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难缠（重生）》青木春山

24、宫宴风波 “忠国将军

　　“忠国将军之女特来献艺，臣女李悦瑛要表演的是徒手碎大石。”
　　此话一出，全场沉寂了片刻，而后哗然。
　　天子眼前，不得妄言，她既然说得出口那必然是你能够做到的。
　　众人皆重新打量着殿中女子，

　　只见殿中那女子拍了拍手。
　　两个壮汉从殿外合力抬进一块四指厚的青石板，
　　“老天爷哎。”见到那石板，魏书龄不由惊呼出声。

　　李悦瑛站定扎了个马步，闭起眼，气沉丹田，
　　众人随着她的动作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片刻，只见她睁开眼，大喝一声一掌对着石板拍了下去。

　　一时间连宫乐都停了，侍女倒酒的动作一顿，酒杯倒满了都不知，
　　只能听见那酒水顺着桌角滴到地上的声音，细数着时间的流逝。
　　嘀嗒，嘀嗒

　　那石板纹丝未动。
　　又过了片刻，还是没动。
　　不知是谁长松了一口气，
　　众人这才像是能呼吸上来了一般，
　　“我就说嘛，这么一个小女娃娃，怎能劈动石板？”
　　“她那小胳膊那么细，要是能劈动，我能胸口碎大石。”
　　“哈哈哈哈哈，下来吧李姑娘，别逞强。”
　　众人调笑道。
　　魏书龄往旁坐了坐，距离那些说嘴的人远了一些，撇嘴小声嘀咕“劈不开就不要逞强嘛，这下好了。”
　　眼里却添上了几分担忧。

　　二皇子定定地看着殿中那女子，
　　只见她腰杆挺立，仰头挺胸，自信满满。对那些蜚语充耳不闻，像个斗胜的小公鸡，充满着无限的生命力。
　　“切，用这种事情出风头，真是难看。”谢时鹭讥讽道。
　　谢时鸢瞥了她一眼，摇摇头嗤笑，
　　她劈得开，
　　因为自己前世亲眼见过。

　　皓帝也随众人盯着那块青石板，
　　宸妃拿了一块芙蓉糕，正待要喂到皓帝的嘴里之时。

　　只听咔嚓两声传来，但是很快淹没在人们的议论声中。
　　“咔嚓，咔嚓，咔嚓”
　　更大的声响传来，
　　众人似有人发现这边的异动，竞相传告，一时间大殿上又安静下来。
　　只见那青石板摇摇晃晃动了几下，
　　突然向两边坍塌而去，
　　落在地上，发出两声闷响，激起一阵尘烟。

　　两声响动后，殿中落针可闻，
　　魏书龄慢慢收起惊掉的下巴，看着殿中的女子狠狠打了个冷颤，为自己曾经的出言不逊，屡次得罪她而感到担忧。

　　“臣女献丑了，恭祝陛下万寿无疆！”
　　李悦瑛跪地行礼。
　　皓帝也似才回过神般，猛拍了下桌子，大叫了声好！
　　“好！李将军有女如此，后继有人啊！你叫什么名字，赏！”
　　“臣女李悦瑛。”

　　“李悦瑛。”二皇子幽幽念着这个名字。眼前的女子一身火红，好似太阳般耀眼，
　　手无意识的抚上那条废了的腿，慢慢攥紧了拳头。
　　徒手碎石的表演将宫宴推向了高潮，后人再有歌舞音技等终究是落了俗套。

　　皓帝兴致寥寥，宸妃为皇帝倒了杯酒，亲手喂到了皇帝嘴里，顺势便坐到了龙椅上。
　　“咳，宸妃逾矩了。”皇后开口提醒道。
　　皓帝兴致被打扰，拉下了脸，轻拍了拍宸妃的背，让她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谢时鸢看得也是无甚趣味，喝了两杯酒，心下琢磨着如何找机会往黔川一趟，
　　思索间，总觉得有两道热辣辣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
　　抬眼看去只见呼延庭不知何时坐到了她正对面席位上，正直勾勾的看着她。
　　谢时鸢喝了酒，心中暗道了声晦气。
　　微微挪动身影，用身前的人挡住视线，却正好发觉，坐在她前面的前面，席首的，正是沈君泽。
　　他刚刚是在这吗？
　　谢时鸢觉得自己可能有些喝多了，竟没发觉他何时换到的这。

　　自己的酒量何时这般差了，
　　谢时鸢盯着手中的酒杯，
　　这酒不对！
　　她猛的抬头，正撞上王氏一张笑脸，那笑只勾起唇角，不达眼底，皮笑肉不笑，透露着诡异。
　　糟了，中招了。

　　谢时鸢心中暗恼，自己竟然这般大意，只顾着看李悦瑛的表演，被换了酒竟也不知！
　　可这里是宫宴，王氏不可能再故技重施，像在平陵侯府那般诬陷她，
　　所以王氏究竟有什么阴谋？
　　很快，太监的话回答了谢时鸢的问题。

　　“下一位献艺，国子监祭酒之女，谢时鸢。”
　　谢政和侧头疑惑的看了看谢时鸢，显然他也不知会有这么一出。
　　那便是王氏自己擅自做主，将谢时鸢上报的。
　　那太监见无人上前，便又喊了一遍。
　　“下一位献艺，国子监祭酒之女，谢时鸢。”

