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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江悦大喊一声:“谁啊!” 江兴宁屏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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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一个虚无的梦里,江兴宁站在了那所医院前,夜幕将四周都吞没,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医院的灯光指引着她。
江兴宁迷迷糊糊的往前走去,却看见有人走了出来。
一个穿着卫衣的人带着帽子,跟她一般高,身上扛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中年女人,这人头发花白,神志不清,走的时候,一瘸一拐,不知道是受伤了还是什么。
“坚持一下,母亲,马上就能自由了。”
那女人颤抖着声音说,或许是有些激动,她浑身都在颤抖着,扶着旁边的人,越走越快,可奈何那病人腿脚麻木,走的不顺畅,但还是一步一步的认真的跟着她走。
但两人的步伐还是不够一致,一个急着走,一个走不快,一前一后,两人摔倒在医院面前。
“母亲···”那人慌张的看了她一眼,抬头又看了眼监控,发现已经进入监控盲区,这才将帽子摘下,露出那张消瘦苍白的脸来。
江兴宁才惊觉,那是自己。
那旁边的人···
冯令仪抬起头来,脸上的皱纹多的不像是同龄人,她头发凌乱,眼含泪光,抓着‘江兴宁’的手道:“阿宁,你走,不用管我,你自由了,我就自由了···”
“不行··母亲··”‘江兴宁’哭着摇头。
“我的脚算是废了,江明德马上就会发现的,一个人跑,总比两个人都跑不了的好。”
‘江兴宁’还是哭着,执着的拉着她的手扛到自己肩上:“母亲,你别说了,如果走不了,就算是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说什么死不死的。”冯令仪擦了擦眼泪,也站起身来,用尽全身力气跟着她走,尽量跟上她的步伐:“江明德要是想杀我们,也不会等到今天了。”
江兴宁看着两人想要去帮忙搀扶,去发现自己根本就碰不到他们,她着急的摇头道:“会的,他会的母亲···”
两人艰难的走了好长一段路,当看到一座桥时,‘江兴宁’兴奋的说:“母亲,等过了这座桥,就有人接应我们了。”
冯令仪诧异道:“谁?”
“你去了就知道了。”‘江兴宁’幻想着以后,脸上全是对未来的憧憬。
江兴宁一直跟在她们身旁,贪婪的看着冯令仪的脸,那张温柔又充满沧桑的脸,长期营养不了,导致她的脸颊消瘦,颧骨很高,花白的银发丝垂在脸侧,散乱得像个流浪许久疯婆。
但她看着女儿的眼神,确实温柔。
冯令仪看着远处灯光四溢的大桥,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来。
两人的脚步不由的加快,像是只要走得快,厄运就追不上似的。
“噔——”
身后一盏巨大的灯光骤亮,将融合在黑夜中两人瞬间照得无处遁形。
‘江兴宁’惊恐的往后看了一眼,是一辆私家车,正开着远光灯照着他们,像是一头虎视眈眈的野兽,面对垂涎依旧的食物。
“跑啊——”江兴宁再一侧慌张的大喊。
可那两人听不见。
只见下一刻,那车就跟发了疯似的冲了过来,两人来不及多想,拼了命的往前跑。
车子的轰鸣声越来越近,这条路又太窄,就算是车也只能通过一个车身的标准,两人根本无处可躲。
在一旁的江兴宁也忍不住跟着两人跑,眼见两人就快被撞上,江兴宁径直拦在冲撞过来的车身前,拦住。
可她的身体是虚无的,那辆车竟直接从她身体里穿了过去。
江兴宁猛然回头,只看见那车的车尾。
车身加速朝着两人撞了过去:“不要!”
江兴宁绝望的呐喊。
车子“滋啦”一声,急刹下来,江兴宁心如刀绞,不敢去看车下是否有冯令仪的身影。
可下一刻,她便看到旁边的桥上慢慢爬起来两个影子。
“母亲···”
江兴宁朝着他们冲了过去,等她到了桥头,瞧见两个人僵硬的背影。
她抬头看了去,只见在他们身前,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江明德和周淑华,两人穿着整洁,一个西装,一个旗袍,用高姿态的眼神看着他们。
“这是要去哪儿啊?”周淑华装作好心的问:“姐姐,这病都没好,难不成是想要加重病情吗?”
冯令仪站直了身子,拿出了以往那副大小姐风范,笑着道:“一个没名没分的小三也配跟我说话。”
周淑华笑容凝固在脸上:“你··”
江明德抬手,组织了周淑华继续交谈,对冯令仪道:“你要想出气就说说吧,毕竟过了今天就没机会了。”
‘江兴宁’却一反常态的放低了声音道:“父亲,你放过我们吧,你让我带她走,我们不会再回来,这个家你们想怎么样都行,你想让周姨当夫人也好,让江悦当江家大小姐也好,我们都不会插手,你就当我们死了,求你了。”
冯令仪冷冷的看着江明德:“阿宁,别求他,他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畜生,以前是这样,现在有了机会,更不可能放过我们的。”
‘江兴宁’却道:“母亲,我们只要过了这座桥就好了。”
江明德笑着道:“想过这座桥?可以。”
说着他侧身,给他们让了个道。
‘江兴宁’眼睛一亮,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扶着冯令仪就跑。
可谁知道,身后忽然蹿出几个训练有素的黑衣人,拿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就朝着两人砍来,‘江兴宁’惊慌的往冯令仪身前一挡。
那人武器直直的就砸在了‘江兴宁’的头上,瞬间鲜血直冒,盖住了她的脸。
顾不得疼,江兴宁踹了那人一脚,拉着冯令仪就跑。
谁知冯令仪挣脱开来,把她往前一推,大喊一声:“阿宁,快跑——”
‘江兴宁’身体失控,撞上了桥上的护栏,径直从桥上滚了下去。
冯令仪似乎也没想到她会掉下去,慌张的冲过来想拉住她:“阿宁··”
她也朝着上方伸手:“母亲!”
