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愚人念想的琴歌》荒诞解离

58、开始交易

　　领主和领主之间，再融洽的关系，也都不会放弃对彼此动杀招。

　　但他们势均力敌，无一例外地都从玛丽安的手底落败。

　　屋子里的这些人，也只是多了一层大领主的头衔，能够借着这个关系平和地坐下来罢了。

　　而他们至今都不能理解玛丽安当时的决定，那个屠杀了一整个教堂教士的女人，居然会对他们宽容。

　　而那种站立着放走他们的姿态，让他们仿佛看到了最纯洁的天使，引导他们躲避杀戮的诱惑。

　　在蛇怪被杀死之后，躲在暗处准备迎接新的厮杀的他们，迎来了最纯洁的罪恶做成的圣光。

　　只有他们知道，玛丽安才是那个最强大的领主，才是那个能够成为独一无二之人的领主。

　　可如今来看，那么多能力强的领主都毫不犹豫地站在她的对立面，期待着重新开始的战争和从杀戮中赌来的力量。

　　玛丽安会后悔自己之前的决定吗？

　　“过了一千多年，玛丽安终于从单纯中醒悟了。”

　　月狼带着赞叹的口吻，玛丽安的话毫无疑问是对他们说。

　　除了她在乎的弟弟，爱人，还有弟弟的爱人，其他人都不重要。

　　玛丽安也不会对任何其他人手软，而月狼比其他几个更能理解。

　　毕竟她比其他从冷冻的孤寂中独生的领主多了一些执念，对于亲人的执念。

　　月狼猜，这就是山羊找上自己与雅格做交易的原因，因为她和弗琴尔的关系。

　　而她能做的，也只有在看到混乱开始的迹象时，老老实实离开。

　　因为在真正的交战开始的时候，自己的存在只会让自己在乎的人分心。

　　“月狼阁下说笑了，大人的原话是，在蓝旗剧场庇护下的人一个都不能动。”

　　乔伊和汤姆跳到窗台上弯了弯腰。

　　“上交易桌，是我们自己的决定。”

　　随着两人跳下窗台，弗琴尔的声音正式拉开了剧目节的序幕。

　　“序章，开启。”

　　剧目节的序章，向来是不固定的，可能是一场马戏表演，可能是群舞和独舞。

　　但是弗琴尔说完之后，除了已经上到悬浮舞台候场的演员，并没有其他人站在剧场的地面上了。

　　弗琴尔下一秒从舞台上闪到雅格身边，最高的那个舞台变得空荡荡，所有人都意识到那个舞台是做什么的。

　　序章是由一场决斗的赌局开始，那个台子用于赌局双方的交涉。

　　“我来。”

　　月狼从窗子跳了出来，稳稳地落在了高台上，她衣服上缝制的皮毛随着她肆意的动作飞舞，她身上蔓延的图腾纹路也隐隐闪着金色。

　　她伸手一握，一个像是镰刀一般的武器出现在她的手里，只是棍棒尾部也有一个相反方向的刀刃，她在手里略微转了一下显得陈旧的武器。

　　光影下的武器随着她的动作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环刀。

　　“我要和枯桑树做场交易。”她空着的手往自己的包厢一指，“和我打一场，生死定输赢。”

　　随着她话音落下，剧场座位处瞬间涌起了激动的喧嚣声，月狼的意思就是和枯桑树像领主战争一样决斗。

　　而激动的人都在揣测。

　　这到底是是不是新一次领主战争的开端。

　　所有人都期待着枯桑树的露面，而他也没让所有看戏的人失望，接受了自己的演员身份。

　　那就好好打一场。

　　月狼把刀一背，在挡住了枯桑树在她后背出的第一招之后，没人约束的交易正式开始。

　　地下的原野才是两人交易的场地，而此时悬在空中的各种舞台正式开始表演。

　　究竟是看感人肺腑的故事，还是看一场一场的交易，都交给领主们自己决定。

　　月狼丝毫不收力，她的刀和枯桑树身上一束一束蚕丝碰撞着，强大的魔力四处飞溅。

　　而他们在飞扬的尘土中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些领主看着被保护层挡在他们身前的魔力光束，不再有着激动的期待。

　　他们已经知道，他们在这一次剧目节能够获得的最好结果，就是尽快离开。

　　尘土中几乎看不见两人飞速的动作，而弗琴尔却能清清楚楚看见月狼眼里的杀意。

　　“她的条件是要枯桑树的命吗？”

　　弗琴尔看着逐渐占了上风的月狼，转头问了一旁的雅格。

　　“确实，但她知道我会拒绝，所以她说她只想证明自己那么多年过来变得更强了。”

　　雅格看着每一次出手，外溢的魔力就更加强大的月狼，朝弗琴尔笑了笑。

　　“但是她自己要这样，也知道我们会出手阻止。”

　　雅格看了看处于下风只能防守的枯桑树，这场交易的结果已经清楚了，而弗琴尔察觉到了不对劲。

　　“枯桑树的条件呢？”

　　弗琴尔觉得枯桑树对于月狼的感情不太简单。

　　“一小块森林的属地，在月狼旁边。”

