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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让我咬一口 “想逃?” ...

  •   “想逃?”李朝宗冷笑一声,随手抛下横刀,从身旁士兵手中接过一张漆黑的重弩。
      他稳稳架起弩箭,眯起一只眼睛。
      月光下,那海寇首领的背影在弩箭的准星中晃动。
      铁箭离弦而出,带着破空之声直取目标。
      “啊!”首领惨叫一声,箭矢精准贯穿他的右小腿,将他整个人钉在了甲板上。
      他挣扎着回头,正对上李朝宗冰冷的眼神,顿时面如死灰。
      “青沧军的兄弟别放箭!”情急之下,首领脱口而出,“都是自家人!”
      这句话一出,原本喧闹的海面突然一静。
      连汹涌的浪涛声仿佛都停滞了片刻。韩潮余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博容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李朝宗却不慌不忙地踱步上前,靴底踩在浸血的甲板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蹲下身,用弩尖挑起首领的下巴:“哦?青沧军的兄弟?那正好,本王最擅长的就是……清理门户。”
      战后清点时,士兵们从海寇船上搬下数个火油桶。
      韩潮余用刀尖挑开桶盖,一股刺鼻的气味立刻弥漫开来。
      “怪事,”他皱眉道,“这桶壁上的刻印是兵部甲字库的,可桶底……”他用刀刮了刮桶底,露出疑惑的神情,“干净得像新的一样,半点油渍都没有。”
      博容凑过来查看,忽然恍然大悟:“这些油桶根本就没装过油!他们是故意……”
      “故意做戏,”李朝宗接过话头,指尖摩挲着桶壁上清晰的刻印,“用兵部的火油桶伪装海寇,又舍不得真用火油。崔焕道啊崔焕道……”他冷笑一声,“既要做贼,还要装清流。”
      海风渐起,吹散了最后一丝硫磺烟味。天边已现出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这场精心设计的海寇戏码,也终于到了落幕的时候。
      战船刚靠岸,李朝宗就急着要往青沧军刑房去。
      博容一把拽住他的袖子:“王爷,您背上……”
      “轻伤,”李朝宗甩开他的手,血迹顺着后襟洇开一片暗红,“先去审人要紧。”
      “阿姐交代过,我必须把王爷先带回栖云苑,让她安心。”博容不甘示弱,紧追在他身后。
      两人刚跨进栖云苑的门,就撞见安歌提着灯笼立在廊下。
      夜风吹得她衣袂翻飞,在看到李朝宗后背时瞳孔倏地收紧。
      “好了,你见到我了,安心去睡吧。”李朝宗带着暗红血迹的指尖划过安歌下颚轻声哄着。
      “韩漕巡已经去审讯了,”她拦住去路,灯笼往前一送,“四郎也去帮忙。”
      李朝宗皱眉:“我……”
      “你几日没合眼了?”安歌直接截断他的话,“眼睛都熬出血丝了,还逞强?”
      伸手就要去掀他衣领。
      李朝宗侧身避开:“小伤而已。为将者……”
      “为将者就该坐镇中军!”安歌突然拔高声音,又强压着怒气道,“你是亲王,你倘若有个闪失,青沧军旧部那些将士的前程谁来护?这盐务改制也好,漕运整顿也罢,这些事谁来担?自己拎着刀往前冲……”话到后半截已经带了颤音。
      月光下,两人无声对峙。
      最后还是博容干咳一声:“阿姐说得对,审讯交给我和韩兄。”
      “那你呢?受伤了没?”安歌又拉着博容的衣袖上下检查。
      博容急忙挣脱:“哎呀,我好好的。近战时王爷都冲在我前面,我能有什么事。”
      安歌回头瞪了眼李朝宗。
      “再说我比王爷年轻。”说完一溜烟跑了,留下满地斑驳的血脚印。
      “这小子,越来越混账,”李朝宗盯着门口咬牙切齿,“不过大他五岁,说得我多老似的。”
      “脱衣服。”安歌直接拽着他往寝卧走。
      被按在榻上的李朝宗还想争辩:“当年在伊州……”
      “这里是明州!”安歌“嗤啦”撕开他后背衣料,“不是让你逞匹夫之勇的战场!”
