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旅行手记[无限]》宁漪

210、何为秩序2 一觉醒来全

　　疯了！
　　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池遥从店里走出来，只觉得整个人晕头转向，似乎回到了多年前在网络上鉴赏电子宠物的时代。

　　这个世界的货币与故乡类似，也是有不同面额的纸币，物价与故乡差不太多，池遥循着街道走了一圈，与几位看上去还算正常的路人打探赚钱途径，发现了一件事。

　　由于过于和平和固化，每个居民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身份凭证，只有有凭证的居民才有资格打工赚钱，而什么都没有的池遥，在这个和平世界，堪比黑户。

　　“那么你们对于外国人或者外地人有什么政策呢？”
　　池遥试图解决自己的困境。

　　“不好意思，我听不懂您的话呢......”
　　被她拉住询问的人露出客套的微笑。

　　“抱歉，我是想问一下，发放身份凭证的场所在哪里呢？”池遥换了一个问题。

　　“不好意思，我听不懂您的话呢......”被她拉住的路人反反复复只重复这一句话。

　　池遥松开了拉住路人的手，对方像是条灵活的泥鳅，立刻跑远了。

　　当晚，池遥在破旧的桥洞下勉强度过了一夜。

　　原本以为会有更好的选择，譬如火车站，机场，汽车站等地，可这个世界的公共场所出入均需要身份核验，此处人流量大，众目睽睽之下，她连进都进不去。

　　有生之年第一次睡桥洞，让她想到了以前总刷到的流浪汉生存教学视频，人算不如天算，她居然还有应用此类知识的一天。

　　远处似乎走来了几个路人。

　　不知为何，在池遥在桥洞下扎营后，这片本应荒无人烟的地方突然多了不少路人，在附近来回走动。

　　池遥小心翼翼探出头去，看到了两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在夜晚的桥洞附近聊天，似乎正在交流育儿经。

　　“你家孩子是双眼皮！长得真像你！”

　　“唉，随我队友了，我的双眼皮是做的。”
　　另一个女人满含笑意的声音响起。

　　“哎呀，结婚的时候队友就说单眼皮会遗传给孩子，想让我也弄个双眼皮，正好我本来也想做，我就跟着他一起做了个双眼皮。”

　　这么说的话，她老公的双眼皮也是做的啊......

　　池遥支起手臂，托腮听八卦。

　　那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一家三口都要齐齐整整，孩子的双眼皮也是做的？

　　“诶？那你家孩子的双眼皮是随你老公的？”

　　“是啊，跟我老公做的双眼皮一模一样。”

　　“你老公的双眼皮也是做的？”

　　“对，但我男朋友的双眼皮的天生的，还没有我做的好看呢......”

　　谈话声渐渐远去，池遥回味了一遍刚刚听到的对话。
　　只觉得诡异。

　　太诡异了，这里的人都是这样吗？

　　一觉醒来全球人类智商下降一百倍，只有我不变的戏码可不要出现在她身上啊！

　　脑中的各种奇怪想法越飘越远，池遥干脆从空间里拿出她的本子，将自己观察到的异常一条条写在本子上。

　　首先，最重要的问题，这个世界究竟受到了什么样的末日侵袭？
　　至少从表面上，池遥还找不出答案。

　　接下来，在这座城市游荡的一天，她已经发现这座城市的奇怪之处。

　　全员降智，重男轻女，而且她怀疑这里的很多人听不懂她的话。
　　明明没有语言壁垒。

　　可这些问题，换做另一个角度看，似乎只该世界的与制度相关，无法从这些异常中推导出末日的线索。

　　过于和平与安逸的制度，导致百姓渐渐怠惰思考。
　　封建和腐朽的思想使男女地位截然不同。

　　她所找到的异常，只是这座“城市”的异常，并不是整个“小世界”的异常。

　　说不定可以再去其他城市看看。

　　一周后，池遥离开了这座城市。

　　这七天，她的精神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污染。

　　在朝着城市边界前进的路上，池遥仍旧试探着向几位路人搭话，得到的均是无用信息。

　　有一个年轻人坚信人类与动物是没有生殖隔离的。

　　原因很简单，他主动给池遥看了一段手机上的视频。

　　视频中，一个男人与一头母猪亲密地生活在一起，过了一段时间，母猪生出了一窝猪崽。
　　于是，男人与母猪，还有一大群白胖的猪崽度过了幸福的生活。

　　“视频不能造假，这个人和母猪是一对夫妻，那些猪崽就是他们的孩子！”
　　年轻人信誓旦旦。

　　池遥后退两步，与对方拉开了距离，生怕离得太近会被传染什么病毒。

　　他的神色太真挚了，看得出来，他坚信视频里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池遥宁愿他是个装得很像的反串人士，也不希望他是个真的神经。

