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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抛弃   暮秋的 ...

  •   暮秋的尾声里,城市的轮廓在薄雾中渐渐变得模糊。行道树的枯叶被疾风卷起,那些焦红色的残叶最终以最新的姿态坠落。
      转眼望过去,穿过秋风足迹,徐家延坐在小楼阳台的长椅上,安静地仿佛要目送他们远去。可思绪突然凝滞,他低头看着自己不知何时已攥得发白的手指,关节处也泛着青灰,不见一丝血色。
      当他想抬起手时,那手掌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随着他的目光,这颤抖持续了很久,久到让他想起儿时那些无法自控的时刻——那种被无形之物攥住咽喉的窒息感,那种无论怎样挣扎都逃不脱的折磨,永远追跟在他身后,他一生的噩梦。
      这些深渊中的怪兽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
      缠了他十几年,为什么不肯放过他呢?
      一阵电话铃声突然刺破了他的思绪,徐家延盯着屏幕上闪烁的陌生号码,号码在他的瞳中和疑惑融为一体。
      徐家延安静等待,第三声铃响时,他终于按下通话键,听筒里传来电流夹杂着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打扰到你了?"
      他的呼吸凝滞了一瞬,手机的那头传来隐约的电子嗡鸣。
      那声音语调似曾相识,却又带着陌生的疏离,他努力在记忆里搜寻,却只剩下不堪的回忆。
      "没有……请问你是?"他试探着问。
      对方轻笑了一声,那气息拂过话筒的瞬间,似乎是回忆里的身影。
      "认不出来了吗?"电话那头问。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他顿了一顿,实在回忆不出了什么,当真是忘记了。
      又听对方轻笑一声,“现在的天可比前几天冷多了,我来都来了,不让我进去坐坐吗?”
      徐家延不由得移过目光,安静坐在椅上,思考是否让他进来。
      心绪并没有给出答案,便又听见了那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满天飞叶一样轻盈,飘进徐家延回忆中,:“真的,好冷啊家延……”
      徐家延没有回答对方的话,他的心中似乎已经有了答案,眼前若隐若现浮出了梦中的影子,时而出现,时而消逝。
      徐家延果断挂断了电话,却没有立刻下楼,指尖仍残留着通话结束时的余温。
      门外,那道高挑的身影静立着,月光从他身后的轮廓镀上一层冷银。不知是错觉还是光影在作祟,对方似乎微微偏过头,目光穿过门缝与他相遇——那一瞬,徐家延几乎以为他真的在看着自己。
      夜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他站在原地,忽然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挂断了那通电话。
      他们彼此都没有心急,而是静静地看着那扇门后面隐藏的秘密。
      直到大门被敞开……
      “家延,大嫂想要见见你。”
      下颚线条如刀刃一般同疾风对抗,陈函站在深秋的风里,黑色风衣裹住他高挑的身形,衣摆被风掀起,垂落。他们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却像隔着一整个降温的黄昏。
      对于徐家延来说,这是一个死结,也是噩梦。
      好久不见,小叔。
      “叔,我们没有关系了。”
      很早……就没有了……
      徐家延垂下眼眸。
      陈函一声冷笑,“叔都叫了,还没有关系呢?”
      徐家延心中忽然一阵刺痛,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
      “家延啊,真的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徐家延抬头间,彼此对上了目光。陈函,眼神中如同求自己一般,却又是充满了侵略。
      奈何徐家延不想和他多说,转身朝着房里走去。
      陈函紧跟在他身后,回忆再度浮影而过,身后的檀香,紧紧唤醒了不属于他的梦境,熟悉的味道逐渐炽热。他记了一年又一年。
      经过玄关,仔细看过,是不能再整齐的,却有一封随意摆放的木色信封。
      陈函看见后笑了笑,“还写信啊。”
      徐家延转头看着陈函已经拿起玄关处的那封信,眼疾手快抢过,没两下就被他撕干净扔进垃圾桶。
      “啧啧啧,不留着?”陈函摇摇头。
      “没意义的东西。”徐家延顺手丢进垃圾桶,眼底尽是疲惫。
      走到沙发处,陈函随意坐下,立马就听见了耳边传来急躁的声音:“就不招待了,如果有什么事就快说。”
      我好不容易来这么一趟,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走了,陈函心里淡淡想道。
      陈函没有回应,淡淡说道:“一个人住着安全吗?”
