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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真是漂亮的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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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琴尔还是从大街上走到剧院的,遥远的路途让她意识到雅格真的不在她身边。
“山羊说今天休息,但是我猜到了你会到这里来。”
古里安站在门边,身上照旧披着那个斗篷。
“玛丽安来了,她在排练厅存放该用的酒。”
古里安说完之后就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跟着弗琴尔往排练厅走去。
但是弗琴尔中途就转去了木腿夫人的裁缝铺。
她有些逃避见到玛丽安。
这个开在剧院里面的裁缝铺还有一个在外面的门,那是一个很小的门。
小到弗琴尔在门外走了好几次都没有发现。
木腿夫人的裁缝铺没有堆积成山的布料,甚至没有木头模特。
只有角落的桌子上摆放着未完成的衣服,这让二层挑高的店面显得空荡荡。
“天哪!弗琴尔!”木腿夫人提着圆片眼睛看了又看,终于提着裙摆走到了弗琴尔面前。
“真漂亮!我还以为这件衣服太过繁复了会让人穿着像雅格.......”
木腿夫人有些尖细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我没有恶意,只是我难得有像雅格和古里安那么称心的模特,现在又多了一个。”
木腿夫人把手里的眼睛又举起来,十分开心地跳起来让脚后跟相碰,清脆的声音揭示了她的激动。
“雅格?”古里安有些疑问地看了看弗琴尔裙摆,即使声音不大也足够弗琴尔听到了。
“我记得你是雅格的侍从。”古里安说。
“没错。”弗琴尔摊摊手。
“你的戏服也快完工了,你们两个的,很期待这个新剧目,雅格是个好孩子呀,可名声不怎么好,不过我想也没有大家说得那么坏,瞧,他说要帮我从丝霖烽镇带布料回来,他准给我带最好的那一批。”
木腿夫人拿着尺子敲敲木台,还插着针的衣服就像是有人穿着似挺立起来。
那是两套看上去截然不同的衣服,弗琴尔的戏服是很简单但是又很费工夫的白色裙子。
至于古里安的那一套,恐怕更费功夫,因为在衣服动起来的时候,弗琴尔看到了那上面流动的鳞片。
“真漂亮夫人,在剧场上没人不会夸赞这些衣服。”弗琴尔赞叹地点点头。
“今天是多么开心的一天,我做的衣服又找到了新的模特,孩子,我希望你不要像雅格那样总是不出现。”木腿夫人敲敲木台收起了衣服。
“瞧,这里已经快要没有布料了,上次还是三年前雅格把自己城堡里大半值钱的衣料都拿过来了,他说这是从丝霖烽镇带来的,他是个大领主,那些布料足够我用上三年了,你身上这一件就是那个时候做完的。”
木腿夫人回忆起了弗琴尔身上衣服的来历,这个热情的妇人自己都能聊起天来。
“赌局当然不是个好习惯,但是我的提醒也没有作用,他还是赢走了山羊的角,他昨天让山羊带信给我,说要去给我找到新的布料。”
木腿夫人一跳坐在木台上。
“现在我知道我做的那些漂亮衣服会穿在谁的身上了,我就说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熟悉,雅格用光勾勒过你的轮廓,真不敢相信这衣服还能那么合身。”
弗琴尔想到了木腿夫人第一次见到她就拿观剧镜观察她的事情。
看来自己的短暂庭瑞,居然不止在一个人的心里留下了痕迹。
这对弗琴尔来说是一件很温暖的事情,她喜欢这个世界,即使她再也回不来了。
“但是我相信他不会欺骗我的,当然也不会欺骗其他人。”
木腿夫人暂时停歇了一些,她看了看低着头不说话的古里安,“戏剧排练的怎么样了?”
