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他的领主物 ...
-
蒂勒特荒原是整个歌铃大陆游戏最难的副本,不是因为最终Boss的难度。
是因为副本的入口几乎都不对外开放,至今只有三个人成功找到触发机制。
一个探寻了在现实之间中的三天才看到像是海市蜃楼画面的游戏者。
一个是原本开发副本的人员,而她在成功链接蒂勒特荒原之后就离开了公司。
一个就是随性去荒原捉蜥蜴的弗琴尔。
而只有弗琴尔一个人通关。
弗琴尔坐在马车上,朝外看着低矮的树丛和红褐色的泥土。
一片一片赤裸的地面上时不时有些动物的尸骨,因为躁乱的风和毫无遮挡的暴晒,这里脸骨头都显得破败。
这里就是被称为埋葬圣徒尸骨之地的蒂勒特荒原。
长距离跋涉对于领主来说是及其耗费精力的事情,他们还是和之前一样,坐着马车去往蒂勒特荒原的腹地。
那里才是真正举办剧目节的地方。
蓝旗小镇上的剧场是开放于普通人参观的,真正用于领主之间明争暗斗的地方,是玛丽安的属地。
蒂勒特荒原。
弗琴尔吹着荒原的凉风,看着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景色。
知晓了玛丽安和雅格真正关系的她觉得这景色更加可爱了。
在她的积分排名第一的道路上,这里的副本出奇地简单。
多亏了玛丽安设置的任务,才让弗琴尔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触碰到了雅格。
“我之前就很疑惑,玛丽安修道院应该是在蒂勒特荒原。但是在我获得准许能够进入修道院的时候,外面的景色时不时又会变成普通的街道,我对于蓝旗小镇的干道还是很熟悉的。”
弗琴尔有些好奇地转头看向她身旁的雅格,两人挨得十分近,弗琴尔一手搭在车厢窗框上,一转头差点就和雅格的头撞在一起了。
“剧目节实在玛丽安属地上举办的,这样不会伤到那些普通人。”
雅格的话停顿了一下,这里的故事和剧目节的本质对他来说都是稀松平常的东西。
但是对于如今只有二十多岁还没有恢复记忆的弗琴尔来说,普通人的生活让她一定会对这些产生排斥。
甚至可能会因为思想观念的问题感受到痛苦。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甚至有些后悔着现在就带弗琴尔来了。
也许他应该在蓝旗小镇温馨的氛围中给她讲述所有的故事,这样比直接看到血腥更容易让弗琴尔接受。
但是弗琴尔迟早要看到那些血腥。
弗琴尔点点头,转身继续看向车窗外闪过的风景。
和游戏中的传言不同,蒂勒特荒原还是能看到一些人烟的,虽然雅格避着村子走,路边还是偶尔能看见穿得严严实实的旅人
。
有些还骑着马,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武器,听到马车的声音都是十分警惕地停下脚步观察。
弗琴尔睁大了眼睛看着一望无际的风景,她看到了之前吸引她来到这里的大蜥蜴,有些兴奋地往外指了指。
但是下一秒她手指之间就夹了一个羽箭。
弗琴尔的笑容还在脸上,她只是随手把箭矢扔了出去。
下一瞬,落到马车上像是石头雨一样的声音就停下了。
在远处的山头上,一个带着面罩的人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胸前插着的箭,那是他射出去的箭。
他睁着眼睛一头栽倒在地上,而身后的人也知道自己的老大招惹了领主。
他们连尸首都不敢检查就飞快退后了。
“安全了。”
弗琴尔拍拍手,朝雅格得瑟地挑挑眉。
“你知道我之前是为了和愚人古堡建立游戏链接,这样可以尝试拯救一下这个游戏,但我也是另一个世界无形的商人,现在除了剧目节以外,其他的事情我不比你陌生。”
弗琴尔说的是实话,在这个实力凌驾于秩序之上的地方,即使很多地方出现了王国或者其他形式的城邦,但无一例外都要承认自己是在哪一个领主上的属地上。
即使那个领主可能在王朝覆灭之后都不会露面,更像是个传说。
如果君权神授的话,领主们就是国王无法跨过的真实的神明。
只是领主很多只在书本上介绍,甚至有很多人怀疑他们的真实性,人们更愿意相信领主是上帝的使徒。
领主和精灵们的联系更加密切,他们拥有一些相似的灵性,领主通常愿意在精灵聚集的地方生活。