　　雅格意味深长地朝下看了一眼，弗琴尔已经了然。

　　都是一千多岁的领主了，枯桑树又是这样冷淡的态度，要这种条件已经是朝月狼迈出很大一步了。

　　“但是恐怕结果不太乐观呢。”弗琴尔看向几乎已经分出胜负的两人。

　　枯桑树用了最大的力气结出许多蚕丝束想要挡住月狼的刀刃，但是她的眼神没有一丝的犹疑，刀刃割断蚕丝的样子好像在他眼前放慢。

　　她要杀了自己，就像自己之前执意用蚕丝缠死她一样，可最后一秒自己心软了。

　　但是眼前的人没有。

　　他睁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接受了自己的结局，而领主的重生本就是上天的恩赐了，那失去也并没有什么可惜的。

　　而在刀刃直直地朝他脸上刺去的时候，一片红褐色的光刃打到月狼的刀刃上，随着碰撞迸出的火星扰乱了两人的眼睛。

　　歪斜的刀刃擦过枯桑树戴着面具的侧脸，重重地把他的面具钉在地上，只是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口。

　　月狼喘着气，她还没能从调动起来的杀意中找回自己的意识。

　　枯桑树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躺在地上，然后用少有的语调说了一句。

　　“这回，是我还清了吧？”

　　月狼猛地看向枯桑树的眼睛，还未看出什么情绪她就猛地直立起身子，拿着武器就指着半空中的雅格骂起来了。

　　“你居然骗我！”

　　“是我干的。”

　　弗琴尔瞬间出现在她的面前，在她一下子哑住的时候拿过她的武器，十分轻巧地往上扔给玛丽安。

　　玛丽安接住之后没有停顿，而是让武器成环刀的样子贴着舞台的保护层绕了一圈。

　　即使她看上去并没有用什么力气，环刀带来的能量漩涡也狠狠地割开了保护层，之后保护层迅速闭合。

　　一些领主甚至承受不住这短短一瞬的魔力冲击，从椅子上翻倒过去，即使很快站起来，嘴角的血液也意味着他们的重伤。

　　许多人还都以为雅格才是最强的那一个。

　　从弗琴尔出场的那一刻，难果的名字和愚人的一样，让所有人都知道了。

　　而弗琴尔刚才的表现和玛丽安的随手一挥，终于还是起了一些作用。

　　似乎是没那么强的难果和酒主，已经有了这样让人无法逃脱的魔力，那么他们怎么可能打得过雅格。

　　认清楚现实的领主们已经预备好要逃跑了。

　　木腿夫人站在月狼包厢里的时候，这里只有乱七八糟的几把椅子，金屋和断剑骑士也是识相的。

　　而现在蛇怪的复苏已经成为了现实，他们肯定会在最激烈的厮杀之后再回来。

　　“你带他先走吧。”弗琴尔伸手接住已经环绕一圈的镰刀，这把刀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陈旧样子，玛丽安还用自己的魔力给它修复了刀刃上的缺口。

　　“这里不太适合你们留着，如果能再见的话.......”

　　弗琴尔抬了抬手示意月狼接着。

　　“我请你吃苹果派。”

　　“我不想走......”月狼有些乞求地看着弗琴尔，“你好不容易回来了，我.......”

　　“雅格说你是我养的小狼，我觉得你应该会想听指令，有件事确实非要你去帮我。”

　　弗琴尔把镰刀塞进月狼手中，“我的领主物在古堡外的森林里，你帮我找到再回来，这算是任务了。”

　　弗琴尔并没有撒谎，她只能模糊地感知到自己的领主物，她觉得月狼灵敏的嗅觉也许能帮助她找到。

　　月狼有些沉默地拿好武器，弯腰拎起还在地下的枯桑树的领子。

　　“好，我会尽快找到的。”

　　月狼把枯桑树扛在肩上，最后又看了一眼弗琴尔就消失在尘雾还未落散的舞台上了。

　　而月狼却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出现在远处的一个光秃秃的山包上，远望正举办着剧目节的剧场外围，那里只能看到平常的荒原景色。

　　“你是原谅我了？”

　　趴在她肩头的枯桑树声音还是和平常那样沙哑，只是因为打架输的有些惨显得更加虚弱。

　　“闭嘴，等回去就抢了你的领主物把你扔进沼泽里。”

　　月狼恶狠狠地说着，只是还是牢牢扛着枯桑树。

　　“好吧，那你能在我死之前给我换个姿势吗，这样不太舒服。”

　　枯桑树认命地晃晃头，得到的是月狼的沉默之后，他又自顾自地说着。

　　“你真相信她让你去找领主物的事情？”

　　“你觉得她在骗我？”

　　月狼警觉地偏了偏头，弗琴尔的领主物确实不在身上，而月狼以前一直以为愚人森林里熟悉的能量是弗琴尔死亡的残留。

　　但如今她已经知道，那是弗琴尔留下的领主物的能量，她愿意回去也是不希望弗琴尔的领主物被其他人找到。

　　“你不是有答案了，肯定不会相信我的鬼话，我只是想让你理我。”

　　月狼感觉，这个人好像有两幅面孔，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总是话特别多，好在两人独处的时间并不多。

　　“我给你送回去。”月狼准备偏西的地方去，然后再尽快赶去愚人森林。

　　“不用了，直接去愚人森林吧，正好路过我的新领地。”

　　枯桑树大喘了几口气，而月狼终于动了动手给在肩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新领地？”月狼问完离开了山包往愚人森林赶去。

　　“对啊，古堡森林旁边的湖。”枯桑树说着还有些乐呵呵的意思了。

　　“我是你新邻居。”

　　月狼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的话，还是加快速度往愚人森林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