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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叫宋砚 那人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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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的窒息感袭来。
湖水封闭了她的五感,越是挣扎越是被拉向更深的深渊。
江兴宁最后的意识停留在头顶那片微弱的灯光上。
从水里看去,那是一座又破又小的桥,桥面上的霓虹灯有一下没一下的闪烁着,远远看去似乎有人正在偏着头看着她。
看不清那人是谁……
视线逐渐模糊,直至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阿宁····”
一道焦急的声音自湖面传来,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恐惧和悲伤。
胸口一阵强烈的电流将她猛的带起,又重重的落下去。
耳边仪器跳动的声音在耳膜中放大,走动声,金属碰撞声,医护人员说话声,噪杂不已。
“江兴宁!”
忽然脑中闪过一句喊叫声,划破嘈杂朦胧的环境。
江兴宁骤然睁大眼,冲破窒息的禁锢。
她猛地大口呼吸了几口空气,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像是做了一场很久的噩梦终于苏醒过来,浑身被冷汗浸泡。
失神了许久,额头传来的疼痛将她带回现实,视线也逐渐清明。
映入眼帘的是雪白天花板,天花板上还倒映这一缕落日的余辉。
她又将视线往下挪,旁边是一张简约的实木桌子,桌上放了保温杯和纸巾,侧面还有几台观测仪器正发出‘嘀嘀’的声响。
仪器旁挂着点滴,正以缓慢的输液速度往下滴着液体。
她住的这间病房应该是个VIP病房,整个房间里就一张床和一张小沙发,空间不大,但应有尽有,侧面有一扇采光很好的窗户,窗户外有一颗香樟树,此时正是傍晚,橘红色的光洒在树叶上生机勃勃。
一切静谧有序的进行着,跟她的心跳一样。
江兴宁撑起身子坐了起来,脑袋一阵头晕目眩,伤口的疼痛也开始加剧,她难受的扶住额头,指尖传来的粗糙质感让她愣住。
她的手围着脑袋摸了一圈,才发现,自己几乎是整个脑袋都缠上了纱布。
受伤了?
江兴宁摇了摇脑袋,企图让自己昏沉的头好一些,等到稍稍缓和,她才拔了输液管起身走向病房的卫生间。
她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捧清水往脸上一泼,冰凉的触感让人清醒了不少。
江兴宁微微喘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睁开眼时镜子里苍白的自己正在跟她对视。
一张陌生的脸。
镜子里的江兴宁有一头乌黑的中长发,顶端包着一层厚厚的纱布,额头处的伤口将纱布的颜色染成红色。
她皮肤很白,但此时呈现的更多的是病态的惨白,显得一双杏眸更加深邃,薄唇因为长期没饮水而干裂。
脸上的水珠滑下脸颊……
“阿宁,快跑!!”
突然间——
一道声音如闪电般在脑中闪过,疼的她猛地一闭眼。
她一只手扶着洗漱台,另一只手扶住额头,痛苦的呻吟出声。
过了好半晌,脑袋里那道声音才逐渐淡去。
江兴宁喘着气,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呢喃道:“阿宁……是谁?”
“江兴宁?”
有人进了病房,见到床上没人焦急的喊了一声。
脚步声在房间的四处寻找,似乎看着厕所的门关着,外面的人尝试的敲了下门,又喊道:“江兴宁?你在里面吗?”
江兴宁茫然的打开了门。
门外是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小姐姐,见到是她松了口气:“嗐,你在这儿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不见了呢。”
不同于她的反应,江兴宁看她却是一副警惕和观察的表情。
“你都昏迷几天了,可算是醒了,我这就去帮你叫医生,你先回床上去等着。”
护士看着有些欣喜,嘱咐完她后就快步离开了病房。
从她的反应来看,自己就是江兴宁。
江兴宁看着她的背影总结到。
可是,她为什么会在医院?发生了什么事?
疼!
江兴宁扶着脑袋,不能想,只要一去回忆她的脑袋就跟个炸弹似的,疼的她想吐。
她扶着墙壁坐回床上,可还没坐稳就听见走廊里出现一群的脚步声,仿佛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似的。
穿着白大褂的几人推开病房,为首的是一个两鬓斑白的老医生,褶皱的一张脸上挂着一副老花眼镜,神情淡然,但又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身后的人似乎都挺怕他,进来后都很自觉地站在他旁边,等着他发话。
他走过来,二话不说,用电筒照了照她的眼睛,又抓起她的手活动了一下,接着用听诊器……
经过一番检查,老医生的脸上露出凝重的神情来,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江兴宁如实道:“头痛。”
“正常的,你头部受到重击,又溺水昏迷,会受一些影响,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老医生嗓音沉稳,给人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
于是,江兴宁盯着他,试探性的说:“我……记不起来了……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众人听到这话面面相觑。
老医生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脸色沉重,叹了口气:“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什么?”