就差一点两人的手就碰到了···
只差一点··
···
“母亲!!”江兴宁猛地醒来。
浑身的疼,将她从梦魇中彻底拉了出来,她看着灰白的天花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江兴宁。”身边有人小声的唤了一声。
江兴宁动了动眸子,看向她,看到的确实被纱布缠得像木乃伊的人,不免有些诧异道:“江悦?你不是在医院吗?”
江悦动了动手,将手上的纱布扯了:“其实没那么严重,我故意让医生这么说的,不然他们就会追着我问,这不是能少些事吗。”
“我说你怎么会在这里?”江兴宁问。
“宋砚给我打了电话,”江悦回忆着道:“本来想赶来救你的,等我到的时候那两打手都已经晕了,不知道谁打的。”
“不过你这伤也太严重了,我让医生给你上了药,还是在往外面渗血。”江悦说着都不忍心:“我以前被家法也没这么严重,看来江明德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江兴宁道:“他向来只对你留情。”
“早知道这件事这么严重,我就不去帮你拿了。”江悦有些自责的道。
“你为什么要帮我?”江兴宁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岔开话题道:“就是想我早点走?”
“当然不是,你走不走还能影响我多少?”江悦看着江兴宁,欲言又止了一番,想说的很多,到了嘴边却一句都说不出来了,所幸不说了:“就当我大发慈悲吧。”
江兴宁苦笑道:“江明德和周淑华知道你倒戈了得气死吧。”
“这一切不是他们造成的吗?有什么好气的。”江悦眼神变得发狠,义愤填膺的道:“他们迟早会得报应的。”
江兴宁看着她,脱口道:“如果,江家破产了,你会难过吗?”
“···”江悦一愣,好似没想过这个问题,但还是下意识的道:“是那份文件对吧?”
江兴宁没回答,虽然这个事情还很渺茫,但邵朗到现在都还没把东西交给江明德,说不定事情真的有转机呢?
“这一切本就不该属于我的,若是江家真的破产了,也算是报应,也是上天的旨意。”江悦释怀般道。
江兴宁看着她,有一刹那,竟有些心疼她。
“阿悦···”
“哎呀,你先别这么矫情。”江悦道:“我给你说个惊天大瓜。”
“什么?”
江悦凑过来,小声道:“你昏迷的这两日里,江明德已经忙的焦头烂额了。”
“为什么?”江兴宁问:“邵朗来找江明德谈了吗?”
“谈没谈不知道,但宋砚是真牛,”江兴宁兴奋的好像江氏集团不是自家公司般:“短短两日的时间里,江氏集团所有的项目几乎退出选择了跟宋砚合作,高层也几乎是倾巢而出,都被挖走了,还带走了不少公司机密。”
“宋砚···”江兴宁本就苍白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这些事情不可能是一两天能够铺垫的。”
“当然,你想想这些项目可都是这么多年一直跟江家深度合作的,怎么会一夜之间全部倒戈呢,其实这些人已经私下跟宋砚谈了不少次,只是拿到这两日才公布的罢了。”江悦分析道:“而且自从宋砚成立公司以来,一直针对的都是江家,如今来了个釜底抽薪,也算是抽走了江明德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江兴宁忽然想起宋砚那句:‘即便没有那份文件,我也能帮你达成心愿。’
原来说的是这个意思。
怪不得他会一毕业就自立门户,怪不得他会有这样的底气,怪不得他一直这么忙····
“但江明德也不是吃素的,他不可能善罢甘休。”江兴宁有些紧张起来,他唯一能威胁宋砚的东西,是自己。
江兴宁下意识看了下自己所在的地方。
江悦了然她心中所想,拍拍她的肩膀道:“别看了,你现在在宋家。”
“宋家?”江兴宁惊讶的问。
“我当时一听到宋砚的电话就把你救了出来,”江悦说着又羡慕的道:“宋砚怕你有危险,当晚就亲自来接的你,但现在他忙着对付江家,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就让我先陪着你,等到江家的事情平息了,估计你们两就能好好团聚了。”
江兴宁打量着四周,周边的事物如此的熟悉,就连她走时东西的摆放方位,还有物件,都没变过,就连床边的灯都是一直亮着的,仿佛,是她从没离开过这里。
有人开门,江悦一惊,忙起身,去看。
非常时期,这时候随便一个动静他们都得警惕,连江兴宁都被这个氛围给感染,也莫名的紧张起来。
“吱嘎—— ”门被打开。
江悦大喊一声:“谁啊!”
江兴宁屏息听着,但江悦喊完这一声后便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