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羽涵心》文天佑

23、真相 他不是赵翊

　　贺龙的手下依照赵羽的指示，送他来到贺龙的府邸，贺龙与碧芸看见受了伤的赵羽皆震惊不已。众人小心翼翼地搀扶赵羽来到碧芸的房间，将他扶躺在床上。

　　贺龙早已吩咐手下增加侍卫暗中防守在贺府里外。他对赵羽说道：“我这就去请大夫。”

　　“不要！”赵羽喊道，吃痛地按住胸口。接着，他吩咐贺龙立刻出城去找柳红来。“你将这个香囊交给她，说是我叫你请她一个人来，她就会随你来了。”接着，从怀里吃力地掏出一个香囊交给了贺龙。贺龙接过，应了声便立刻出去了。

　　剩下赵羽和碧芸在房里，碧芸紧张地为赵羽拭着额头的汗水，担心地问道：“你怎么会伤得那么重？不请大夫怎么可以呢？你正流着血呢。”看见赵羽胸口处已染红了一大片的血迹，自己看了不禁心痛不已。

　　赵羽这时一手抵住伤口，一手使力将长箭折断，只剩下约两寸长的箭身仍留在体外，这一使劲令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伤口上的血明显地流了更多出来。碧芸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拿着布抵着他的胸口，不让血继续流出来。

　　她看见赵羽的上衣快被鲜血染尽，想要替他褪下来，赵羽感觉到碧芸正在除下他的腰带，然后正要解开他的外衣，立刻伸手握住碧芸的手，虚弱地说道：“碧芸，我要你照着我说的做，我现在没事，在贺龙去找我要他找的人来之前，不准任何人进这房间，你也千万别碰我，知道吗？”

　　碧芸有些不解地看着赵羽，不过她见赵羽如此辛苦，便点了点头。赵羽方安心地合上眼，竟晕了过去。碧芸叫了他几声都不见他应，急得快哭了出来。

　　这时，房门打开，凌若涵冲了进来，后面的侍卫跟进来道：“碧芸姐，世子妃硬是要进来看世子，我们阻挡不了。”碧芸迎上前去说道：“行了，你们出去小心看守。”说着赶紧带上门，免得让人发现赵羽正在房里。

　　凌若涵冲到床边，看见受了伤的赵羽，唤了他几声却不见他回应，伤心地流下泪来。她抓着站在身旁的碧芸的手问道：“世子怎么会伤得那么重？怎么还没请大夫来给他救治？”

　　“世子不让请大夫，可是已经吩咐我哥去请一个叫柳红的人来，说是只有她能救世子。”碧芸也是有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要命。

　　原来凌若涵在王府里听见王妃回了王府，可是却不见赵羽一同回来，便追问汪婉婷。当时六神无主的汪婉婷只好说出发生了什么事，以及赵羽受了伤的事，急得凌若涵直冲贺府来。

　　凌若涵看见满身鲜血的赵羽，心疼地说道：“他还在流血，怎么不替他止血呢？”

　　碧芸解释道：“世子命令在那位叫柳红的人没来之前，谁都不准碰他。你说这该怎么办？真是急死人了。”

　　“可是他这么流血也不是办法，就算要等那人来医治，总是得先止血吧？”凌若涵说道。“碧芸姐，你这儿可有什么止血的伤药？”

　　碧芸应了一声，便立刻去抽屉里取了一瓶止血散来。凌若涵开始替赵羽退去外衣，跟着解开中衣的衣带，凌若涵小心翼翼地翻开衣服，担心触动了粘着衣服的伤口。这时，她和碧芸都看见中衣下，赵羽的胸前竟绑着白色的布带，当然此时布带也已染成血色，凌若涵不解地问着碧芸道：“世子除了这箭伤，之前还受过伤吗？”碧芸摇了摇头说自己亦不知道。

　　于是，凌若涵缓缓地将布带解开，一层一层地褪了下来，她望着赵羽毫无血色的脸，不知为何，褪至最后一层的时候，她的手微微地颤抖起来。最后一层布带从赵羽身上褪去，凌若涵和碧芸不禁被眼前的景象吃惊地倒抽一口气。赵羽竟是个女子！这是两人完全无法理解的，看着赵羽的脸，他明明就是两人所认识的赵翊，怎么会变成女的了？可是望着那中衣底下的身材，虽然赵羽自小练就了一副健硕的身材，加上自发育开始就一直捆绑着布带，抑制了原本该有的发展机会，但是还是隐约可以看出那是女子的胸部。

　　两人一时间满脑子的问号，愣在那儿，一时不知所措。忽然，听见敲门声，门外传来了贺龙的声音：“妹妹，我带了柳红大姐来了，快开门！”

　　碧芸下意识地拉过被子盖在赵羽的身上，然后，开门去。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急忙地走了进来，就冲到床边。碧芸挡住正要进来的贺龙说道：“哥，这里有我们就行了，你还是在外面看着，别让人发现世子在这儿。”贺龙想也是，便立即去张罗一切。

　　碧芸回到床边，柳红已拉开被子去探赵羽的伤势。她看见赵羽敞开的胸口和摆在一边的布带，再去看了看凌若涵和碧芸的表情，知道两人发现了赵羽的真实身份，但是眼下处理赵羽的伤势重要，暂时无暇去向她们俩解释。

