心里偷偷说，然后再偷偷批评一下这个工作狂，不会担心身体的工作狂。
他的脑海中又自动回响起徐家延刚刚在车上的声音。
陈函还是感到对不起，现在又看到他在工作。
于是他又把自己泡进厨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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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延扶了扶眼镜框，正准备伸个懒腰打哈欠再去睡一会，抬头就对上了陈函的身影。
“包包，工作狂，工作这么久累不累啊。”
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就摆在他眼前。
徐家延刚刚看过时间了，现在这个点适合吃一些下午茶，看了这么久的文件，徐家延也确实想吃东西了，没想到陈函竟然来得这么及时。
“谢谢。”徐家延接过陈函手里的陶瓷白勺。
他的指尖还留有温热的气息，手上还莫名其妙红了一块。
徐家延在心里偷偷笑了笑，起身走向柜子的位置，蹲下去翻找起来。
随后他又去了外面，厨房的位置。
陈函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徐家延的步伐，直到他拿了冰块回来。
徐家延走到他跟前的位置，二话没说抓起他的手把冰块放到已经发红的位置。
陈函原本想把手缩回来，但是被徐家延瞪一眼还是放弃了。
他刚刚在做粥的时候不小心被锅烫到了，由于心切，也没有顾得上处理，没想到还被徐家延看出来了。
突然心里就不好意思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徐家延边为他处理边问。
陈函脸上红透了，滴血一般，半天也没有回答。
“是不是那天教你忘记嘱托要小心不要烫到自己了。”徐家延冲他笑了笑。
陈函很少见他这种纯真的笑容，和记忆中的笑容渐渐重合。
陈函垂眸，低声说，“对不起，今天开车的时候是不是惹到包包不开心了。”
徐家延处理完他的手就座回办公椅，突然听见他说，解释道，“没有，是我的问题，我不太喜欢嘈杂的环境，一念之间就说出来了。”
徐家延看出来他顾虑的，“小叔不用太担心，也不要多想，今天我很开心。”
徐家延扬起的嘴角就这样刻在他的脑海中，虽然书房里有些暗，但是他不难看出，那是徐家延发自内心的笑容。
如果是这样，陈函就放心了。
他担心徐家延会生他的气，害怕徐家延会不理他，他想要留住现在的一切，他心里的想法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是陪伴徐家延给他幸福是最终的目的。
即使徐家延不会答应他任何的请求，只要留着他在身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陈函鼻头酸酸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已经占据眼眶，还好徐家延没有看见，他转身偷偷擦干了眼泪，搬椅子坐到他对面。
“家延……你明天你忙不忙……”
徐家延闻声抬头，疑惑，“你见我什么时候忙过？”
见陈函没有要说的节奏，又说：“你有什么事就说不用跟我遮遮掩掩的。”
“你愿意陪我去圣托里尼看日落吗。”他的语气低沉，请求的语气更像是恳求。
圣托里尼这个熟悉的名字，是陈函问的那个地方，他分明还强调了徐家延工作狂的性子。
这人变脸怎么这么快。
徐家延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他心跳突然就很快，几乎就要跳出嗓子眼的程度，脸上没有任何可以看得出来的痕迹。
徐家延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看见对方真挚的眼神才知道，这次陈函似乎没有骗他，而是真诚地邀请。
“你别逗我了，过了这个节，我哪里还有功夫陪你出国。”徐家延在心里又安慰自己这一定是假的，还不忘口头反驳对方。
陈函表情严肃下来，“那我们现在就走。”
这样你就不会很忙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元旦（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