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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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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这样的疑问,江兴宁失眠了许久,什么时候睡着的也忘了,只知道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左边的窗帘不知何时已经被人拉开,屋外的阳光正好洒在人脸上,暖暖的,很舒服。
护士在床头写着什么,见她动了才说:“别睡了,等下刘院长来查房,查完房我还要给你脑门上的伤口换药。”
江兴宁温吞的伸了个懒腰,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又迷糊了一会儿,才想起宋砚来。
她转头看向右边,阻隔他们的蓝色帘子已经被打开,小沙发上没有人在,但被子叠得整齐。
“人呢……?”
“你男朋友上班去了,给你买了粥,让我嘱咐你冷了在喝。”护士朝着粥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江兴宁跟着看过去,想起昨晚喝粥时的失态,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他一般什么时候会来?”江心宁问。
护士想了想:“这个不是太清楚,但我估摸着他之前都是早上5点就从医院走了,下午大概傍晚的时候才会来。”
“5点?这么早?”江兴宁有些意外。
“是啊,每天起早贪黑的,”护士打趣道:“我要是有这样负责的好男人啊,做梦都笑醒了。”
刚巧此时,刘征带着身后的一群医生来查房,瞧见她,笑得很是亲切:“今天感觉怎么样啊?”
江兴宁见人多,不太适应,不自觉地拉了拉被子,但面上还是礼貌的回着:“没什么不舒服。”
“好。”刘征拿起记录表看了看,然后跟身后的人吩咐了两句,才回头跟她说:“今天要是没什么问题可以把头上的纱布拆了,再住院观察两天就好了。”
江兴宁听到可以出院,没那么开心,反而有些着急的道:“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
她现在只知道自己是谁,也只知道自己男朋友是谁,连自己家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怎么出院?出了院去哪儿?
这么想着,心里开始慌起来。
刘征笑容一僵,模棱两可的道:“这个事急不来,记忆都是慢慢找回的,你先把身体养好,自然就恢复了。”
“我感觉身体没什么大问题了,可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江兴宁义急切的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快些记起来的?”
说着,她又逼迫着自己努力回忆着。
但只是微微一动,脑袋里窜过一道电流,犹如利剑般扎在她的脑海中,疼得她“嘶”一声。
她吃痛的捂住头。
刘征见状,忙上前阻止道:“都说了恢复记忆这东西急不来,就算我现在给你做辅助治疗你也承受不了,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犟呢?”
江兴宁疼得冷汗直冒,胃里翻江倒海,干呕了一番。
经此一遭,她也不得已放弃了强行恢复记忆,让自己放松下来。
缓了一会儿,她也总算好些了,但她并不打算放弃,一把抓住刘征的手,用那张失去血色病态的脸,认真哀求道:“那我,该怎么做才能想起来呢?”
想起昨晚跟自己外孙的对话,刘征欲言又止的道:“失忆这个病症,说不准的,多跟身边熟悉的人接触,或许能帮助一二。”
身边熟悉的人···
江兴宁如今身边最熟悉的人估计就只有宋砚了。
刘征也不多做解释,拍了拍江兴宁的肩膀:“好好休息,估计这两天你阿姨会来看你。”
“阿姨?”
她刚想问什么,刘征已经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前往下一个病房查房去了。
“走吧,我们去拆纱布了。”护士说。
江兴宁闭了闭眼缓了下。
护士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在咱们医院失忆虽然不多,但也是有案例的,慢慢来昂。”
道理她都懂,但是,总觉得心里少了什么东西,空唠唠的,又像是有一件大事急需自己去解决,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好了,别想了,走吧。”
护士将她扶起来,带她去了换药间。
在换药间拆完纱布,江兴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吃惊,尽管知道头上有伤,但不知道这伤竟然如此吓人。
那一块密密麻麻缝着小针的伤口,泛着红肿,像一条骇人的蜈蚣趴在她额头上。
但她吃惊的不是这伤口有多丑,而是这伤口看着不像是自己撞到礁石上造成的,而像是某种利器留下的。
护士以为她担心毁容,耐心的安抚道:“没事的,这个你男朋友特意嘱咐过了,已经格外留意了,等恢复好了就没这么吓人了,但是留疤肯定会有的。”
江兴宁放下撩起的头发,暂时遮住了那道醒目的伤疤。
换好药,江兴宁在护士的带领下回房间,在路上,她看到隔壁的病房里,住着一个小女生,年纪和她相仿。
旁边坐着一对夫妻,应该是她的父母。
母亲从保温桶里将热汤倒进碗里,一勺一勺的吹冷了在凑到她的嘴边,而父亲则在一旁帮她看着病历,跟她说:“没事儿,医生说了都是小问题,住几天院就可以走了。”
女孩在床上委屈巴巴的哭,撒娇道:“我想吃冰激凌。”
母亲给她牵了牵被子:“好好好,出院咱们就去吃。”
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屋子里,像一幅温馨的画。
她看得有些入神,脚步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像个偷窥者般站在人家门外,通过狭小的门缝看着。
护士还在给她嘱咐注意事项,一回头人还在远处,又不得不跑过来找她:“怎么不走了?”