　　还有神色恍惚的男人，将前妻用过的每一件物品，前妻掉落的头发，前妻吃剩的米饭全部珍藏在卧室里。
　　即便卧室里垃圾太多，腐烂生蛆也不在乎。

　　这个世界的人类都怎么了？

　　来到无人的荒野，池遥长叹一口气，仰起头，望向碧蓝如洗的天空。

　　这七天以来，她效仿萧俨的做法，将萧俨送的小猫摆件带在身上，坚持记录这个世界的天气情况，但收到的天气数据十分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那么，问题究竟出在哪儿？

　　池遥拿着摆件，对照着观测出的数据在心中核实，身形一僵。

　　荒无人烟的郊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来人似乎有在努力掩盖脚步声，但池遥强化后的听力依然捕捉到了附近的动静，扭头朝后方望去。

　　不远处，站着一个面容苍白的女人。
　　与池遥在城市里见过的人不同，这个女人穿一件破旧的外套，将整个人遮掩地严严实实，长发绑在脑后，一双阴恻恻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池遥。

　　看到这个女人，池遥才突然想起一件事，立刻找出笔记本，在上面添了几个字。

　　这座城市的居民还有一个奇怪的点。
　　他们似乎没有负面情绪，或者不会把负面情绪表现出来，始终都是一副和谐融洽的样子，她感受不到任何恶意，杀意，和不好的东西。

　　而此时，在眼前的女人身上感受到戒备，警惕等情绪，却让池遥松了口气。
　　这个人似乎是个正常人。

　　她将手里的笔记本装回空间内，抬眼，望向对面的女人。
　　目光同样警惕。

　　“你是谁？”
　　她压低了声音，问道。

　　对面的女人身形偏瘦，从她的脸色，身形来看，不是天生消瘦，更偏向于憔悴。

　　这样的人，池遥本不必戒备，她可以轻松击倒对方。

　　往日，见到这种人，池遥总会尽可能表现得温柔无害。

　　但是，联想到城市里居民的状态，池遥担心自己一旦像从前那样露出笑容，会被女人误解。

　　“你又是谁？”
　　听到池遥开口，女人反而更加警惕了。

　　“我叫池遥。”
　　池遥从善如流地举起双手，后退两步。

　　“我是从其他城市来到这里的外地人，对你没有恶意。”

　　见池遥主动后退，女人才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形似体温枪，但手柄旁边有一个小屏幕的物品，对着她的方向扫描起来。

　　许久，扫描结束，屏幕上闪过一抹绿色。

　　“站着别动。”

　　见到屏幕上的绿色字样，女人似乎放松了一点，朝着池遥的方向靠近几步，主动来到她面前。

　　“把手伸出来。”

　　池遥伸出一只手。

　　柔和的光线浸润她的手掌，很快，体温枪面板再度出现相同的绿色图标。

　　女人这才松了口气，开口想说点什么，目光瞥见池遥脖子上的空间吊坠，神色一僵。

　　“怎么了吗？”
　　池遥将吊坠重新藏在衣领下，问道。

　　眼前的女人应该是这个小世界的原住民，但她却认得自己脖颈上的吊坠，难道这个世界的人知道能力者和旅人的存在？

　　不仅如此，她手上的体温枪又是干什么的？刚刚的扫描起到了什么作用？

　　然而，没等女人开口，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似乎有什么人从附近走过。

　　眼前的女人浑身绷紧，一言不发，快速离开了。

　　池遥愣在原地，等了很久，也不见那人回来，只好叹了口气，继续向前走。

　　途径的第二座城市与第一座差异不大。

　　现代化的建筑，微微逊色于故乡的科技水平。
　　还有，同样盲目乐观，智力不足，无法沟通的市民。

　　池遥本想找人问问曲卓的踪迹，可连问路这点小事都显得鸡同鸭讲，久而久之，就不期待这群人能给她什么曲卓的情报了，反而是那位神秘女子更可靠。
　　她开始寻找那名女子的踪迹。

　　十五天后。

　　池遥在一片山林中揪住了熟悉的女人的手臂。
　　“终于找到你了。”

　　……

　　找到女人的踪迹并不轻松。

　　在与女人分开几天后，池遥回到自己与女人相遇的地点，放出精神力细丝，以自身为中心，编织起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从半空中监视着这座荒野。

　　每一个出现在这里的人，都会沾染上池遥的精神力细丝，这些细丝会跟随他们去到更远处，密切监视他们的行动。

　　就这样，走过无人的荒野。
　　走过漫长的山坡。

　　在半山腰的树林里，精神力细丝发现了一片不同寻常的小村庄。

　　而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就居住在这个小村庄里。

　　因此，池遥守在村子外，在女人离开村子的时候紧跟在她身后。

　　终于，抓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