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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过去14:是她期盼的平常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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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能解决问题吗?
弗琴尔无法控制地想要用理智解决自己的眼泪,但是心里积压的情绪又怎么会放过这个出口。
它们无法在乎主人的身体情况,只是争先恐后地变成眼泪。
弗琴尔几乎要倒下了。
“对不起。”
雅格不敢乱动弗琴尔,他只能单膝跪在弗琴尔面前,道歉的话已经显得苍白。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但是思考原因已经不重要了。
他只知道自己惹弗琴尔哭了,这就是自己最大的错误。
雅格知道自己也无法擦干弗琴尔的眼泪,他只是小心地将弗琴尔扶起来。
弗琴尔已经没有力气了,像是一个摇摇晃晃的布娃娃顺着雅格的力量站了起来。
她睁着眼从眼泪的空隙中看到了像是幻觉的雅格。
她甚至没有任何怔愣的神色就一头扎进了雅格怀里。
雅格什么话都不说了,他伸手从弗琴尔的背后抱住她,任由滚烫的眼泪在他的心口蔓延。
如果她的眼泪将他的衣服浸透的话,他会觉得这是弗琴尔的赏赐,是弗琴尔赏赐给他的弥足珍贵的情感。
弗琴尔紧紧抓着雅格后背的衣服,她的抽泣声一直持续到花瓣凋落。
当她站直身体顶着哭得通红的脸喘息的时候,雅格有些怪异地后退几步,他伸手给她擦了擦脸上残余的眼泪。
“我带你回去看看?”
雅格轻咳一声,他看着弗琴尔通红的眼睛,然后看她点了点头。
似乎也知道自己情绪崩溃的样子很令人难为情,弗琴尔眼睛抬了一下就又迅速垂下去了。
雅格上前拉住她的手,两人似乎没有感觉到任何有关双手触碰的奇怪感觉。
在离开这里之前,雅格还认真地看着弗琴尔的脸,他很真诚地为自己的行为道歉。
“我不知道那些东西会让你哭得那么伤心。”
如果知道的话,他会不会像进献宝物似的把挂着手绳的花给她了。
弗琴尔没说话,只是咬咬嘴唇别过头,雅格用魔力的方式比弗琴尔巧妙很多,这来源于他经常用魔力治病的经验。
这也是他能追上弗琴尔的原因。
老实说在雅格失去弗琴尔位置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原谅那个置气离开的自己了。
大概一天的时间,弗琴尔就回到了这个让她心心念念的花园,恰巧契合了她说的三天的承诺。
她踉跄着爬上楼梯,在菲奥娜惊讶的眼神中扑向了约瑟芬阿姨的怀里。
紧随其后的雅格朝菲奥娜招了招手,他又回来了。
弗琴尔带着激动地从阿姨怀里抬头,她手里还拿着自己的手绳。
菲奥娜有些疑惑地看向站在一旁的雅格,那个手绳怎么又在弗琴尔手里了?
还有他不是说要自己保密?
怎么是他把弗琴尔带回来的?
弗琴尔没意识到阿姨眼里的疑惑,她站起来之后脸上还是那种像是冷淡面具的神情,但是面具已经破碎了很多。
雅格走上前,他拉着弗琴尔的手贴在了婆婆的额头上,淡淡的光晕出现在她手下。
弗琴尔感觉到了雅格感觉到的东西,一种混合的力量攀附上了婆婆脑海中的网络。
弗琴尔看到了自己。
那是自己很调皮的时候,是婆婆给自己编手绳的时候,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到婆婆的时候……
她近乎贪婪地借由打破网络的契机回忆着这些记忆,这对她来说是最幸福的时候,是她想埋在脑海最深处的回忆。
她甚至舍不得用这些回忆来抵消绝望,那样她就没有能够称为幸福的东西了。
在最后一块网被清理掉的时候,约瑟芬思念的人就这样出现在她的眼前。
“我知道你会回来的,弗弗……”
约瑟芬阿姨的眼神清明,她笑眯眯地看着还是原来样子的弗琴尔,她还是像原来一样包容又和蔼,好像只要弗琴尔出现在她面前,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约瑟芬不知道弗琴尔的年轻意味着什么。
这一瞬间,对于约瑟芬来说就是她疼爱的孩子来接自己去往天堂。
弗琴尔不想让酸涩的鼻头打搅了这一份温情,在这一刻,由绝望垒筑起的冷淡终于被她自己打破。
她朝着约瑟芬阿姨露出了最灿烂的笑容。
“是的,是我回来了,我早就说过我是最厉害的,能保护整个村子的安全。”
弗琴尔感受着约瑟芬摸着她头发的手,听着阿姨对自己的唠叨,阿姨的精神比之前好太多了。
雅格也舍不得把眼神从弗琴尔身上离开。
菲奥娜和奥汀站在一起小声说着话,雅格独自站在屋子中间也不觉得不自在。
只是偷偷跑过来的安妮有些惊讶地仰头看着这位高大的哥哥。
“你是谁啊?”
