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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过去16:不确定的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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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弗琴尔眼睛还没睁开,她下意识地就想要把腰上的重量拿开,但当她的手被扣住的时候,她瞬间就清醒了。
弗琴尔看着墙上摇摇晃晃的阳光,慢慢地把一切事情都想了起来。
随着记忆的清晰,她的眼睛和身子也越来越烫,她屏住气息想要把雅格的手拿开。
但是雅格又加大了力气,从背后把她抱得更紧。
弗琴尔能感受到滚烫的肌肤紧紧地贴着她的后背。
雅格的头也毛茸茸地在她肩头蹭了蹭。
“醒了?”
雅格的声音带着慵懒的沙哑,弗琴尔感觉这个声音是顺着她的脊骨滑下去的。
“嗯。”
弗琴尔这下彻底不敢动了,她脑子转得飞快,想要逃离身上越来越明显的酥麻感。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越来越烫的身体,雅格又蹭了蹭她肩膀就松开了手。
在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只穿着长裤的雅格在弗琴尔的面前蹲下来。
雅格的头发有些凌乱的蓬松,但是没能遮盖住他眼底的开心,他笑眯眯地看着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的弗琴尔。
然后伸出温热的手指帮弗琴尔整理了一下头发,没说什么就把屋子里的空间留给了她。
在确定了屋子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弗琴尔飞快掀开被子,甚至不敢对着镜子检查一下自己的肌肤就急匆匆把落在地上的睡衣穿上。
弗琴尔飞快穿过客厅,又在自己住的屋子里忙活了好一阵,她终于能够心平气和地衣衫完整地出现在客厅里。
雅格也已经穿戴整齐,他正垂着眼睛把玩着手里的稻草手绳。
弗琴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手腕。
他什么时候把手绳摘走的?
疑问把弗琴尔带回了昨晚,但是模模糊糊只剩下羞耻的记忆让她战栗了一下。
她看着正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查看着手绳的雅格,感觉他固执地要她张开嘴的时候只是梦境。
但是现在是真实的,阳光正真实地照射着雅格柔顺的短发,照亮着他漂亮又带着沉思的脸。
弗琴尔走到他身后,轻轻将下巴靠在他头顶。
正在失神的雅格一下子抬头,在晕眩中他感觉到了弗琴尔柔软的嘴唇轻轻印在了他额头上。
雅格的眼睛闭了一下,然后就飞快地起身,他单膝跪在扶手椅上,捧着弗琴尔的脸就重重亲了几口。
他的脸上是无法压抑的喜悦和光彩。
“永远都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雅格还是笑着,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弗琴尔感受到了他掩藏在喜悦之下的不安。
他之前认为我是在赶他走吗?
弗琴尔离雅格太近了,近得她只能聚精会神地看着他的眼睛,近得她只能思考这双眼睛究竟透露给她什么情感。
在这之前,她所有的愿望都只有保护那个在蛇鳞沼泽的小木屋,保护那个她生前念念不忘的村子。
至于她自己的生活,弗琴尔总觉得自己没那么重要,因为那一次死亡就耗掉了她对于活着的全部希望。
她知道菲奥娜和约瑟芬阿姨在她一晃神的时间就不在了。
她总要接受这些。
她总要接受自己在意的人在自己永生的诅咒中瞬间后退进回忆的潮流中。
可雅格呢。
她说爱他的时候,勇气驱动着她抛弃了所有应该想到的顾虑。
她应该追求这份自己引燃的感情吗。
弗琴尔已经给了自己回答,无论之后要面对什么,她找回来的情感和勇气都会让她坦率地承认。
她想和雅格在一起在一个安静的地方生活。
弗琴尔抓住脸侧雅格的手,平淡麻木的表情终于颤抖着转向灵动的笑容。
“等打败蛇怪之后,我会把从辜枥那里带出来的东西都还回去,我会说明我离开的原因。”
弗琴尔笑着搂住雅格的脖子,笑着继续说。
“然后我们就结婚!”
她从来没有那么冲动又大胆,可这就是她的想法。
只要领主战争结束了,他们就能一直一直一直在一起。
“真的吗?”
雅格听到了那个让他嫉妒的名字,但是弗琴尔的话似乎就是他一直以来在心底最期待的。
也是他不敢说明的。
雅格觉得自己的懦弱配不上弗琴尔,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他无比愿意听从弗琴尔说的任何一句话。
“我以枫车村的蓝莓面包起誓。”
弗琴尔认真地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契约的光点突破了雅格内心已经千疮百孔的防线。
他仍旧有不安,那是他尚未褪去的生前经历带给他的。
即使昨天他完全抛下了束缚,只想看着她,只想一直紧紧扣着她的手。
他昨晚让弗琴尔的目光一直向着他,但是他却不能让弗琴尔的心完完全全地看向他。
雅格已经开始自责自己的冲动了。
哪怕她说了爱他。
但是他现在已经无法接受弗琴尔不在他身边。
弗琴尔看着灰蓝色的眼睛从自己眼前消失,他的头一下子垂到她颈窝,没有暧昧的感觉,只有他带着不安的留恋。
“我以为你只在意辜枥,一直一直,你从来没有任何对我的情感……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难受,比断了肋骨还难受…….”