老医生通知似的说:“虽然失忆的概率很低,但很不幸的是,你失忆了。”
“……”猜到了。
江兴宁沮丧的垂下头。
“不用太紧张,只要安心调养也有很快恢复的先例。”
见她心如死灰,老医生蹩脚的安慰道,虽然看不出有几分真实性,但江兴宁还是礼貌的说了声感谢。
老医生偏首跟身后的人道:“给她安排一个脑部检查,我等下看报告。”
“好的,院长。”
原来是院长,江兴宁想。
那院长拍了拍她的,眼神亲切的安慰道:“没事的,别担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兴宁觉得这院长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既有心疼,也有担忧,更像是看自己家人般。
难不成两人认识?
不等江兴宁问出口,院长就已经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了病房,只留下几个工作人员按照嘱咐带着去做检查。
检查项目很多,等到一切弄完天已渐黑。
担心江兴宁身体受不住,一回来护士就将她扶到床上休息,嘱咐了两句刚要离开,就听见江兴宁将她叫住。
“请稍等一下,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
护士转头微笑着问:“什么事?”
江兴宁犹豫了下,还是看着空无一人的小沙发说:“我··没有家人吗?”
从她醒来到现在没有一个自称是她家人和朋友的人来看望她,医生和护士更没有因为她的苏醒通知家属一说。
难不成自己是孤儿?
护士似乎被她逗笑了:“怎么会呢,虽然你才来的时候身上没有任何证件,但好在还能联系上你男朋友,他给了我们你家人的联系方式,只是···还没联系得上··”
说着她的语气转为惋惜:“没事,过几天可能就联系上了。”
“男朋友……?”
她甚至在还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情况下就知道了自己有个男朋友。
“是啊,你男朋友很贴心,从你入院开始都是她守在床前照顾你,也是他替你交的医药费。”护士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说:“应该快来了,他知道你醒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江兴宁又尝试着想了下自己对男朋友的映像,但是几乎为零,持续的疼痛让她放弃了挣扎,等那所谓的男朋友来了再说吧。
“好了,没什么问题我先去忙了,你要有事随时按铃。”
护士贴心的指了指她身侧的按钮。
江兴宁:“谢谢。”
等到她走后,她重新理了一遍自己醒来后所获取的信息,她叫江兴宁,身份不详,入院原因头部受伤溺水窒息,送来时性命垂危,医院联系不到家属但联系到了她的男朋友。
最后一条最可疑,为什么联系不到家属,却能联系到男朋友?
“噔。”时针指向晚上七点。
几乎是同一时间,病房的门被‘咔哒’一声打开。
江兴宁呼吸一滞。
病床前有一条淡蓝色的帘子,隔着帘子可以看到一个纤长的人影走了进来。
那人刚进门,像是察觉到床上的人正看着他,脚步不自觉一顿。
两人像是隔着帘子对视了一眼。
接着那人从帘子后走了出来。
修长的腿率先映入江兴宁的眼帘,他穿了一身黑色的休闲服,身高很高,约莫有一米九,宽肩窄腰,身材很好,再往上····
江兴宁眼睛不自觉的微微睁大。
那是一张精致的脸。
慵懒的额前碎发下是一双深邃的黑色眼眸,眼尾微微上挑,看着有些冷漠,高挑的鼻梁下是一张薄唇,下颚骨线条明显,微一抬头便是艺术家眼里的好画作。
那人似乎有些反感江兴宁打量他的眼神,将手里的粥放在桌上后说:“你的情况我跟医生了解过了。”
他的声音低沉有磁性,说话时语速很慢。
“你失忆了。”
他总结般说道,手里的动作也没停,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的解开塑料口袋的结。
江兴宁打量完他,下意识问道:“你就是我男朋友?”
说完,她才有些后悔,应该委婉一点的。
那人解袋子的手停了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只是一秒钟,他又继续刚才的动作,打开了包装盒。
青菜粥的香气瞬间弥漫整间屋子。
江兴宁只是闻着肚子就已经在打鼓了。
那人把病床上的餐桌板推到她面前,又把刚打开的粥放上去,问:“你一点记不得了?”
江兴宁摇头。
那人说:“我叫宋砚。”
“宋、砚?”江兴宁一字一句的重复念了一遍。
宋砚眉头微挑,不知是满意还是诧异,抬了抬下巴说,将粥推到她面前:“吃吧。”
连手指都像是精雕细琢过,骨节分明,修长有型,虎扣处有一颗黑色的小痣。
很奇怪,她对宋砚这个人没什么印象,却像是对这颗痣无比熟悉。
见她迟迟没动作,宋砚问:“不想吃?”
江兴宁看了眼桌面的粥,平静的提醒:“勺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