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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没人能帮我。 江兴宁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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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砚将创可贴盖在她的伤口上,这才抬起头来。
他的眼眶红的滴血,眼里全是歉意和不舍。
那一刻,仿佛脑袋里所有质问顷刻间烟消云散。
两人相视无言,江兴宁收回那只手上的手。
“最后一个问题。”
江兴宁咽下喉咙的哽咽:“你有想过做伤害我的事吗?”
“没有。”
宋砚说这句话时的斩钉截铁。
她终于露出了笑,像是了却了一桩大事,江兴宁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就像游希说的以往她会为了任何事质疑宋砚,可这一次,她却坚定的选择了相信他。
即便她失忆了,可相处的点点滴滴却深入人心。
她不看别人嘴里怎么说的,她只看别人怎么对她的。
从苏醒以来,宋砚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她考虑,就算是骗了她,江兴宁也相信事出有因,毕竟不可能有人会为了骗一个人而去伪装这么久。
而现在闯进她生活里的人,一个说是未婚夫却对她没有半点怜惜,一个说是父母却在她失踪后不闻不问。
她不是傻子,谁对自己好,谁对自己不好,难道还感受不出来吗?
只是这后面的路,恐怕只能她自己走了,她需要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失忆,也要搞清楚宋砚为什么宁愿骗她也不告诉自己的身世,还有回忆里母亲的印象和今天看到的人为什么不一样····
她究竟是谁,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脑海中一直呼喊的那句‘阿宁,快跑。’到底是谁说的。
江兴宁擦了擦眼泪,背着这些疑问站起了身。
宋砚像是才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挽留般抓住她的胳膊,有些焦急的道:“别回去。”
江兴宁愣怔了一瞬,无奈垂头自嘲般道:“就算是梦,也该醒了。”
她扯下了他抓着自己的手,像是亲手扯断了从海面递来的救生绳。
关门的力道很大,“砰”的一声像是扇在了宋砚脸上的一巴掌。
玄关处的暖色灯光今日格外的亮,能照清楚每一寸的地方,柜子里还有江兴宁的鞋子,旁边还挂着江兴宁平常外出穿的棕色风衣。
就好像刚才她说的都是气话,她只是下楼散个步,很快就会回来。
宋砚死死的盯着玄关处,像是等着那扇门再次开启。
等了几秒,他猛地起身追了出去。
····
江兴宁脚下像是有千斤重,每走一步都觉得十分艰难。
出了小区,门外的豪车整齐排列着。
为首的黑色轿车后座降下车窗,冷声道:“上车吧。”
而后,他身后的车便下来一个司机,恭敬的开了门等着江兴宁上车。
她攥紧了背包的带子,埋着头上了车。
车子启动,周边的设施和树木都在倒退,包括从大门处跑出来的宋砚。
他神色焦急,跑得极快,但却没能追上她的车。
这是她第一次见宋砚如此狼狈,心脏像是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而后她的眼睛再次被雾气遮住,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
江宅落座于一处僻静的别院,进了大门又开了许久才到正门,路过之处都种满了银杏树,此时金色的落叶铺满了一地,几名保洁正在树下清扫。
直到停车,江兴宁才看清大门古朴又巍峨的模样,木质雕刻堪精致程度比古代权贵之家。
江明德下车理了理衣衫,周淑华紧跟着下车,一手捻着佛珠,一手挽着他的臂弯。
江兴宁抬头望着这座宅子,心里下意识的排斥进门。
她便知道这才是她的家。
“阿宁,走吧。”
周淑华侧眸催促了一句。
江兴宁抬脚跟上。
进门后绕过庭院才到主厅,周边种满了小松和白菊,光闻着这花香就让人心旷神怡,即便是黑夜,在路灯的衬托下看着依然是诗意盎然。
主厅前迎上来几个佣人,又是提鞋又是拎包,动作麻利又熟练。
江兴宁换了鞋子,一抬头就看到屋子正中,摆着一尊比人还高的碧玉观音像,此象通体碧玉所造,晶莹剔透,雕刻的面容看似慈悲,却有种无形的威慑力。
周淑华将手里的佛珠递给身边的佣人,又接过递来的香,拜了三拜,将香插好。
想到什么似的又转身朝江兴宁道:“你也来拜拜,多谢菩萨庇佑。”
江兴宁点头,学着她的模样拜了拜。
“阿宁,过来。”江明德此时已经坐在了客厅一角的茶室内,佣人正在给他沏茶,他则靠在椅背上看着,喊她时的声音缥缈,想似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江兴宁走了过去,内心有些忐忑,面前这人虽说是自己的父亲,但她毕竟失忆了,对他没什么印象。
“你这段时间也吃了不少苦,最近就在家好好修养吧,宋砚的事我以后会找宋家算账,你别再跟他来往了。”说着眼神一瞥,有人上前从她包里拿走了手机。
江兴宁想阻止,却被江明德一杯茶堵了过来:“喝杯热茶去去晦气。”
江明德看似处处为她着想,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目的,是想让江兴宁和宋砚断绝关系。
江兴宁也没回答,默默地喝下了那杯递来的茶。
“回去睡吧。”江明德满意的笑了下,朝着身后喊道:“张婶,带小姐回屋休息。”