　　仔细检查着赵羽的箭伤，柳红不禁皱起眉头，所幸那箭射偏了些，没有正中要害，接着，她转过头来吩咐碧芸道：“烦劳姑娘替我取一盆水和一些布来。”碧芸立刻就去取来。

　　柳红的手抚上赵羽的脸，心疼地唤道：“羽儿，你醒醒，你听得见我在叫你吗？”

　　就在这时，赵羽仿佛真的听见柳红的呼唤，悠悠转醒，看着柳红，虚弱地开口道：“师娘。。。”看得叫柳红好心疼不已，却得强压住自己的脆弱，温柔地对赵羽说道：“有师娘在，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师娘现在就要帮你将箭头取出来，羽儿我的好孩子，你一定要坚持下去，知道吗？”赵羽似乎明白地点了点头。

　　柳红从身上挂着的布袋取出了一把匕首和一个像是装了药粉的小瓶子。跟着，她向坐在赵羽身边的凌若涵说道：“烦劳姑娘替我压着羽儿，别让他乱动。”

　　一直在惊愣中的凌若涵这时感觉到事情的严重，紧张地依照柳红的话，一手抓住赵羽的左手，一手按住他的左臂。柳红提起匕首在桌上的烛台上过了过火，然后大胆地往赵羽胸口上方的伤口划下，赵羽吃痛，忍不住“呃”叫了出来，全身还颤抖起来，握住凌若涵的左手不禁收紧，柳红迅速划开伤口，抽出埋入皮肉的箭头，然后在伤口上洒上小瓶子装着的粉末，使原本像泉水般涌出的血迅速凝结，不再涌出。跟着，她用布将赵羽身上的血水抹干净，直到整盆水红得像一盆血，再用绷带替他包扎起来。这一过程迅速地完成，而赵羽这时已痛得晕了过去。柳红替他将中衣系上，准备替他盖上被子的时候，方留意到赵羽的左手还紧紧地抓住凌若涵的手，她轻轻地松开两人的手，只见凌若涵的手已是被赵羽握得一片红彤彤的。

　　柳红握起凌若涵的手，牵她来到房里的桌子坐下。碧芸这时也来到桌前，替大家倒了杯茶，让众人定了定神。

　　柳红喝了口茶，说道：“羽儿现在暂时没有性命的危险，只是他失血过多，一时三刻恐怕还无法醒过来，得小心看着，不能让他的伤口裂开。”

　　三人坐在桌前，却目不转睛地望着床上的人。房里先是一片寂静，柳红终于先开口道：“你们发现了羽儿的秘密，心里是不是很震惊，有很多的疑问？”

　　“他不是赵翊？！却怎么会和赵翊长的一模一样？又为什么要装扮成赵翊？”碧芸开口问道。

　　柳红望着碧芸问道：“你是碧芸姑娘？”碧芸点了点头。“那你是凌若涵姑娘了？”柳红转头望着一直安静坐着的凌若涵，后者亦点了点头。然后，柳红才娓娓道来事情的始末。

　　“这可怜的孩子叫赵羽，是赵翊的孪生姐姐。可是他自娘胎出世后，便与父母分离，还要他自小装扮成男生，习武练功，背负着血海深仇，从来没有一天过着他应该享有的公主生活。”跟着柳红便将赵羽的身世一五一十地说给两人听，一直到赵羽如何成功装扮成赵翊，成为凌若涵的丈夫，再遇上碧芸。听得两人几乎不敢相信会有如此的事，可是赵羽却是活生生地就在她们面前，回想之前的种种，赵羽与赵翊两人的差异，不得令她们不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真正的赵翊现在在哪里？”碧芸问道。

　　柳红望着碧芸，过了良久，她才一字一句地说道：“真的赵翊，已经死了。”碧芸和凌若涵都睁大眼睛，问道：“怎么会死了？”

　　“这无可救药的混帐东西，竟然在乘机逃跑的时候，□□了我女儿，被我们发现了，结果和我丈夫纠缠间被匕首刺中心脏，就这样死了。”柳红边说边为自己的女儿不值而落下泪来。两女亦为赵翊的所为感到不齿。

　　拭去脸上的泪痕，柳红收拾起心情，慎重地说道：“如今你们已经知道了一切，希望你们能替羽儿保守这个秘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三人顿时又陷入了一片寂静，她们都清楚她们正面对着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如果处理不当是会波及性命的。

　　床上躺着的人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三人立刻紧张地趋前去探，看见赵羽似乎非常不舒服的样子，额头正在冒着冷汗。

　　柳红摸上赵羽的脸，问道：“羽儿，你怎么了？哪里不适？”再摸上他的额头，竟发现他正在发烧。

　　于是，她忙吩咐碧芸去取来毛巾和换盆干净的水。拿着一条拧干的毛巾，柳红温柔地为赵羽拭擦额头上的汗，只见脸色苍白如纸的赵羽，一会儿皱着眉头，一会儿微启双唇，似乎欲说话的样子。柳红略弯下身子靠近他，欲听清楚他想要说什么，问道：“羽儿，你想要说什么？”可是赵羽想说的话一直卡在喉咙，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直到柳红和凌若涵都在专注和耐心地听他发声，猜测他欲表达什么，却终于听见他用他微弱的声音唤着若涵的名字。

　　柳红听了抬头去看凌若涵，她正哀伤地望着赵羽，双眼泛着泪光，一滴眼泪从她的眼里落了下来，她看见柳红正望着她，用手去擦掉脸上的泪痕，接着再也忍不住想要哭泣，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