“我正要带她去排练。”古里安的话有些生硬,没有和弗琴尔交流那么顺畅,说完之后他就快走几步推门出去了。
“古里安他不太爱和人交流,但我觉得你们的戏剧一定会一帆风顺的。”木腿夫人跳下木桌抱了抱弗琴尔,“祝你好运。”
“谢谢您的祝福。”弗琴尔来不及多问什么就急匆匆离开了。
对她来说最重要的还是排练,即使今天山羊说休息,但是她没有多少时间准备了。
但是她心里还是想着那个小镇,丝霖烽镇她去到过。
那里的人们确实是以纺线织布为生,而且织出的布料像是带有魔法一样。
居住在那里的都是这个世界的普通人,那还是需要女巫去除雾气的地方。
丝霖烽小镇的女巫是个很厉害的人,在所有从巫师协会那里获得驻地资格的女巫中,她并不是一个佼佼者。
有的女巫擅长治病,有的女巫擅长赐福,有的则起着稳定自然的作用。
丝霖烽的驻地女巫十分了不起,她能够带领居民们谋生。
丝霖烽小镇也是雅格的属地,也许是这样他才能很轻松地到哪里去。
不过弗琴尔探索副本的时候还发现了大名鼎鼎的丝霖烽小镇旁边还有一个地方。
那里有一个生活缓慢的镇子,叫做旎白谷。
旎白谷被流水鲜花和草地包围着,没丝霖烽那么有名也没有他们那么忙碌,就像是勤劳的蜜蜂和昏昏欲睡的鲜花一样并列那样排在一起。
丝霖烽和旎白谷是雅格为数不多成为副本的地方,也许是因为丝霖烽的大名和旎白谷与丝霖烽很亲密的距离。
这两块地方被地方的小领主开放成副本了。
对于不甚关心属地的雅格来说,他似乎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属地上发生的其他事。
毕竟愚人古堡对他来说都是大麻烦。
还好巫师协会还能正常治理这些地方。
“女巫不像领主那样,她们会自然的死去,但是丝霖烽是个幸运的地方,他们的女巫还正年轻。”这时弗路边的人对弗琴尔说过的话。
古里安还在他们原来交流剧本的地方等着弗琴尔。
认真工作的弗琴尔赶走了所有的思绪,直到最后一句台词熟记于心。
她开始融入自己的情感进行表演了。
“让我们停止这毫无意义的追逐吧,停止你的贪婪和剧毒的挥洒,放过无辜的人!”
弗琴尔伸出手,脸上是真诚的恳求。
“如果是贪婪,那是对你的贪婪,如果是剧毒,那是在追逐时我喂给自己喝下的东西。”
古里安拉住弗琴尔的手腕,眼神受伤又带着不舍。
那是一张温和又委屈的脸,和台词一样混合,好像真的是他咬了弗琴尔一口让她即将死去一样。
“可是已经晚了。”
弗琴尔闭上眼睛,然后就抽离了自己的手。
她演的角色这个时候应该进入死亡的状态,之后就是古里安那场危险的戏份。
从剧目中抽离的弗琴尔有些不自在地揉揉头。
“一流的衣服,不入流的台词。”弗琴尔小声说了一句。
她记得这个故事和爱情无关,不知道为什么山羊改编成了这样。
“爱情没有罪过,是写这些的人没能打动别人。”古里安坐到围栏上,抬手翻看着自己接下来的戏份。
“而且我的表演似乎也没能打动你。”
古里安的话让弗琴尔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对啊,好像确实她没有沉浸在剧情里,所有的感官都在提醒她她在演戏。
而现在,她脑海里只有一个能打动她的人。
她好像只不会对雅格的受伤无动于衷。
“看来还是要多练习一些。”弗琴尔的思绪回到剧本上。
最后还有弗琴尔演的角色以灵魂的方式复活,用话语感化了作恶的蛇怪。
“没关系,这出戏最后不会上台的,因为还没有那么成熟。”
古里安的睫毛颤抖了一下,然后撇头看了一眼弗琴尔。
“山羊的剧目节都是一些招牌剧目了,我想他应该是想在剧目节结束之后试演,到时候我们应该会装扮好作为剧目节的特殊预告。”
古里安的话说得很流利,也没有要向弗琴尔掩饰什么的意思。
弗琴尔并没有过多的反应,其实对她来说,能够参与剧目节就是一个十分快乐的事情了。
姨母的日记上写的就是这个盛大又快乐的节日。
这是她最后对姨母和这个世界的告别。
“那恐怕我没有机会完整在台上演完这出戏了。”弗琴尔合上剧本。
“遵守契约的话,我之后就会在愚人古堡待着。”
“雅格的契约?看来他和传闻中有几分相似呢。”古里安的掀开斗篷,冷淡的眼神看向弗琴尔。
“如果是我,我会很高兴你完成这出剧目,而不是用契约把你困在城堡里。”
“我确实期待他这么想。”弗琴尔笑笑,随后又说,“不过你说错了,这个契约是我定下的,对于我来说,放弃一些东西并不难。”
“如果我能说服团长让这出戏演出,是不是就会让你更开心一些?”古里安很平淡地看向弗琴尔,似乎只是在说笑一样。
“如果这能给山羊带来一些困扰的话,我会更开心。”弗琴尔想到了山羊骗她的话。
那个羊角上的赌局和归属,弗琴尔选择相信雅格。
相信那是山羊欺骗玛丽安所造成的结果。
“但是我更愿意遵守规则,我毕竟不是这里的人,不被人记住是最好的结果。”弗琴尔笑得更开心了一些,“而且,我没有你想象中那样讨厌雅格。”
“那玛丽安呢?”古里安没有像之前那样拉起斗篷,而是直直地看向弗琴尔的眼睛。
弗琴尔的眼睛里还是没有什么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