远处跑了个穿着墨绿色工作服的佣人,笑呵呵的道:“小姐,跟我走吧。”
江兴宁起身:“那我回房间了。”
“嗯,去吧。”
江明德端着茶杯浅尝一口,余光瞄着她的背影,直到走出客厅。
周淑华捻着佛珠,坐到了刚才江兴宁的位置,百感交集的道:“想到不事情竟发展到这个地步,按照她那犟脾气,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随我。”他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说:“你去给她热杯牛奶吧,孩子在外飘了久了,让她睡个好觉。”
“好。”
····
宋砚在小区门口站了许久,直到腿脚发麻,直到脸颊冰凉,直到··保安走出来关心他的状态,他才转身回了家。
一开门,房间内似乎还有江兴宁的余温和香味,他坐到沙发上,瞧见了角落里的一幅画。
画的背景是一望无际的海,两个小人划着船朝着旁边的小岛前进,岛上许多的小人正在等着他们靠岸,一边欢呼一边招手。
宋砚心中一痛,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也盖住了自己情绪。
过了许久,他放下了手,发呆似的坐到了天亮。
看着窗外灯光明亮到微弱再到熄灭。
街上陆陆续续开始有了行人,他视线落在街角一个小小的身影上,那个背着书包纤瘦单薄的背影,仿佛跟小时候的江兴宁重叠了。
·····
那时候,他们还处在僵持的阶段,宋砚深知自己的一些行为对她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也想弄清楚她家里人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可他几次想要送她回家都被江兴宁拒绝。
偏偏宋砚也是个不会哄人的主儿,除了跟着江兴宁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来凸显自己的诚心。
可想而知,惹来的是江兴宁的一顿恶狠狠的警告。
“别跟着我!”“滚远点!”
可宋砚还是觉得内心过意不去。
周五的时候,宋砚再次跟在了江兴宁身后,可江兴宁依旧不打算理他,走在前边把他当个陌生人似的,没回头,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路边还跟着家派来接他的车。
宋砚发现,江兴宁每次走在一个店面的门口时,都会不自觉的停下脚步来,但也只是看看,老板热情的招呼她,她也只是笑笑,然后走了。
宋砚走到那个地方,往上方一看,是个装修不怎么好的炸串店,屋内陈设简单,店里生意兴隆,人来人往。
“饿了?”宋砚看了下江兴宁的背影,勾了勾唇。
便大步走到老板面前,选了几样他们这里的招牌,等着热腾腾的炸串出锅,宋砚提着那袋吃的,三步并做两步走。
好不容易气喘吁吁的赶上了江兴宁,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请你吃。”
宋砚觉得之前或许态度到位了,可是没有诚意,不知道给她买喜欢吃的算不算诚意?至少陈默之前找他看题的时候是买了些东西的。
江兴宁被他拦住了去路,稚嫩的脸不耐烦的皱成一团。
看着他手里东西,不知道哪里来的怒气,眉色一横,就冲他喊了一句:“滚!”
“····”
宋砚被吼的愣在原地,一头雾水。
他垂头看着自己手里冒着热气的炸串,在看看江兴宁因为受伤一瘸一拐加快的步伐,很难理解,这不是她想吃的吗?
从那之后,江兴宁看他的眼神更加厌恶了,甚至可以用避如蛇蝎来形容,他往哪儿一站,她就能挪开几米远。
这还是宋砚有生以来最大的碰壁,明明只是想表达自己内心的歉意,却好像无论怎么做都是错的。
连陈默都跟他道:“大神,你是不是得罪江兴宁了,怎么她看你的眼神像是要吃了你似的。”
宋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江兴宁充满怨恨的眼神,但只是一秒,又回身继续做着体育课上交的动作。
到了晚上放学时间,宋砚出校门刚准备上车时,无意中瞄见了江家的车来接江悦,他动作一顿。
刚巧看到江兴宁也从学校出来,江悦坐在车上,有人给她递来一杯奶茶,她转头就向江兴宁做了个拜拜的姿势,笑里全是挑衅。
看得宋砚都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反观江兴宁却一脸无所谓的扫了江悦一眼,仿佛在看一个什么不起眼的小物件。
江兴宁路过宋砚时,加快了步伐,却被宋砚拉住了肩膀:“江··”
“嘶··”
没想到小小的一个动作却疼得江兴宁龇牙咧嘴,冷汗直冒。
吓得宋砚赶紧松了手:“怎么了?”
见她捂住自己的胳膊,宋砚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咬着牙提醒道:“江兴宁,家暴是可以报警的。”
江兴宁一愣,望向宋砚的眼睛像是在看一个笑话,随即她不在意的笑了下,说:“滚开。”
“你在怕什么?”宋砚见她要走,急切的道:“我可以帮你。”
江兴宁脚步一顿:“没人能帮我。”
“我能。”宋砚斩钉截铁的道。
江兴宁闭了下眼睛,平息了下心里翻涌的怒火,转身看着他道:“宋砚,我不知道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但是我希望你知道,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有你的人生,我有我的生活,我们不可能有交集的。”
宋砚一愣,这还是江兴宁第一次跟他说这么多话,但更多的像是忍无可忍后的宣泄。
“如果我非要有交集呢?”
鬼使神差的,宋砚脱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