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周目后的幸村超摆的》颂和

36、蝴蝶效应

　　“部长，图画本。落我这里了。”

　　风过连廊，惊鹿嗒水。芦苇帘边的穗子被风吹的一晃一晃，廊下少年人齐齐穿着制服，随意绕着茶桌坐在软垫上。

　　“部长，这本子不像是你会用的欸，隔页有贴纸。”
　　真田家道场，切原在桌前坐下时将背包摊开，里面零零碎碎的东西倒出来一片，看得真田血压直升。坐姿端正的少年忍不住蹙眉，“你就不能好好收拾书包。”

　　幸村坐在真田旁边，有些不怎么规整的倚在桌子一侧。闻言望过去，切原倒出来的东西显得都有点毛躁。那本图画本倒和刚买时一样，过去几天边角都没损坏。

　　“给彩酱买的。那天回去重新给她买了一本。”
　　幸村坐姿变了又变，他最后趴在真田肩膀上，“那天开完例会回家，到门口才想起来落你那了。真田陪我去买了本新的。”

　　他半垂着眼，看上去不怎么有精神。真田侧脸看他，他一向重规矩，此时幸村趴在他身上，他倒是没整教条主义那出，只是问道：“垫子太硬了？”

　　“不是。”
　　幸村没笑，他脸上情绪很淡，他又往真田那边靠了靠。整个人都压在了他身上。他随便搪塞道，“有点闷。”

　　这个点的道场，最是让人心旷神怡的时候了。

　　在场的人目光落在他身上，只有切原，还在研究那本图画本。

　　“部长。”
　　切原忍不住哈哈大笑，“贴纸是少女战警欸，你知道这个动漫吗，你妹妹看这个啊。”

　　“嗯，跟你一样，爱看点拯救世界的。”

　　“嘿欸，凡我所到之处，正义永不退场。”切原很有精力的双手作枪，“biubiubiu…”他看向桑原，桑原犹豫了一秒，还是配合他向后倒去，“啊，我被逮捕了。”
　　“太厉害了，正义是你的，小战警。”

　　“哈哈哈哈。”

　　切原笑的太张扬，风过不停留，万事不入心。惹得幸村也笑了两声。仁王坐在切原旁边，倒是被他笑的有些心烦，他随意撕了张贴纸粘切原嘴巴上，“太聒噪了，bakaky。”

　　“呃…”
　　猝不及防被贴画封印，切原瞪大眼睛。他小心翼翼把贴纸撕下来，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幸村。
　　切原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很有分寸感。

　　幸村很大方道，“我妹妹已经有了，这本送你了。”

　　太小女孩了。
　　切原有些纠结的看手里的贴纸，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放。他瞪向仁王，“都怪前辈，非要撕下来。这要贴哪里。”

　　“我看你很喜欢。”仁王冷笑。“贴你作业本上呗。你正好有理由炫耀了，能逢人就说，哦哦，这是幸村学长给我的，鼓励我做题的‘奖励’。”

　　他说一句话，能转八个调，念‘幸村学长’拖长语调，古怪的不行。念‘奖励’时更甚，生怕别人听不出来他在阴阳怪气。

　　“嘿，狐狸。谁惹你了。”丸井被他说话的语调逗笑，模仿学道，“这是奖—励—，piyo。”

　　切原倒是没觉得什么，他真把那张贴纸贴作业本上去了。

　　“……”

　　一群人错愕的看向他，这小子某些方面跟真田有点像，切原属于有点jump脑直男的类型，只认可自己的热血审美。在某些方面很执拗一根筋不懂转变。他知道少女战警的经典台词就挺奇怪的了，还这么坦然的把人物形象贴作业本上去了。

　　切原捧着那本作业本，非常满意道，“你们说我写题的时候，幸村前辈会突然附身到我身上，然后保佑我全题全过。”

　　“附身到少女战警上？”柳生问道。

　　“呵。”
　　幸村顺手摘了真田的帽子，向柳生砸过去，那张恹恹的脸面上浸出来点笑意，“凡我所到之处，正义永不退场。”

　　“biu。”

　　他有些散漫举着手比枪，稳稳接住了柳生递过来的话。柳生闷笑，这个头发都梳的一丝不苟看着温敛的少年人，现在坦然的向后仰倒，将额前碎发摔落出几缕，带着这个年纪的纯稚。

　　幸村现在状态不好，说这些时语调散漫，切原觉得他说这句话说的比自己好听。切原看见他们这样玩，忍不住哈哈大笑道，“柳生学长，你要这样的，你要补一句，你要说，‘正义是你的，小战警。’”

　　丸井敲了敲桌子，“绅士可说不出来这些话，倒是你，赤也，你什么时候跑去看少女番了。是谁国一时误拿恋爱漫画红着脸说只有笨蛋才喜欢这些。”

　　“你管我。”切原嚷嚷道。“我现在看了不行吗。”

　　“他找我调研了。”
　　柳泡着茶垂眸笑，“他问我，成为最厉害的网球选手，难道要从少女番开始吗。”

　　*

　　‘可恶！难道我走错赛道了吗。’
　　那本图画册在背包里藏了一周，切原纠结又纠结，终于在某个路过姐姐看电视的夜晚，停留住了脚步。
　　然后别扭的问道，‘好看吗？’

　　*

　　切原猛地夺过柳手递来的茶盏，他一饮而尽，憋得脸通红。他呼吸了片刻，故作冷静道，“我…”

　　“噗。”
　　幸村没有再趴在真田身上。真田坐的端正又笔直，幸村脚踝随意叠落，身体压着左边前倾靠桌，双手虚握搁浅在腿间。身形偏瘦，肩线柔和，不带丝毫攻击性的望过来。