      “谢谢你关心,我过得可好极了。”徐家延每一个字都说得很重,因为最近总觉得腹痛,再加上先前的旧账所以心情也就更加不好了。
      陈函的目光掠过徐家延神情,他也不想这样说下去,而以徐家延的脾气,下次能不能见到都是一个难题了。
      于是陈函起身蹲到徐家延面前,风衣下摆自然垂落在地,说道:“家延,我明白……”
      “你明白?!你明白就不应该来找我,你们好好过你们的日子,我安稳过我的生活,这样不好吗?非要来招惹我!”徐家延情绪突然暴躁,他说完便低沉着头,似乎在压制内心的怒火。
      徐家延藏起泪意,勉强装作镇静,指尖已经微微颤抖。
      “她快死了。”陈函冷静道。
      “快死了?快死了才来找我是为了让我去怜悯她吗?还是让我去再看那副丑恶的嘴脸,她是真的忘记自己做过什么事了。”眼泪与带有心酸的笑意来回打转。
      “啪!”
      一声脆响撕裂凝滞的空气,陈函的掌心带着冷风,狠狠扇在徐家延的脸上。那一瞬,灯光似乎也跟着战栗了一下,将两人的影子撕扯成碎片,碎了一地。
      徐家延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耳畔嗡嗡作响。
      他尝到一丝铁锈味,舌尖抵了抵口腔内壁,才发现自己咬破了肉。
      呵。这就像是一个无情的嘲弄。
      徐家延突然抓起地上的碎酒瓶,玻璃渣在昏暗中迸溅开来,像一场无声的爆炸。
      徐家延没有犹豫,没有颤抖——他手腕一翻,锋利的玻璃边缘便划开了皮肉。血几乎是瞬间涌出来的,暗红、滚烫,顺着他的指尖滴落,溅在陈函雪白的衬衣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花。
      陈函僵住了。
      他盯着那些血迹,瞳孔微微收缩。徐家延却只是后退一步,任由血珠砸在地上。
      “我死了,就都好过了,对吗?”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刀子一样捅进陈函的胸口。
      灯光忽明忽暗,将他们两人的影子拉长又扭曲。
      陈函一把扯下了自己的领带,动作粗暴地缠上徐家延的手腕。布料瞬间被血浸透,暗红色在丝绸上蔓延,像一条毒蛇缓慢爬行。
      “你他妈疯了?!”陈函的声音嘶哑,手指却抖得厉害,差点打不成结。
      “徐家延!你给我好好的!”
      徐家延任由他摆布,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角却还挂着那抹苦笑。
      陈函抱着他冲进医院,像一对狼狈的逃犯。
      化验单在灯光下泛着青白
      医生推了推眼镜:“血清蛋白异常低下,这种情况自愈很危险。”话音未落,陈函已经揪住了徐家延的衣领:“你真他妈的不要命了?”
      徐家延仰头看他,睫毛在眼下投出两弯阴翳。
      徐家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望着他,眼中没有任何感情。
      窗外,秋末的枯叶正一片片砸在急诊室的玻璃上。
      “对不起。”陈函诚恳地跪在他床前,祈求他的原谅,许是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陈先生,我会去看他,麻烦以后不要再来招惹我”,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仿佛对世界已经看淡,对生活已经放弃,而面前的这个旧人,在那一年早就死透了。
      看着他,陈函似乎还想要挽回什么,但也只是将眼神偏向窗外,静静说道:“好,明天下午,我在市中心医院等你。”
      徐家延依旧是一副苦笑的模样,再次舔过嘴里咬坏的肉。和他没什么区别,他心说。
      陈函走出病房外,杵在门外站了好久,仔细端摩,只是在心中觉得当年的小孩,似乎真的死了……
      那些儿时的记忆难道就不让人窒息吗。
      徐家延从小就被当作一条狗来对待,敢情自己的弟弟还是一个光明正大的私生子,当年母亲为了保护他的弟弟徐景明,可是花尽了心思要把他父亲给害死,至于那时还小不懂事,可如今却怎么也忘不掉。
      最后不还是得逞了,最疼他的人都走了,他再没有人疼了……
      所以……他从来都是孤独的人。
      ——
      后来记忆泛滥,以前总是在梦中折磨了他五年的人,现在终于出现了... ...
