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羽涵心》文天佑

26、轻生 我已经失去

　　两人好不容易近清晨才入眠。天才刚亮，就听见柳红在房门外急促的敲门声。两人从床上弹了下来，立刻开门看是什么事。

　　“羽儿，筱妤不见了！”柳红惊道。这时严东成跑过来，说道：“屋里屋外都没有筱妤的踪迹！”

　　“筱妤她留下了这一封信。”柳红拿起了一封信来，说道。

　　赵羽立刻接过信，拆了开来，念道：“羽哥哥，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得到安宁，不再需要烦恼了。我好恨老天，恨它为什么生了你，却又生了他，还让你们长得如此相似，却叫我爱上你，却要憎恨他。我好乱，根本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办。我想见你，却又害怕面对你。我知道我已经配不上你，看见你的身边已经有了若涵，我知道在你身边的那个人不会是我。如今老天爷又让我怀了孽种，我再也无颜面苟且于世，还是去了一了百了。我祝你和若涵白头谐老。爹娘，孩儿不孝，请你们原谅。筱妤绝笔。”

　　柳红听完赵羽念完严筱妤的遗书，几乎要晕了过去。“这孩子要寻死，怎么办？”柳红哭道。

　　“难道她象上次一样跑到河边去投河自尽？”赵羽在想严筱妤到底会去了哪里。

　　“那我们快点去找！”严东成命令道，说着就冲了出去。

　　“若涵，你到村子里找找，看筱妤会不会还没踏出村子。我们这就去村外附近的河流找。”赵羽对若涵说道，跟着就追严东成和柳红去了。

　　三人一股劲地往河边跑去，就在离河水还有好一段距离的时候，三人隐约看见河里似乎有个人影，柳红大惊叫道：“筱妤！”

　　赵羽和严东成也跟着喊道，希望可以引起她的注意，无奈那距离还是太远了些，三人卯足了气力，直奔向前，边喊边跑。

　　当他们追到河边的时候，已经看不见筱妤的踪影，赵羽二话不说便跃入水里去找。严东成和柳红两人在河岸上心急地看着赵羽在河里上下潜入水里好几回。终于，当赵羽再次浮出水面的时候，两人看见他还抱着一个人。赵羽使劲地游回岸边，严柳帮忙将他们拉上岸。

　　看见严筱妤毫无血色地躺在地上，柳红边摇着她边哭道：“筱妤，你快醒醒，你别吓我呀。”

　　严东成摸着她冰冷的脸，一时也失去了主张。赵羽略喘了喘气，说道：“我们快带她回去给大夫看看。”

　　于是，严东成便连忙抱起了女儿，往回家的路奔去，柳红扶起赵羽也随后跟着。

　　严筱妤的房里。众人围在大夫身后，等待他为筱妤把脉。过了一会儿，大夫转过身来问道：“你们可知道这位姑娘已经有了身孕？”

　　严柳点了点头，等待大夫继续说：“小的暂时是保住了。”

　　严东成睁大眼睛问道：“大夫，你这是什么意思？小的保住，那大人呢？”

　　大夫摇了摇头，说道：“这位姑娘如今尚留有一口气息在，是因为腹中的骨肉，如若要继续保住胎儿，就要继续为母亲续命，直到孩子生了出来，到时母体就会失去她的生命了。”

　　“不！”柳红听见女儿不可能醒来，悲痛不已，严东成强自镇定，扶着哭得激动的妻子，问大夫道：“大夫，真的没有任何办法救我女儿吗？”

　　“抱歉，老夫已经尽了力。如今是看你们想要保住胎儿吗？因为要为母亲续命，这药也不是容易买得到和一般家庭所负担得起的。”大夫说道。

　　这时，同样为了筱妤的看不开而感到非常痛心难过的赵羽开口道：“大夫，请你务必要保住胎儿，需要多少珍贵的药材都不要紧，我一定想办法找到。”

　　“可筱妤就是因为这块肉而轻生的，还留着这孽种做什么？！”严东成愤道。

　　赵羽解释道：“师父，错的人是弟弟，可孩子是无辜的，怎么说他也是筱妤的骨肉，您的外孙，你怎么舍得弃之不顾呢？再说，这是赵氏最后的血脉了。”