江兴宁视线落寞的垂下,跟着她回了病房。
出去一趟病房里的被套床单已经换上了新的,她闲来无事躺在床上休息,护士便端来了今天的输液瓶。
几番操作后针头插进留置针里,能清晰的感觉到冰凉的液体从血管壁里流过。
护士忙完准备走,就听见江兴宁小声问:“你们赶到的时候没有其他人在场吗?有没有人说我是怎么掉湖里的?”
护士想了想:“120的时候我没去,但是同事跟我说过,他们赶到的时候你已经被人救起,还做了简单的急救措施,不然那么偏的地方等我们赶到,你早就没了。”
“谁救了我?”江兴宁像是看到一根救命稻草,坐直了身子。
护士摇摇头:“不知道,我们到的时候只有你躺在湖边,身边没有人,在你身上也没有发现任何证件。”
“····”江兴宁刚燃起的希望又灭了下去,想起什么似的,又抬眸道:“那你们后来还联系过我的父母吗?”
想起刚才她看别人病房时的眼神,护士也大概懂了她为什么这么问:“早就联系过了,你才到的时候联系过,你醒了也联系了,但就是没联系上,想着等你醒了···”
说到这儿,发现自己差点说错话,紧急闭了嘴。
江兴宁隐隐觉得不对,按理说,就算是联系不上,自己住院这么久,再失职的父母也该打个电话询问下了?就算自己手机丢了,也会联系警察帮忙查一下的,更着急的可能会报失踪。
如果没打,只能说明,要么他们和自己的关系极差,差到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有一句问候,要么就是出了事····
要是第一个,她无话可说,关系再恶劣,至少他们是平安的。
要是第二个····
越想心里越慌,她问:“你有没有他们电话,我想再试试?”
护士不知道她已经脑补出了如此多的剧情,还是出于关心很配合,去护士台拿来电话和纸条。
江兴宁迫不及待的用护士的手机给对方打电话,可连着打了好几遍都是忙音,应该设置了不接陌生电话。
她又不死心的发了几条短信,可还是等不到回应。
护士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你也别着急,可能你父母的手机坏了也有可能,过段时间他们肯定会主动联系你的。”
江兴宁沮丧的笑了笑,又深深的看了手机两眼,才把它还给护士:“谢谢,如果他们回了电话麻烦你第一时间给我说。”
“行。”护士爽快的说:“我会帮你盯着的。”
等到她走后,江兴宁心里那股落寞又窜上心头,为什么会联系不上呢···
宋砚带着晚餐进门时,她正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
他把餐桌板打开,又把带来的粥给她放眼前。
江兴宁这才回过头来看他。
像是明白了她眼神里的意思,宋砚将背包放在小沙发上:“最近只能喝粥。”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衣和休闲西裤,头发也收拾了一下,显得整个人都比较正式。
“怎么?”感受到她一直在看自己,宋砚动作一顿。
江兴宁情绪低落的说:“没事。”
看着就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宋砚也不问,把刚买的水果拿到厕所去洗了下,慢悠悠的往桌上的篮子里装。
江兴宁心不在焉的解着包装袋。
半天解不开那袋子,江兴宁心情更加烦躁,所幸也不解了,转身看向宋砚。
“宋砚,你见过我父母吗?”
宋砚放水果的手一僵,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厌恶,但很快克制住。
“见过。”
江兴宁眼里露出欣喜之色,语气也急切起来:“那能联系到他们吗?为什么他们的电话都打不进去?是不是设置了陌生号码拦截啊?如果是这样,你的电话一定能打进去的。”
“咚。”宋砚手里的苹果掉在地上,但他没急着去捡。
江兴宁看着地上的苹果,还以为他不想动,刚想起身帮他捡,就见他沉默着蹲下身去将它捡起来,抽了纸巾慢条斯理的擦着。
因为是住的VIP病房,位置设在走廊最里侧,所以不会被来来往往的人打扰,特别是两人都不说话时,房间里会显得过于安静,安静到让人有些窒息。
江兴宁眼神在他脸上掠过,终于意识到他是单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语气也委婉了些。
“我就是觉得我父母要是知道我出事了没人通知他们,应该会很生气的吧,所以我想着,你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
“不能。”宋砚斩钉截铁的回绝,将擦干净的苹果随意的丢进篮子里,力道很大,跟泄愤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