在那种聚集地几乎见不到大陆上的人类,那些人是和弗琴尔所在世界的人不一样的人,那是有可能会变成领主的人类。
地方上有巫师协会或者当局政权治理,可能会有一些领主生活无趣会去扰乱王国的更替生活,但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现在只有利用宗教掌管国家的国王们会知道领主的真实情况。
而现在,一些领主也不像之前那样重生在领主战争中,慢慢获取到很大的力量。
他们更多的是带着不甘重生,又放不下生前的怨念,最后只能归于沉寂的死亡中。
在歌岭大陆上生活的人类,也都是有些受自然力量影响的人类,那些普通体质的人类早就在很久之前灭绝。
或者说,能够让他们分辨出是普通人类的,其实都不是歌岭大陆的居民。
在这种世界下,这里还维持着很久之前的生活方式,原本弗琴尔喜欢这个游戏也是因为这种真实的复古感。
而她之所以会成为排行榜第一,弗琴尔掩饰地笑了笑。
她把游戏道德感拉到了最低,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才能一往直前地拿到积分。
之前玛丽安在让弗琴尔进到酒馆的时候感受到的血腥并不是错觉。
如果没有那些血腥,那就是弗琴尔的头被其他领主换成玛丽安修道院的酒了。
弗琴尔之前玩游戏的时候就会有种现实与游戏边界模糊的错觉,她似乎比其他人更能自如地运用游戏中的各种招式。
一些女巫留下来的东西对她的加益效果更是和其他人不同。
弗琴尔现在就像是重新找回了自己原本的账号一样,不再有她刚到这里时像是账号销毁重开的无力感了。
弗琴尔有时候也在思索自己为什么对死亡这么淡漠,而现在她有些明白了。
可能在之前在这里生活的时候,她早就把该有的同理心或者怜悯心消耗地差不多了。
但弗琴尔并不知道,她的这些感情并没有消失。
如果她细细想过来的话,她说的所有的坏事都是对于自身的保护。
在世界运转的规则要抛弃心软之人的时候,能克制贪婪的杀意就已经是领主中的圣人了。
而现在还算和平的局面的到来,就是因为原本最厉害的那个人暂停了绞杀,愿意同他人讲和。
所有人都以为那个人是愚人,因为世人眼中,是愚人和难果一起杀死了蛇怪,而愚人又杀死了难果。
而愚人将战争捆在月亮上闭口不谈的原因,谁也不清楚。
甚至有很多人都觉得传说只是传说,更何况一些没有参与过领主战争的领主都没机会被雅格掠夺财产。
蓝旗小镇是没有其他领主敢私自前往的。
那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甚至因为紧挨着森林显得交通不便的小镇,盘踞着三个活了千年的怪物。
只是现在一切都因为那个冒充愚人的人而改变,斗篷人强大的力量和集结的势力,未必杀不死愚人。
最后愚人的力量会被谁夺走,那就是看机遇了。
更何况这场豪赌还有酒主和剧生人的力量,这对其他任何领主来说,是值得孤注一掷的奖赏。
在昨天那一次雅格与斗篷人对峙之后,消息灵通的领主已经已经按耐不住兴奋了。
一些早就把蛇怪视为强大而非杀戮象征的领主,都渴望和他合作。
雅格盯着弗琴尔明亮的眼睛,她褐色的瞳孔是盖不住的乐观,他伸手揉了揉弗琴尔的眉毛。
看着她像是要把尾巴摇起来的样子,雅格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服气吗?”
弗琴尔伸手捏住了他的脸,还故意加大了力气捏了捏。
“服气,夫人说什么我都服气。”
雅格笑得更深了,原本还带着坏笑的弗琴尔一下子愣住了。
“你叫我什么?”弗琴尔以为自己听错了。
“克莱蒙夫人,或者你可以叫我,莱菲布勒夫人。”
雅格·克莱蒙有些期待地看向弗琴尔·莱菲布勒,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更亲密的称呼来加深他对于和弗琴尔关系的重视了。
“你知道这称呼意味着什么吗?”
弗琴尔憋着笑不去拆穿雅格的小心思,他想听弗琴尔用更亲密的称呼去叫他,而不是整天喊着雅格。
即使昨天夜里他喜欢的不得了,但是他也不想弗琴尔一直用这个显得生疏的名字。
“知道。”
雅格点点头,有些不满弗琴尔收回自己的手,他看着她说。
“亲爱的,我也知道人类是会结婚的。”
“啊?我不知道人类会结婚啊?”