　　众人不语，赵羽方向大夫取了药方。几日下来，柳红见到女儿就悲痛落泪，之后，也只好接受事实，收拾起心情，照顾着宛如活死人的女儿。

　　这日，赵羽在村子附近的树林里练功，练到有些累的时候，他略停下来喘口气，脑海里不禁想起严筱妤以前爱陪他一起练功的情形，心里又是一阵难过。

　　就在自己正自出神的时候，一支手拂上他的肩膀，凌若涵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哭吧，难过就哭出来吧。”

　　赵羽抬头看见凌若涵就站在他面前，心疼地对他说道：“筱妤出事之后你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过，就哭出来吧，哭出来会舒服些。”

　　终于，赵羽抱住凌若涵，靠在她的肩膀上，哭了出来，眼泪像打开的闸门涌了出来。

　　两人就如此抱着过了许久，直到凌若涵感觉到赵羽已略微平复下来，就缓缓地说道：“你所背负的包袱已经够多了，何不试着看开一点，把他们都放下。一切的深仇大恨，富贵权力，不过是过眼浮云，执著下去不过是徒增伤害。”

　　赵羽松开凌若涵，面对着她，深深地说道：“从我懂事以来，我的命运已被注定，这是我无法选择的。我不后悔，因为如此才让我遇上了你。我知道这样也许会对我身边的人造成许多伤害，但是如今我只能继续走下去，才不会辜负还有许多对我有期望的人。我不想伤害你，如果你不能承受，我绝不勉强你。”

　　看见赵羽如此坚决的表情，凌若涵知道他是不会轻易向困难低头的，支持地说道：“不管接下来的路有多难走，我都会陪着你。”

　　赵羽甜蜜地牵住凌若涵的手。

　　两人在树林里情话绵绵了一会儿，便手牵手回到草庐。才靠近草庐，就看见严东成正好走了出来，他一看见便叫道：“羽儿，你回来的正好。刚才贺龙派手下来报，说是汪德川已经开始行动了。”

　　赵羽立刻与严东成回草庐商议。赵羽自受伤到如今已是半个月了，汪德川在搜寻不到赵羽的情况下，已放弃找寻，而似乎已在另筹他计。最近，燕池国又开始在赵国的边防出现，还毫无忌惮地公然进攻，侵略边远数个小城池。赵国皇帝赵璘只好派镇南王出兵镇守要地和击退敌军。赵璘从赵琰口中已知汪德川的阴谋，但是苦无证据，只能静待赵羽的归来。因此，碍于汪德川尚手握兵权，却又不能派他出征，只因赵璘担心汪德川会借此大开门户，让敌军攻进赵国。

　　如今，燕池国进攻的频率越来越猖獗，赵琰亦是有所招架不住了。而偏偏定国公赵珍与数名皇亲公爵竟明目张胆地与汪德川连成一气，拒绝出兵帮忙抵抗外虏。

　　“羽儿，看来我们得去面对汪德川了。”严东成说道。

　　赵羽答道：“师父，我们手上握有汪德川通敌的证据，不怕他抵赖。这回一定可以治他的罪，替外公讨回公道。”

　　严东成缓缓地点了点，却又思量道：“没错，可是我还是不免有些担心，为何他明明知道你已经拿到对他不利的证据，却仍留在京城，好像一点都不担心，难道他有靠山，还是握有什么把柄？”

　　“难道他和赵珍联合起来，准备对皇上不利？”赵羽猜道，“我听父王说赵珍一直想逼皇上让出皇位，让自己登上皇椅。”赵羽便向严东成叙述了赵琰之前所告诉他的皇室历史。

　　“难道赵珍或是汪德川已经发现赵翊已死的事？”赵羽说着，不禁假设道。

　　严东成深沉地摇头道：“不太可能。如果他们真发现了，还不趁机发布消息抓拿凶手，并威胁皇上让位，何需勾结敌人，多此一举。”

　　“就算是，赵翊已死已是事实，皇室血脉已断送在我们手里，接下来要怎么隐瞒下去，赵珍迟早会拿这件事来要挟皇上的。我实在是不忍父王还要为此事而伤心。”赵羽叹道。

　　两人安静地思量着，一旁静静听着的两人商议的柳红这时开口道：“真的赵翊虽然已死，但是现在对任何人来说羽儿才是真正的赵翊。”