　　谢时鸢收起眼中情绪，盯着王氏，终于看出王氏那笑脸下藏的是幸灾乐祸。
　　“国子监之女，谢时鸢请上前献艺。”
　　久不见人来，人群开始骚动。

　　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谢时鸢知晓此时自己的状态，是不适宜做什么歌舞乐器了，那便只有做最擅长之事才不容易出错。
　　谢时鸢站起往殿中走去，心下有了主意。
　　但她低估了那酒的威力，刚走两步，一阵眩晕袭来，脚下一个踉跄未站稳。
　　谢时鸢只觉一双手将她托住，鼻尖传来熟悉的松香。

　　手里握着的胳臂滚烫，沈君泽细看怀中的女子，只见她面上虽不显，但耳后已然红了，喘息之间传来淡淡的酒味儿。
　　“你还好吗？若支撑不住，我带你离开。”
　　谢时鸢抬眼便落尽沈君泽那一双漆黑的眸子中，
　　他在担忧吗？
　　“不要紧。”

　　不远处，呼延廷一双鹰眼紧盯着那人，在谢时鸢踉跄时不由得想站起身，却被侍从按住了肩膀。
　　“殿下还是小心为上。”那侍从用北疆话提醒道。
　　呼延廷就这么直直的，看着那一抹鹅黄被人揽在怀里，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这里不是北疆，他自己尚且还是身陷囹圄的质子，
　　又有什么立场，去保护她呢？

　　谢时鸢最终还是推开了沈君泽的手，站在了殿前。
　　跪地行礼“臣女谢时鸢恭祝陛下，福寿安康。禀陛下，臣女要敬献的是一道菜。”
　　“哦？”皓帝来了兴致，“今年的万寿节倒是有趣，前有徒手碎石，今又有新花样。那便让朕来瞧瞧你的这道菜。”

　　谢时鸢对着小宫侍耳语一番，不多时她要的材料和一个简易的灶台便搭好了。
　　那酒里下了药，
　　药效上头，眼中越发模糊，眼前砧板上的菜也模糊起来。
　　这样不行。

　　王氏看着那有些摇晃的身影暗自得意，
　　脸上满是大仇得报的快意。

　　谢时鸢闭了闭眼，稳了稳心神。
　　拔下头上的簪子，咬牙在手左腿隐蔽处，狠扎了一下，刹时间剧痛自腿上袭上全身，眼前渐渐清晰起来。
　　这一下动作不明显，没人注意，只有在她右侧的沈君泽，望着那在裙摆上晕开的血迹，额头青筋暴起，手中的酒杯因受力，摇晃着洒出几滴。

　　谢时鸢要做的是祖母生前常做的一道菜，
　　只见她极熟练地将黑鱼去骨切片，用少许黄酒腌制。
　　热油爆香葱姜蒜，放入调配好的酱料，添水烧开，
　　而后将青菜烫熟捞出铺在碗底，鱼片下锅烫至变色卷曲捞出盛在碗中，
　　将刚刚的酱料汁浇上，再撒上花椒辣椒蒜末，用热油淋在上面。
　　刹时间辛香麻辣的味道四溢，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菜，好香！”
　　“我从来没有闻过这么香的菜。”
　　小宫侍端起那道菜，在众人的咽口水声中呈到皓帝案前。
　　那味道闻起来便叫人口齿生津，食欲大增，
　　皓帝迫不及待般夹了一口放在口中吸嚼。那味道犹如一颗装满辣椒的水珠在口中炸开，麻辣的同时又有鱼肉的嫩滑，让人吃了一口便停不下来。
　　帝王餐，食不过三，哪怕是再好吃，也不能连续吃上三口。这是皇家的规矩，
　　但仅仅是这三口，便叫皓帝吃出了些许薄汗。

　　“这是什么菜？竟有如此美味！”
　　谢时鸢心里松了口气，看来是过关了。
　　回道“回陛下，此肴名唤水煮鱼。”

　　“好一个水煮鱼！赏！”
　　皓帝着小宫侍将那碗水煮鱼分餐而食，受宠的后妃，得脸的大臣皆分到了一两块鱼肉。
　　谢时鸢领了赏赐回到席上。
　　只见王氏面色铁青，坐在位上不发一言，眼神若是能杀人，王氏恨不得双目化剑，将谢时鸢捅个对穿。

　　谢时鸢踉跄两步，好似不胜酒力，实则将桌上的酒尽数泼在了王氏身上。
　　“你！”王氏猝不及防被泼了个正着，一身衣衫尽湿，好不狼狈。
　　“嘘！”谢时鸢伸出手指放在嘴上示意她噤声“喝多了手抖，夫人见谅。”
　　“你这个贱人！”王氏小声痛斥着。
　　“夫人也不想人知道这酒里有什么吧？”
　　那少女抬眸，脸上全然收起了往日的端庄和善，冰冷的寒意从眸子里泄出，
　　王氏被那眼神盯得，怒火减淡了三分，甚至生出几分惧怕来，
　　冷哼一声，仓惶转过身，不与其对视。

　　不多时小侍女步履匆匆而来，与谢时鹭耳语几番，登时母女俩变了脸色。
　　只见那侍女露出怀里抱着的琴弦，只见那琴弦具断，枕木上有着深深的劈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