弗琴尔好像真的不知道一样,开始摩挲着下巴思考。
在雅格快要忍不住伸手把她头抬起来的时候,弗琴尔才慎重地点点头。
“亲爱的雅格·克莱蒙先生,我现在正式宣布,你是我的了,弗琴尔·莱菲布勒作为公证人证明,这个条约永久有效,克莱蒙先生有什么疑议吗?”
“有。”
雅格伸手在耳后背了一下,他的手心重新展开在弗琴尔面前的时候,掌心里躺着一枚戒指。
弗琴尔第一次看到他手上的那个娃娃头戒指,只是好像比之前更小了一些。
她这样近距离看才发现原来娃娃头是各种宝石镶嵌成的,并不是她想象中用陶瓷烧制的。
雅格拉着弗琴尔的手,小心把戒指戴到弗琴尔的无名指上,又调节了戒圈的大小让它正合适。
“这是我的领主物,世界上只有这一枚,我又搜集了一些宝石做了一个一样的给我自己。”
雅格忍不住高兴的语气,他伸出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漂亮手指挑了挑。
他的手指上也有一枚一样的戒指,从几乎没有差别的外观和宝石颜色就能看出,雅格花费了多少力气才做出来这一个和他领主物一样的戒指。
“从现在开始,我的生命就在你的手上跳动了。”
雅格眼里的热烈和之前并无差别,只是弗琴尔能看出,那里面多了一些坚定和自信。
她现在意识到,雅格看上去风流的言语,其实是沉浸在爱情中的......天赋异禀。
弗琴尔看着漂亮的戒指,也压不住嘴角的笑意了,她并不觉得在马车上的求婚十分草率。
在景色优美的荒原,有一个只有两人依偎的车厢在移动着。
雅格把最重要的东西都送给她了。
而在高兴的时候,她想到了雅格一直一直躲在城堡里的生活。
而恢复了记忆的雅格,并没有说过自己等了她多久,即使中间他忘了和她有关的事情。
“你这样信任我,万一我带着你的领主物跑了怎么办?”
弗琴尔的喜悦和来自幸福的酸涩堆在心头,而她想到了疼爱自己的姨母,这个喜悦她永远没法和她分享了。
“我会重新找到你的。”
雅格深吸一口气,他现在不会向之前那样怀疑自己,怀疑弗琴尔会厌恶他。
“之前我想尽了办法才看到了你的影子,三年前我又亲眼看到了你的消失,而现在......”
雅格的话越来越有希望。
“现在你就在我身边了,一次比一次好,一次比一次更加接近,就算有会分开的那一天,我会满怀期待地等着与你的下一次相遇。我的生命不会结束,就算再花上一千年,我都会觉得下一次哪怕只是和你见上一面,就是世界上最大的甜蜜了。”
“哪怕我并不善良也并不像你想的那样美好也是这样吗?”
弗琴尔眼里汪了一些泪水,瞳孔像是在发光。
“我......”
雅格顿了一下,伸手抱住了弗琴尔,他将弗琴尔的头放在肩头,感受着她的泪水浸入衣物。
“爱就是没道理的偏心,因为是你,对我来说,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你更美好的事物了,你就是美好本身。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属于彼此。
我们之后就能慢慢生活,可能会像其他夫妻一样斗嘴吵架,可能有孩子也可能没有,可能会一起出去游玩,可能会一起穿漂亮的衣服.......但你说你爱我,我会永远相信,并且把你说的话刻进骨头里,这样任何事情我们都可以一起面对。”
雅格慢慢说了很多话,直到接近了蒂勒特荒原腹地的修女镇,雅格才放开了弗琴尔。
用手抹去她残留的眼泪之后,雅格看着她的眼睛,用了他最珍视最郑重的语气。
“我爱你。”
这是他第一次对弗琴尔说这句话,他在慢慢回想这句话的含义的时候,过往的他和现在的他加深了这句话的重量,原本遗忘的感情被弗琴尔的勇气和爱意召回。
车窗外是闯不进来的喧嚣,弗琴尔颤抖的瞳孔让她看清了雅格的灵魂,即使眼泪又让她的眼睛模糊了一瞬,也不会模糊她眼里的雅格。
怎么会不爱呢。
在她能够拥有的记忆中,两个人的灵魂就先于两人的身体认出彼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