　　“你的意思是。。。让羽儿继续扮赵翊？”严东成问道。

　　“师娘，这怎么行呢？”赵羽惊道。

　　柳红解释道：“羽儿，你想想，你若不继续当赵翊，你的身份被揭穿了可是欺君之罪，是要杀头的。如今，我已经失去了筱妤，实在不希望再失去你。再说，镇南王也应该不愿一找回自己的女儿，又要面临失去她。况且你如今还有若涵，你舍得撇下她不顾吗？只有继续当赵翊，你不仅可以替周将军报仇，可以保住赵氏皇朝，可以对你父王尽孝，更可以照顾若涵。”

　　严东成听完妻子的说法，亦同意道：“羽儿，你师娘说得不错，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你的性命，这件事只有我们数人知晓，我们一定会为你保守这秘密，决不让任何人发现。”

　　“没错，羽儿，其实这些年来，你一直都是以男子的身份示人，继续扮成赵翊根本不是问题，你就当作回自己就好了，为了避免无意说漏，从今天开始我们都将你视为赵翊，再也不提你以前的事。”

　　严东成亦点了点头称是。赵羽听了严东成和柳红皆希望他继续当赵翊，思量前后也只好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也只好继续坚持下去。

　　三人继续商量接下来的对策，直至晚饭时间，柳红方起身说道：“我先去帮若涵弄晚膳，顺便告诉她我们的决定，过两日就回镇南王府，你们待会儿就出来吃饭。”

　　两日后，众人安顿好严筱妤于贺龙家里，交由碧芸代为照顾，就启程回镇南王府。四人一踏入王府，就立刻往赵琰的书房去。

　　赵琰正在书房里看着军事奏章，烦恼着如何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忽见儿子推门进来，兴奋地从椅子上跃了起来，直奔赵羽面前，抓住他的双臂，问道：“翊儿！你没事了？！你可知父王有多担心你。”

　　“孩儿让父王操心了。多亏严大叔和严大婶的相救，我才死里逃生。”赵羽为赵琰引见严东成与柳红。

　　“拜见王爷！”严东成与柳红抱拳说道。

　　三人之前早已商量好说词，让赵羽声称自己半年前才遇上两人而得知自己的身世。之后，便开始收集证据，查出谋害周天浩的幕后主使。直到半个月前，赵羽得到进入汪府的机会，终于顺利搜获有力的证据。

　　“没想到，这十八年来，你们如此契而不舍地追查凶手的下落，真是难为你们，不愧是周将军的忠心麾下。我却没能替翊儿他娘做些什么，真是惭愧。”赵琰感慨地说道。

　　严东成说道：“王爷言重了，这些都是属下们应该做的。”

　　“现在既然已经找到证据，我定当呈上给皇上，让他治汪德川的罪，还周将军一个公道。”赵琰信誓旦旦地说道。

　　“谢，王爷！”严东成和柳红开心地说道，心里有种守得云开的感觉。赵琰亦将他们留在王府里替赵羽办事。

　　赵琰想到若能立刻治汪德川的罪，也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撤了他的兵权，如此就可解决边防兵队不足的情况，于是，便欲马上向皇上秉明。

　　正打算要走的时候，他忽然对赵羽说道：“翊儿，你们回来的时候，可有听见市井的传言？”

　　赵羽摇了摇头。赵琰继续道：“最近，市井里散布了一些对我们不利的谣言，我怀疑是赵珍和汪德川两人串通一起做的。”

　　“是什么谣言？”赵羽问道。

　　赵琰有些气愤地说道：“还不是在拿皇上无子嗣的事情在到处宣扬，弄得人心惶惶。皇上已经贴出告示说明传位的事情，可是如今市井里却有人造谣说你和若涵的婚姻实属虚假，还说你们俩根本没有圆房，更有人说你不举，根本无法传宗接代。气得你皇上伯伯就要将这一干人抓起来治办，可是碍于民心不服，皇上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现在，你和若涵都回来了就好了，就算要验明正身，拿出实据，也不用担心了。”说完，赵琰便进宫去了。

　　赵羽一言不发，脸色略微苍白地看着凌若涵和严东成夫妻俩。柳红见书房里没有其他人在，便将赵羽和凌若涵拉靠近自己，凑到两人的耳边非常小声地问道：“你们还没有圆房？”

　　两人同时脸红烧到耳根子，赵羽忙摇了摇头。柳红牵起两人的手，就要往外走，边走边说道：“现在就去洞房。”

　　“现在？！”赵羽叫道。

　　“没错，你们没时间等了，如果明日皇上召见，要验证你们圆房了没，却发现若涵还是完壁，就不妙了。”柳红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