      烛火跳动间,那道新伤狰狞地横亘在旧伤之上。
      三寸长的刀口皮肉外翻,鲜血顺着脊线蜿蜒而下,最终汇入那条横贯背部的陈年旧疤,那道疤像一条扭曲的蜈蚣,从右肩胛一路斜劈至左腰,即使在烛光下依然泛着可怖的青白色。
      去年在王府演武场远远瞥见时,只觉震撼。如今近在咫尺,凹凸不平的疤痕仿佛在诉说当年的惨烈。
      她指尖发颤忍不住轻触。
      “这旧伤……”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李朝宗背对着她,后背的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十七岁那年,刚入行伍,”他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悠远,“随军去白沙崖剿沙匪。”
      安歌的指尖顺着伤痕缓缓移动,从右肩斜贯至左腰,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烛光在凹凸不平的疤痕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那时年少轻狂,”他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为争头功,一个人追进匪寨,结果中了埋伏。”
      “五把弯刀,”他缓缓叙述,像是在说别人的事,“第一刀劈在肩上,差点废了这条胳膊。”
      “正要被第二刀砍中时,老张头带着亲兵队杀到了,”他声音里突然多了些温度,“那老家伙一边骂我混账,一边替我挡下三刀。”
      烛火轻轻跳动,在他背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安歌仿佛看见那个十七岁的少年郎,满身浴血,以一敌五的场景。
      安歌的手微微发抖。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样的伤势,在当时几乎就是致命伤。
      “后来呢?”她轻声问,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生怕弄痛了他。
      “昏迷了半个月,”他轻描淡写地说,“军医都说救不活了,但阎王爷似乎还不想收我。”顿了顿,“可惜老张头没能挺过来。”
      安歌的手轻抖,药粉在伤处轻轻晕开,注意到,他的背部、腰间,还散布着数道深浅不一的伤痕。
      每一道都在诉说着当年的九死一生。她取来温热的帕子,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血迹,眼眶却不自觉地发热。
      “以后再不许这样了,”她突然说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以前没有我,你爱怎么拼命是你的事。但现在……”她将伤口边上多余的药粉擦干净,“你的命,得由我说了算。”
      李朝宗沉默片刻,忽然低笑一声:“今日…是有些莽撞了。”
      上完药李朝宗翻过身来坐起,安歌为他包扎,牵扯到伤口,眉头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疼就喊出来,又不是丢人的事。”安歌俯下身收拾药箱,一缕碎发垂在颈侧。
      李朝宗忽然撑起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怀中。
      安歌猝不及防,转身时鼻尖恰好贴在他唇畔,呼吸交错间,她嗅到他身上混着药味的气息迷离又好闻。
      她怕拉扯到他伤口,刚想开口,却被他环住腰肢。
      慌乱间,指尖抵在他胸膛上,触到几道凹凸的旧伤。
      “这道……”她低声问,指腹轻轻抚过一道细长的疤。
      “平江州叛乱,”他嗓音沙哑,“被叛将的陌刀扫到。”
      指节沿着肌理滑下,停在他肋下另一处伤痕。
      “西洲犯边,”他呼吸微沉“守城时中的冷箭。”
      再往下,她的指尖无意间划过他的腹肌,李朝宗猛地收紧手臂,右手一把握住她还想下探的手。
      “安歌,”他声音紧绷,带了几分警告,“再这样摸下去……我不能保证我还能像上次那样忍得住,”他喉结滚动,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这场仗,怕是要你陪我一起打了。”
      安歌抬头撞进他炙热的双眸,烫得让她无法逃避。
      “那就别忍了,”她柔软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脸颊,附在他耳边低语:“只是,要是待会伤口扯裂了,疼的可是你。”
      李朝宗眸色一惊。
      安歌轻轻挣脱被他握着的手,指尖轻抚过他微怔的眉梢,在他脸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听话,忙了好几日了,赶紧补一觉。天亮了还要提审,改日我再验你功课。”
      “你……”李朝宗被气笑出了声,左手环在她腰上还不肯撒手,无奈地叹息:“你真是磨人。我这次也没全须全尾的回来,算我输。”
      “不过,这般撩完就跑?”他忽然发力将她拽回怀中,鼻尖相抵,“你让我咬一口,我就作罢。”
      安歌皱着眉,将手臂伸到他面前:“真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不是这里。”还未等安歌反应过来,他俯身就在她锁骨上啃咬下去。
      “欸,欸,疼,疼!”
      ——————————————————
      二日后明州水师衙门
      暴雨将至的午后,衙门正堂内闷热得令人窒息。
      李朝宗一袭紫色圆领锦袍立在沙盘前,手中卷宗“啪”地甩在紫檀案几上,惊得两旁录事的笔尖齐齐一顿。
      纸页翻飞间露出十几个鲜红指印,“青沧军第三营的赵五、第七营的周十三……需要本王请他们来与都尉当面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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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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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