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教学 “还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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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难受吗？”陈函俯身，眼前人跟孩子没区别地看着。
徐家延若有所思，最终摇摇头，脸上莫名泛着一层粉嫩，被额头前的碎发险些遮住。
这会是不怎么晕乎了，可胃里还算是有反应，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有了小反应，这会弯腰靠着车门也不敢轻举妄动。
徐家延愣了挺久，他趁陈函上车的功夫立马窜进副驾驶，还专门整理了衣服，防止自己在他面前出大糗。
这会儿坐在车上的精神倍儿好，不免有刚刚的余感，头晕目眩，他现在更担心自己会不会吐陈函车上，要是一个没忍住，那就有意思了。
陈函开车，什么也没说。
副驾驶上的人也不睡觉，把眼睛转向窗户外边，看匆匆的路人，并行而过的车。
徐家延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疯了，这可是他曾经恨的人，现在恨不起来的人，万恶之源，罪人的儿子。
可他却也是曾经最渴望的人，在痛苦绝望中唯一想见的人。檀浸香气源于此，曾经是精神的支柱，这幅弱小皮囊下最终的永恒。
永远都不会属于他的都回来了，独一无二檀浸，独一无二……
终究会成为死结。
他把大部分时间都消磨在车窗外的光景，怔怔愣了半晌，合上疲劳的眼皮，却怎么也睡不下去，他耳边时不时还传来母亲临走前的叮嘱。
这是他到死也想不明白的。
为什么。
驾驶位的另一边──陈函。
他不可能完全专心开车，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自己倒是又成了愧疚型人格，在心里说了几百遍对不起，一直在想着又该怎么赔偿他。
只不过这两天临近元旦了。总是在外面过也不太好，陈函想着和徐家延商量商量，和他这几天在家休息过节，去玩的事暂时搁置，时机成熟再问也不迟。
徐家延肯定有自己想去的地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地。
陈函恰好能帮上他不会做规划的忙了，陈函可是真的会做规划。
“还用不用去公司看看了……”陈函看看他又看看路，又补充，“今天。”
一开始徐家延听见并不想回答，导致陈函以为他又睡过去了，没再继续询问，后来才听见他沙哑的嗓音，“不用了，回家吧。”
陈函应了一声，踩着油门就往家里奔。
现在陈函每次从徐家延嘴里听见“家”这个字，都感觉额外的亲切，这个词在他们之前一直都有一层模糊不定的影子，这个词对他们来说都很陌生。
但是现在陈函对他格外的熟悉。
下车回家后他们两个人都没闲着，各忙各的。
因为这几天老是忙着出去玩，家里面也没怎么收拾，陈函就把地给拖了，其他乱七八糟的地方也都收拾了收拾。
徐家延在洗澡间里呆了半个多小时，中间陈函喊了好几声，生怕他晕在浴室里。
徐家延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陈函从门口路过。徐家延头发湿着，眼底下泛着粉红色，睫毛连带着水珠颤动──此时不同平时。
看不出他眼尾细长，就连眼前也有一层雾，鼻头挺翘，宽松的睡衣如同两条布挂在他身上，只有露出的肌肤与藏青色更显突兀，他更像是从醉生梦死中醒来。
不敢抬眼。
陈函坐在沙发上，看他走过的位置，问，“不难受了吗？”
徐家延专门坐在他一米远的位置，“嗯”了声，没抬头，好像在思考什么。
投影电视上正放着纪录片，在荒原上奔跑的小鹿被猎豹一击而中，镜头扫射过的豹纹凸显着他们的强势和能力。
陈函看得痴迷，手里还把玩着遥控器，该死的贱手不知道按到哪里，纪录片里的动物随着就变成了餐桌上的美食，品尝美食悠扬乐曲传开，徐家延忽地就抬了眼，直直看着那碗羹。
“你还要学吗？”有些木讷。
陈函转头看看徐家延又看看电视上的东西，焕然大悟，关电视关得丝毫没犹豫，一阵小跑蹲到徐家延面前。声音在嗓子里挤成一团，“哎呀，我就知道家延忘不了，你最好了！”
徐家延抱着提前做好准备的心态迎接，他终究还是被对方性感的声音猛猛攻击。
还好，他还是能接受得了。
徐家延下沙发特别小心地碾地陈函的脚，在他的黑色大拖鞋上留下了一道痛痕。
倒也没有痛得跳起来，痛觉在他的脚背蔓延。
陈函看徐家延的背影在厨房拐角处消失，立马就站起身，亲身体会到了此时的酸爽无比。
徐家延注意到陈函不是瘸着腿进厨房是大大的失落，心里又萌生出一股用热水泼他的念头，想想还是算了，毕竟这水不能浪费了。
徐家延转身又蹲到橱柜前，轻手轻脚翻找橱柜里的干货。
把所有东西都摆在案板上，一一给陈函介绍。
而陈函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的粉色小围裙，穿在他身上稍微有点大，但是长度刚刚好，显得他更娇小了。
