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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月夜剿寇 “海寇?什 ...

  •   “海寇?什么海寇?”二舅母低头拨了拨手中的算盘,“沧溟道和烟霞道都多少年没有出过海寇了。”
      “我听了也觉得奇怪。”
      二舅母手中算珠啪嗒落地:“可是那批要运去烟霞道的越罗……”
      “要走海路?”安歌笔尖一顿。
      四表兄薄福辰凑近安歌:“正是!‘飞云号'今早已离港了。”
      二舅母脸色发白:“这批越罗是给宁州刺史府上的寿礼,统共八十匹,值三千贯。”
      薄福辰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压低声音道:“烟霞道的云州、宁州、浦霞,若是走漕运,不仅要绕行七百里陆路,每担货物还要多交三成的税。”
      “好一招釜底抽薪,”安歌冷笑,“逼商户改走漕运,他那些门生故旧在沿途关卡就能层层抽成。”
      四表兄他看了眼门外,声音压得更低:“咱们薄家这次承运的越罗若是丢了,不仅要赔本,往后在烟霞道的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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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栖云苑的书房里,李朝宗正用蘸了桐油的棉布擦拭横刀。
      安歌认得这柄“凝霜”,是他在洛安时从不离身的佩刀。
      刀身寒光如水,显出精心保养的“锻肌”纹路。
      安歌倚在门边看了半晌,才轻笑:“王爷今日好兴致。这刀有两个多月没出鞘了吧?”
      李朝宗手腕一翻,刀光如水纹流转:“得空时依旧练刀。”
      “我怎么没见过。”安歌挑眉一笑。
      他头也不抬:“你又不和我住一起。若怀疑我身手,不妨亲自试试。”
      “试什么?”她走近低头看他手中的刀,“刀法还是……体力?”
      刀尖挑起她腰间绦带:“都行。”
      安歌拍开刀刃,却被他顺势拽进怀里。
      隔着薄衫,她能感受到他胸口肌肉的轮廓,确实比上月精瘦了些。
      “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睡觉,瘦了吧,”她指尖戳他心口,“听说最近沧溟入海口还闹海寇……”
      他低笑:“瘦不瘦,今晚让你细细验验?”
      安歌耳根发烫,急忙推开他:“少浑说!你突然佩刀做什么?”
      “你倒是奇怪,以前心里不愿意身体到愿意,现在心里愿意了,对我又忽冷忽热的。”李朝宗起身摇摇头。
      “说好了哦,我醉酒胡言乱语的事你别再提了,说不准我都没说过什么,尽编排我,”安歌歪着头继续追问,“说嘛,你到底要干什么?把我叫过来,就是来看你擦刀啊?”
      李朝宗归刀入鞘,眸色骤深:“有些人……该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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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栖云苑内的灯火次第亮起。安歌穿过回廊,远远便望见院中整装待发的身影。
      博容正与韩校尉低声交谈,甲胄在灯火下泛着冷光。
      李朝宗站在石阶前,指尖抚过箭囊中的每一支羽箭,确保箭簇锋利如新。
      “都准备好了?”她走近,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李朝宗抬眸,眼底映着跳动的火把光亮:“嗯。”
      安歌伸手替他整理蹀躞带,指尖能感受到他腰腹肌肉的紧绷。
      “二舅父那批越罗——”她低声喃喃,忽地明白过来。
      “是饵。”他简短答道,伸手抚平她微蹙的眉间,“这次要见血,你别乱跑。”
      安歌拍开他的手,却顺势握住他的手腕:“我又不傻,孰轻孰重总懂得……只要你平安回来。”
      李朝宗眸色转深,忽然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就这么简单?”
      暖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安歌耳根发烫,却不肯退让。
      她抬眸直视他的眼睛,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若你全须全尾地回来……我就亲自验证,你这几个月的身手到底退步了没有。”
      安歌猛回头发现,韩潮余已经背过身去,博容一边整理着护腕,一边撇着嘴对安歌眨了眨眼。
      李朝宗低笑一声,拇指抚过她泛红的脸颊:“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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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浓重的海雾像浸了油的棉絮,湿漉漉地压在沧溟口的海面上。
      薄家的“飞云号”商船静静停泊在预定位置,桅杆上四盏红灯笼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比平日多出的那盏正诡异地摇晃着。
      岸边的礁石堆里,李朝宗眯起眼睛看着那点红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鱼咬钩了。”
      身后芦苇荡里,七艘战船像蛰伏的猛兽般安静。
      韩潮余弓着腰凑过来低声道:“王爷,都安排妥了。
      中间三艘船装成商船模样,两边各藏了两艘快船,弩手都就位了。”
      “记住,等他们全部进入射程再动手。”李朝宗紧了紧腰间的横刀,“我要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子时刚过,潮水开始转向。
      三艘形迹可疑的船只从东北方的雾中钻了出来,船头包着的铁皮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领头的那艘船上,一个蒙面大汉举起牛角号,“呜——”地吹响。
      “来了!”韩潮余握紧刀柄,指节发白。
      三艘海寇船成“品”字阵型破浪而来,火把映照下,那些蒙面人腰间的横刀反射着森冷寒光。
      李朝宗站在舰首,抬手做了个手势,芦苇荡中七艘战船同时亮起火把,却故意只让中间三艘缓缓驶出,船上的水手们装作惊慌失措的模样大呼小叫。
      “弓弩准备,”李朝宗低声道。两侧埋伏的四艘快船上,弩手们早已就位。这是伏远弩,射程可达两百步。
      当海寇船进入射程时,李朝宗猛地挥下手臂:“放!”