      望着医院外成群的人,他的思绪混乱,记忆错杂,看着空落落的短信,盛着一颗空落落的心。
      陈函,我恨你。
      低头恰好对上渗血的纱布,满心毫不在意,又看看另一只手上的表。
      十二点半。已经这么晚了……
      想到明天要去见那个所谓的亲生母亲。至今他还记得那副丑恶的嘴脸,那个样子,是他永生都不能忘记,不算仇,他只是恨这个母亲不能公平对待,社会也是这个样,姜沅也是。
      还有他的小叔,陈函,他那些偷偷摸摸的事情不敢承认,到底是不是真男人。
      是的,他们并没有很近的血缘关系,但是做过的事就只字不提,还是那些美好只是为了让徐家延记住他的好心。
      我不信。
      可事实敲碎了他的心。
      徐家延住不惯医院,原本说好得在医院养几天,徐家延硬是办了出院,他不想沾这个人一点的便宜。那年回头的无力感,至死也会记住。
      迷迷糊糊回到家,徐家延他又站到了熟悉的阳台上,檀香在他鼻尖缠绕不知是熟悉还是陌生。眼神依旧望着大门的位置,看了很久,才发现家里竟然是有人的。
      那种熟悉的气息,存留在空中挥之不去。
      “陈函,还不够吗?”徐家延淡淡说道。
      背后的人静静收拾了屋子里的烂摊子,破碎的玻璃,干掉的血迹。
      “有用吗?”徐家延冷漠道。
      “我只是想让你安心去看婶婶,没有别的意思。”陈函专心收拾着,看见走到身边的人影,抬眼,心痛更先来到——徐家延脸色苍白,疲倦和无力席卷全身,更像是硬撑着。
      “你知道,我现在谁都不想见,我已经答应过你,能不能别再来烦我了……”徐家延不再大吵,从他的神情看不出一丝端倪,性情大变。
      陈函系好垃圾袋,眼神穿过光线,在他脸上寻找痕迹。
      当年的小男孩已经没有了眼神中的清澈。
      他想再仔细看看,看看徐家延,是否还能找到那种感觉与记忆。
      “家延,我知道你还在记恨我,当年我也无能为力,”恳求般,“你能正眼看看我吗?”
      徐家延眼神闪躲,他想要听听解释,一直以来想要的解释,可现实身体却在逃走。
      大手将他拽过怀中,身后踉跄一步险些摔倒在地,耳边呼吸声清晰湿润,传来一丝丝的香气,瞬间引起他的回忆,在脑海中,这是一个不能再熟悉的印记,每天都会在他的梦里,生活中出现。
      “当年的事,我们就不要再提,就当是儿戏,一带而过。”徐家延推开陈函,转身走向阳台,月光洒落,停留在他的脚尖,顺着他的目光。
      陈函跟到阳台,“我欠你的,一定会还。”他下了决心,看着徐家延的背影,他总会想起那个长不大的小孩,天天吵闹着要看见陈函,那个菩萨哥哥。
      “你欠我的,永远还不干净。”
      一转身,徐家延眉眼间净是失望,他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想知道,特别想知道。
      离开的那一刻,他就想知道了。
      没人能跟他说明白。
      “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好好聊聊?”陈函说道。
      徐家延一声冷笑,:“小叔,烂掉的童年,还要把它回忆吗?”
      “我也已经和它一样,当年你说你也有难处,我不想追究,只求我们各自安好,答应的事情我会履行承诺…而我…只想好好睡一觉...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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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番外的话会更新的慢一些,因为想要写一个西幻题材的番外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