在徐家延还没发现他的目光时立马跟上对方的动作。
“银耳、雪梨、糯米、冰糖、枸杞……”陈函的目光也跟随着徐家延手指划过的位置。
“下面的步骤你看仔细些，我不会一一做介绍，错过了步骤我也不会再教你第二遍。”
陈函狠狠点头，开启了身体跟随和目光跟随的功能。
“这个淘米要洗。”徐家延取一把糯米到玻璃碗，在水池下淘洗干净，又用清水浸泡静置在一旁不碍事的位置。
他又取了半朵银耳丢进先前准备好的温水里，还耐心解释，“银耳是干的，要用水泡开。”
陈函点头在心里默默记下。
在这个等待的间隙中，把雪梨削皮去核，再切成均匀的小块，又丢进先前备好的清水中。
“这个，为什么要放水里。”陈函指了指水里的雪梨问。
“放久了会发黑。”徐家延耐心解释。
“哦～这样啊，包包真厉害。”不是他做饭，陈函却看得笑容满面。
处理雪梨的功夫银耳差不多就泡好了，泡软的银耳在徐家延手中格外地听话，不久就被撕成了细碎的小朵。
徐家延把剔干净的根蒂拿给陈函看，转身的时候不小心撞到对方的胸膛，徐家延的第一直觉是──软、弹。
他的脸颊最先出卖了他的内心，又立马道歉，“抱歉，没撞疼你吧，小叔。”
陈函摇摇头，拍拍胸脯示意自己没有问题，“我没事，你继续就好。”
徐家延脸还红着，心里莫名愧疚，但他立马回到主题，解释道：“这个又硬又黄的东西不吃，把它去掉练好。”
“嗯嗯！”
每一个细节，陈函都狠狠记住。
下面差不多就是煮粥的环节了。
其实在陈函的眼里徐家延不是那种很会做饭的人，但是他拿锅的动作格外的熟练，处理食材也是如此。
徐家延往砂锅里添足了水，开小火，先下了泡好的糯米，慢慢熬它个二十分钟。
徐家延边做的同时也不忘给陈函提示，“糯米二十分钟。”
徐家延再看锅里的糯米，一个一个雪白的花都开在锅底，汤底也泛起淡淡的米浆。
他又把泡在水里的雪梨捞出沥干水分，和银耳一同倒进砂锅里。“这里就要转中小火了。”徐家延解读。
徐家延随即拿来锅盖，虚掩就一条缝隙，“这是为了防止粥会溢出来。”
“这个火候要煮四十分钟。”
这个过程是在漫长……
四十分钟后，银耳被炖得完全软下去，它富含的胶质尽数被粥吸收，粥也变得温润浓稠。
最后要把几块冰糖丢进去搅拌到完全融化，随后又捏了几粒枸杞，盖上盖子焖了几分钟的时间。
整个过程下来，陈函的眼睛没有离开过半分，所有的步骤都被他紧紧雕刻在脑袋里。
徐家延把砂锅端下放在餐桌上放好的隔热垫上，告诉陈函还要再晾一会儿。
陈函等的时间是久了，不过他心说，好饭不怕晚嘛。
只是他转念一想，这不是他的学习时间才对吗？
这会子的时间又被消磨掉了。
粥被晾到不烫嘴巴的程度，分装两只白瓷小碗，徐家延向陈函递碗的时候指尖刻意避开对方伸来的手，轻抵碗沿。
陈函捧着小碗小口慢慢喝，清甜淳厚顺着喉咙落下去，连带着胸腔里的燥热都减半。
“嗯……！包包的手艺很好呀！”
徐家延不免有些自豪，这个粥他从小就会了，在喜欢去的那家店里，这个秘方，是老板偷偷告诉他的，他记了一年又一年，学了一次又一次，做了一回又一回，这是他最喜欢的东西之一。
还是那个味道。徐家延心里被这已经放温热的粥带起一股暖流。
陈函是吃得不亦乐乎。
从小徐家延惦记的粥原来是这个味道，他在口中细细品味，回味其中的甘甜，这甜可是恰到好处的甜。
不腻不淡。
就像那天雨夜里，他的房门响起陌生的敲门声，雨声很大，差一点盖过。
当时已经是凌晨，陈函立马就想到了那个小家伙，原本昏暗的屋里亮起了一盏橙黄色台灯，微弱的光线在房间内游荡。
门开了，瘦小的身影被宽大的脊背照应住，那双大手在他被打湿的发梢上温柔抚摸，再一摸，他身上的衣服竟然也湿透了。
陈函生怕小孩冻感冒了，连忙把他抱进房间，拿干净的浴巾裹在他身上，用另一个毛巾轻轻擦拭湿发，“怎么这么晚了还来找我。”
徐家延在陈函怀里微微发抖，声音也颤动，“哥哥我害怕……”
害怕……
雨夜里经常有电闪雷鸣，这几天雨下个不停，雷当然是少不了的。
就在刚刚，天空上方恰好闪过几道白光，轰裂的声音从天边传过来。
陈函把怀里的小家伙护住，手心滑过湿发，让他发冷的身躯尽量温暖。
徐家延差点睡过去，他迷迷糊糊的，好像是做梦了。
但是他醒了。
“哥哥……”小心翼翼叫到。
陈函应了声，问，“怎么了？”
“我好害怕……”徐家延欲哭。
陈函抱着他的胳膊紧了紧，安慰，“那我们聊一些别的吧，这样宝宝就不害怕了。”
怀里的小屁孩点点头，默默擦干了眼泪，“哥哥我好饿啊。”
陈函略有些迟疑，半带微笑说，“既然这样，包包就和小叔说说包包喜欢吃什么。”
小孩停顿下来，仔细想了一番。
“哥哥我最喜欢喝粥啦，妈妈带我去过，它叫银耳雪梨粥，甜甜的好好喝，我好喜欢……”他突然想到什么，试探问，“哥哥，可以带我去嘛……”
陈函被他的小心翼翼可爱到，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头发，抵着他的额头，脸上的笑容在橙灯下格外温暖，“当然可以啊。”
小孩子重拾希望，连连说好。
这是十几年来本就应该实现的愿望，徐家延一直记得，陈函也一直记得。
他要亲手做给包包。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教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