      数十支铁箭破空而出,瞬间将为首的海寇船扎成了刺猬。
      一名蒙面匪徒被当胸射穿,钉在了桅杆上。
      “反击!”海寇船上传来怒吼。
      他们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仓促间才想起点燃火箭。
      那些箭矢歪歪斜斜地射来,大多数都落入海中,只有少数几支撞上飞云号的船舷。
      “举泥浆幔!”韩潮余的吼声如雷。水手们迅速拉起浸透海水的麻布帷幕,火箭扎在上面,发出“嗤嗤”的声响,转眼就熄灭了。
      更绝的是,飞云号突然降下所有灯笼,船尾“轰”地喷出一大股浓烟。
      这浓烟又呛又辣,转眼间就把海寇船笼罩在内。
      “左满舵!快左满舵!”海寇船上有人惊恐大喊。
      但已经晚了,领航的海寇船在浓烟中完全迷失了方向,船身剧烈一震,“砰”地撞上了暗藏的礁石。
      木料碎裂的声音在海面上格外刺耳。
      李朝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横刀“凝霜”已然出鞘:“全军出击!”
      七艘战船同时发动,像一把张开的铁钳,狠狠夹向那三艘海寇船。
      “跳荡兵,随我杀!“李朝宗一声清喝,身形如鹞鹰般从船首腾跃而起。
      他足尖在起伏的船檐上轻点借力,月光在修长的刀刃上流淌如水银泻地。
      首个蒙面海寇甚至来不及举刀,只见眼前寒光一闪,咽喉处已绽开一道细细的血线。
      李朝宗身形未停,刀锋转腕一挑,那海寇的蒙面巾被削落,露出张惊恐万状的脸。
      “围住他!”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李朝宗猛然回身,只见四名彪形海寇已呈合围之势扑来。
      他冷笑一声,刀柄重重砸在最近一人的太阳穴上,“留活口!”那海寇应声栽倒。
      左侧的海寇趁机挥刀劈来,李朝宗侧身避过,顺势一个回旋踢,将对方的弯刀踹飞数丈。
      那海寇踉跄后退,正撞上疾冲而来的博容。
      博容手中横刀划出凌厉的半月弧光,刀背精准敲在海寇腕骨。
      清脆的骨裂声中,海寇惨叫着跪倒。
      李朝宗这边却陷入险境。
      剩余三名海寇配合默契,一人正面强攻,两人左右包抄。
      横刀格挡,刀刃相击迸出点点火星。就在他架开正面劈砍的瞬间,右侧海寇突然变招,弯刀如毒蛇般朝他后心刺来。
      “王爷小心!”博容的喊声传来。
      李朝宗猛地侧身,却还是慢了半步。
      弯刀划过他的后背,衣袍顿时裂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浸透布料。
      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却反而激起凶性。
      他左手猛地抓住持刀海寇的手腕,右手横刀顺势一抹,那海寇的喉咙顿时血如泉涌。
      剩余两名海寇见状色变,正要后退,李朝宗已如猛虎般扑上。
      他刀随身转,一个漂亮的十字斩,先将一人手中的兵刃挑飞,再反手一刀,刀背重重拍在另一人面门上。
      混战中,博容突然瞥见主桅杆上钉着一支羽箭。
      “王爷快看!”他高喊道,声音在海风中有些失真,“箭上有字!”
      李朝宗一脚踹开面前哀嚎的海寇,抬眼望去。
      月光下,那支深深钉入桅杆的羽箭尾羽犹自颤动,而簇尖上分明刻着个工整的“沧”字,笔划如刀刻斧凿,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刺目。
      后背上伤口火辣辣地疼,鲜血顺着衣摆滴落在甲板上。
      李朝宗却恍若未觉,只是盯着那个“沧”字,眼神越来越冷。
      他伸手拔下那支箭,突然冷笑出声:“好一个青沧军。”
      海寇首领见势不妙,猛地从腰间掏出一支惨白的骨哨,用尽全力吹响。
      “呜——”凄厉的哨声划破夜空,残存的海寇们闻声立即向船尾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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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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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