雅格沉闷的声音从她的肩头传来,弗琴尔想到了他一直说的身体疼痛的事情。
她意识到了雅格控诉的来源。
“辜枥对我来说可是很重要的人啊……”
弗琴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正经,可她都快要压不住自己的笑意了。
她明显感觉到自己肩头一沉。
雅格似乎没有任何想要和辜枥“男巫”抗争的想法了,他模糊的控诉也变成了在弗琴尔腰间越收越紧的手臂。
弗琴尔庆幸他们之间还隔着一个椅背,这样能让她的呼吸能够在这种焦灼的拥抱中自如一些。
“她是一个游历女巫,还是她把我从死亡里捞出来的。”
弗琴尔终于还是没憋住笑,她伸手顺了顺雅格的头发,她的肩头突然一轻。
雅格瞬间就站直了身体,眼睛发亮地看着弗琴尔的脸,他没有任何对于弗琴尔逗他的不满,只有激动和开心。
只剩下一种无法言喻的快乐,几乎要涨破他的胸口跳出来的快乐。
“那我一定要谢谢她,谢谢她把世界上最好的人救出来。”
雅格很兴奋地又亲了弗琴尔几口,然后很认真地和弗琴尔讲着自己的家人。
“我的姐姐,我一定要介绍她给你认识,她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了,只要她恢复了,那么打败蛇怪的希望是非常大的,这样你的心愿也能完成了。”
两人在屋内的长沙发上坐下,雅格讲着自己复活后的一系列见闻,怀着无比渴望的心情想想要将自己的一切都与弗琴尔分享。
弗琴尔就这样带着浅笑听着,听着他和森林精灵怎么交流不通,听着他怎么想办法换来了一些自己喜爱的商品,讲述他为了赚取金币干的一些糗事。
弗琴尔摆弄着他耳边的碎发,这种乐趣从那一晚她触碰到他脸的那一刻就开始了,她时不时回应着雅格的倾诉。
直到他心跳终于有了些平静的迹象。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弗琴尔以为他睡着了。
“我爱你。”
雅格的声音很轻,他的声音仍旧有些颤抖,他不敢看着弗琴尔的脸说出这些话。
在一连串让她了解自己的话之后,他觉得自己还是不够资格说出这句话,他毫不怀疑弗琴尔说爱他的真实性。
但是他担心弗琴尔不相信他。
不相信自己有那么多那么多几乎让他无法承担的爱意。
只是想到这种可能性几乎都要把他压垮了,他从来没有过这样不安的时候。
雅格想让弗琴尔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在爱她。
他从来没有过任何爱情相关的经验,他以为是被禁止拥有爱情的生活把他变成了这样。
弗琴尔的手背轻轻擦过他的侧脸,她知道自己内心挣扎的来源,知道这些自己无法挣脱的怪情绪都是因为死亡的不甘。
她清楚这些。
所以她清楚自己的病症在哪里,也因此选择封闭自己。
但她仍旧不了解雅格的生前,关于他生前的一切还都停留在她的猜测。
弗琴尔察觉到了,雅格那些隐藏在他眼睛后面雾蒙蒙的看不清的情绪,还有他那种带着不安的索求。
那些情绪是他的随和与热情掩盖不了的,似乎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露出一些。
他没有意识到死亡带给他的绝望与悲伤并没有随着他找到姐姐消失。
弗琴尔手上的动作很轻柔,轻柔地雅格几乎要在这种依恋中睡着了。
雅格伸手与弗琴尔手相扣,在轻轻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之后,他紧紧握着弗琴尔手进入了梦乡。
屋外的太阳刚刚和地面垂直,还没有那么大的力量斜照进屋子,但弗琴尔还是用空着的手轻轻盖在他眼上。
在寂静里,她感受着雅格的长睫毛扫过她的手心的轻痒。
她出神地看着窗外的景色,那里的树在阳光下像是会动的油画,她带上了从自己的冷淡中脱出的,更加明显的沉静,那是一种像大地一样安稳的气质。
弗琴尔又开始抽丝剥茧地把自己的内心整理清楚,整理清楚那些她因为顾虑搁置的对于未来的考虑。
现在与未来跨度太长。
弗琴尔感受着自己被紧扣的手,她允许自己的想象向美好的那方面倾斜,就像那些像画一样的树。
美好的仿佛现在不是在危险的厮杀期间似的。
总有一天,她会和雅格在树下并排坐着,看着波光粼粼的溪水穿过平安的谷地。
那时她不会有对于危险的顾虑,也不会再重新陷入那种近乎封闭的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