　　他像静立的细茎针茅，在黄昏里泛金白。风过廊下，整个人蓬散又柔软。“赤也，你真是糟蹋东西。”幸村隔着茶桌笑骂道，“你柳前辈从坐下就开始泡的茶，你一口闷下去什么都没喝到。”

　　“……”
　　切原脸更红，他嘟囔道，“我闻到了啊，很香。”

　　“参谋瘾大吧。一看到茶具就忍不住上手。”仁王半趴在桌上吐槽道，“哪有年轻人爱喝茶的。”

　　此时茶盏递到丸井面前，丸井听见仁王吐槽暗骂一声，他连忙对着柳笑吟吟道，“我爱喝我爱喝，我最爱陶冶情操了。”
　　“狐狸那是以偏概全。”

　　柳看着丸井，淡然收回手。
　　“雅治。”

　　“嗯?”

　　“你最近情绪不好，我不会和你计较的。”柳慢条斯理道，他抬眼看仁王，坐在茶桌前有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仁王不太喜欢他这个看透一切的眼神，“我心情很好，倒是你，参谋。希望你今年的俳句大赛能夺冠。”

　　柳轻笑，“我当然会夺冠。”

　　“啊，关东也要有这个劲头啊。”
　　幸村久不提输赢，突然这样一句扔出来。柳心下怪异，眼神和仁王错开，就见幸村正在看切原。这人脊椎骨撑着皮肉，依旧坐的不太稳当，他手指敲着桌面，嘴上调侃道，“王牌先生，给大家指指吧，你课程进度到哪了。”

　　他好像真的只是随口一提，距离关东还远，柳压下那股不适，也跟着看向切原摊开的书本。

　　话题回归补课。

　　切原又精神起来，他凑到幸村身边，把书推过去有些兴奋道，“这次月考过了也有奖励吗？”

　　幸村翻开他的数学书，看上面的痕迹忍不住笑，“你以为自己是彩酱了，干什么都哼哼唧唧的要奖励。”

　　切原像是早有预备，将那本贴着贴纸的作业本推到幸村眼前，脸上带着点雀跃，仿佛在说，这有什么不一样的呢。切原又道，“部长给妹妹买图画本也不是奖励，是补偿唔。”
　　被幸村手动闭嘴的切原眨了眨眼睛。

　　“呵。你不是嫌我游戏打得费劲，看不懂流行漫画的时候了。”

　　幸村把手里那本数学书推给仁王，“学到第五章了。”

　　切原扒开幸村的手，“我没有这样说过。”他否认道，“我都把那本幽游白书供起来了。”

　　“那就是不喜欢。”
　　幸村油盐不进，“不然你得放手边时不时翻会儿。”

　　切原笑道，“我才没有，我很喜欢才供起来的。就在床前放着，不然会弄坏。”切原揽着幸村脖子央求道，“答应我吗答应我嘛，我最近有很想要的东西。”

　　“零花钱倒是全砸你身上了。”幸村笑道，他把那本贴着贴纸的作业本扔切原怀里，“等着吧，我心情好就给你贴一张，等贴满了我就答应你。”

　　“欸。干什么都行吗？”

　　“你想要什么啊。”

　　“那太多了，比如我们酣畅淋漓的熬三天三夜，把迷雾森林的全服打通关。比如你来我家，我们通宵玩Mario。欸，部长，你知道最近任天堂新出的游戏IP…”

　　他太能嚷嚷了。
　　也太专注于自己的幻想，他想法一个接着一个，就好像让幸村融入自己的世界是一件极具幻想的事情。
　　以至于那本数学书砸过来时让切原毫无防备。

　　仁王还保持着翻书的动作，手里的数学书就被丸井砸过来了。红发的少年嗤笑道，“你满脑子游戏，要是幸村君这样答应我，我们应该进行一天酣畅淋漓的购物活动。窝在家有什么好玩的。”

　　“陪丸井前辈购物才无聊吧！”

　　丸井还是不服，他把自己的作业本也拿过来，“给我也贴一张，我也需要这个活动。”

　　幸村垂眸笑，“我没答应。”
　　“我不会陪你打三天三夜的。”幸村坚定道，“太浪费人生了。”

　　“那也有很多别的啊。”切原又开始絮絮叨叨别的，他想法一堆，从线上游戏到线下游戏厅。
　　丸井翻白眼，“年纪小就这样。”
　　想要什么就直接说。
　　……

　　他们说，来自南美洲亚马逊的蝴蝶轻轻挥舞了翅膀，两周后的美国德克萨斯引发了龙卷风。

　　…

　　切原打不过去的游戏会一直打。
　　他总是会用那双澄澈又稚涩的眼睛看向幸村，以至于幸村总是心软。

　　从见切原的第一面就这样。

　　“快点回家。”
　　路边灯光昏暗，从真田家道场分别，幸村看着站在柳身边的切原，他随意道，“别乱跑。”

　　嘱咐完切原，他才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这条幸村走了数不清多少次的路。他太清楚回家的路怎么走，近乎是闭着眼，烙印进脑海里的路。以至于幸村想不起来有什么太多需要关注的地方。
　　以至于后来。

　　“再见喔，幸村前辈。”

　　切原看着他的背影。道路光线偏夜色的蓝调，穿着制服的少年背着背包，在红绿灯转变的那一刻随意摆了摆手，直至幸村消失在拐角。

　　那本练习册，这么张微弱贴纸给他带来麻烦时，连幸村都没料想过这样微弱的翅膀，煽动出了网球部的巨变，于网球部而言，堪比德克萨斯州的龙卷风。

　　“我们回家吧，柳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