“我叫雅格。”
雅格蹲下来和安妮面对面,他看着扎着辫子的小女孩笑了笑。
安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像真的知道他是谁一样。
雅格被假装深沉的小女孩逗乐了,他咧开嘴笑了笑,然后凭空从手里变出了一个蝴蝶结。
在安妮伸手想要确定蝴蝶结是不是真的的时候,蝴蝶结又从雅格的手里消失了。
正当安妮嘴角撇了一下的时候,雅格指了指安妮的耳朵。
然后在安妮转头的一瞬间,他又从安妮的耳朵那里变出了这个蝴蝶结。
“送你的见面礼。”
雅格挑了一下眉,漂亮的脸连小孩都喜欢。
安妮接过蝴蝶结之前还朝妈妈看了一眼,得到确定的指示之后才咯咯地笑着把蝴蝶结别在衣服上。
“谢谢!”
安妮高兴地在原地转了个圈,在她展示着蝴蝶结的时候,雅格眼神一变,下一秒就消失在了屋子里。
村子外的领主正聚精会神地观察着村子的情况。
领主对于彼此的感觉是无法言语的敏锐,他知道自己运气好的话能够抢到一个领主物。
但是还没等他准备动手,一道白光就把他打出了十几米远,他看不清对方的人影,只知道自己被打的节节后退。
在不知道离那个村子多远的地方,那个领主看到了一个匕首出现在了他面前,这就是他生命中最后看到的东西了。
雅格带着一颗珍珠回来的时候,他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而且很耐心地把珍珠点缀在了安妮摘下来的蝴蝶结上。
这孩子被巫师血统选中了。
但是奇怪的是,雅格并没有发现这孩子继承女巫血统时用来交换的东西。
比如感官的缺失,比如身体的病痛。
这个珍珠里的魔力在她长大后自然会发现的,这是雅格没预料到的见面礼。
也是他不愿意看到的见面礼。
弗琴尔也从约瑟芬阿姨的怀里离开,她知道这个珍珠意味着什么,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现在是浑水摸鱼的领主,在未来可能就是嗅着杀戮气味到来的蛇怪,她在这里就意味着危险。
但是弗琴尔没有表现出任何忧虑的迹象,她已经无比幸福了,在她打败蛇怪之后,她会常回来的。
即使现在她必须要走。
弗琴尔让菲奥娜找了许多牛皮纸,驱动着魔力迅速把带出来的手记抄录了一份,这是她原本答应雅格的东西。
雅格心平气和地接受了那些魔咒的副本。
这有些出乎弗琴尔的意料,她已经抱着雅格再生一次气的想法了,但是她原本说出的承诺还是要完成。
弗琴尔决定过些日子再离开,这是她对自己最大的放任。
菲奥娜在家里为她和雅格都收拾了房间,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雅格总是会跟在弗琴尔身边干活。
这让菲奥娜总是忍不住看着他们两个笑,奥汀和安妮有时候也会忍不住顺着菲奥娜的眼神看过去。
但是他们却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弗琴尔的神色仍旧平淡,雅格仍旧很绅士地站在她身旁。
弗琴尔和雅格甚至很久才有一句交流,那还是弗琴尔指挥雅格去挖蔬菜。
弗琴尔宣称雅格是自己的助手,菲奥娜表面接受了这简单的关系,也没有再追问什么。
婆婆就坐在花园的椅子上,一边绣着手帕一边看着弗琴尔时不时给她送的花。
在这种幸福的平淡生活中,雅格也不得不注意着越来越多的入侵者,这些入侵者都是嗅着领主的味道来的。
他们知道这里有能掠夺的力量,弗琴尔之前一直注意着在村子外围活动。
但是使用魔力的痕迹还是会暴露一些属于领主的味道。
但是那些人都没能察觉在这里的领主究竟是谁,他们只能模糊知道这里可能有领主,那就值得他们冒险了。
那些贪婪的人的力量最后都留在了安妮的蝴蝶结上,那些力量对于雅格和弗琴尔来说没有什么大用处。
而对于这个村子来说,一个游历女巫的诞生是极大的幸运。
在安妮成长的路途中,这些由贪婪转化来的庇护会给她极大的帮助。
在安妮蝴蝶结最后的空隙都被填满的时候,弗琴尔朝约瑟芬阿姨做了道别。
“我应该接受新的生活了吗?”
弗琴尔这样问着,老太太温和的眼神从她的镜片后面露出来。
“弗弗,只要你还有勇敢,我相信没什么事情能困住你。”
约瑟芬的话说的很坚定,她一直是这样认为的,孩子们总会面临着分离与遗憾。
她再次见到了弗弗,她知道人不应该贪求更多的东西。
“我会永远想念您的。”
弗琴尔的话说明了这次离别的性质,她不知道之后她还能不能回来。
“孩子,有时候永远是一个诅咒。”
约瑟芬揉揉弗琴尔的头,她轻轻在弗琴尔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永远是老人才应该说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