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之本君与月城君的恋爱观察日记》雪川花

31、“承认木之本桃矢是我的主人” “审判

　　“审判通过。”
　　月的话语落下后，结界里安静了几秒，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月突然单膝跪了下去。
　　他右手按在左胸，是守护者最为郑重的姿态。银白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只能看到他紧抿的嘴唇和紧绷的指尖。
　　“我，守护者——月。”月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承认木之本桃矢为我的主人。”
　　雪落在他银白色的头发上，融化成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来。不知道是雪水，还是别的什么。
　　桃矢伸出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起来。”他的声音很虚弱，但字句清晰，“月，你不是我的仆从，你是我的爱人，家人，挚友。”
　　月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银白色的光芒从他身上褪去，长发变短，银紫色的眼睛变回棕色。
　　月变回了雪兔的样子。
　　他倒在桃矢怀里，脸色苍白，已经昏过去了。桃矢抱着他，坐在雪地里，低头看着怀里昏睡的人。
　　雪兔的眉头紧锁，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桃矢伸手，轻轻把他的眉头抚平。
　　“没事了，都结束了，阿雪。”桃矢亲了一口雪兔的眉心，小声道。

　　月布下的结界渐渐消散了，银白色的光像退潮一样散去，东京塔的人开始陆陆续续醒来，不记得这一晚发生了什么事。
　　小樱被小可驼过来，她挣扎着来到桃矢面前，喃喃道：
　　“哥哥……”
　　“嗯？”
　　“你的牌，”小樱拿出她封印的所有库洛牌，递到桃矢面前，“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桃矢看着伸到面前的牌，又看了看她。
　　小樱的身体还有一点虚弱，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她递牌的手很稳，像是深思熟虑过才决定的。
　　“这些本来就该是你的。”小樱说，她此刻无比认真，“你赢了审判，你就是所有库洛牌的主人。”
　　桃矢没接，“小樱——”
　　“哥哥你就拿着吧。”小樱打断他的话，勉强笑了一下，头一次在他面前强硬做派把牌塞到他手里。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我不用从小就被一份工作给绑定，我的人生还有大把选择。”小樱往后退了几步，杜绝桃矢把牌还回来，她好似熏到般给眼睛扇了扇风，“哥哥你比我强，魔力天赋也比我厉害，魔法使这个选择更适合你。”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她的眼眶还是更红了些。
　　那些牌是她一张一张封印的，每一张都有回忆，它们之间的相处就像家人一样。现在全部都要交给别人，失落是肯定的，但好在那个人是哥哥。
　　“小樱。”桃矢最终把小樱给过来的库洛牌收下，他看着她，认真地说：
　　“你的魔力性质跟我不一样，你有你自己的路，不要局限于库洛牌。”
　　小樱愣了一下，有些似懂非懂。
　　桃矢没有提醒她，刚才那一瞬间他看到许多未来有关的事，其中一件就是小樱，在没有库洛牌的未来里，她照样成为一位出色的魔法师。
　　但他不能明说，破坏未来的轨迹。
　　就在这时，小可飞过来了。
　　它变回了布娃娃的模样，落在小樱手上，看着她，神情难得严肃。
　　“小樱。”
　　“怎么了？小可。”
　　“库洛牌都归桃矢了。”小可说，“月也选了他。”
　　“……嗯。”小樱难过低头。
　　“但是……”小可顿了一下，飞到她面前的空白地面，变回原形，用额心的宝石点了点她的手。
　　“我选择你。”
　　小樱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小可。
　　“我，可鲁贝洛斯，太阳力量的守护者。”小可的声音没有了平时的吊儿郎当，字字句句皆是稳重，“选择木之本樱——作为我的主人。”
　　“小可！”小樱的眼眶一下子沁出泪水，她扑到小可毛茸茸的身上，抱住它的脑袋。
　　“别哭啊！”小可慌了，连忙安慰小姑娘，“我又不是要走，我是留下来陪你！你哭什么？！”
　　“我、我没哭！”小樱抹了一把泪水，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就是眼睛尿尿了。”
　　“好好好，你没哭。”小可无奈叹气，顺着小姑娘的话说。还抬起肉垫亲亲拍了拍她的背，看起来像是老父亲在带孩子。
　　桃矢看着这一幕，心里一暖，无声地朝小可做了一个口型。
　　谢谢。
　　小可看到了没说什么，继续低头哄小姑娘。
　　它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桃矢转化后的牌是全月亮属性的，其实以后只要有月在，就可以协助他管理月引牌。
　　而且私心里它跟小樱也相处那么长时间了，跟在小樱帮忙照顾她也好。
　　桃矢在解决好妹妹的事情后，低头看了看手里一整套库洛牌。
　　小樱给的牌加上他自己的牌，一共五十二张。
　　除了已经转化为月引牌的镜牌外，五十一张库洛牌在他手里微微发着光，像是在呼应新主人的魔力。
　　像是桃矢注意到它们了，库洛牌开始变了。
　　从最上面的风牌开始，牌面上的风精灵开始褪去原本的样子，变得更加成熟华丽。
　　暗红色的魔法阵开始改变，从原来的日月同辉变成月亮占满整个魔法阵，蓝灰色的牌面边缘泛起若隐若现的月亮纹路。
　　一张接一张，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围绕在桃矢身边。
　　然后——五十一张库洛牌同时开始转化。
　　“这是？！全部牌在同时转化！”小可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库洛牌在被他的魔力下意识牵引转化为月引牌。”一道声音从桃矢怀里传来。
　　桃矢低头一看，雪兔醒了。
　　不，不是雪兔。
　　银紫色的眼睛，还有那一头长发，是月。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靠在桃矢怀里，看着那些转化中的库洛牌，表情很平静。
　　“他……他还在沉睡，我先出来了。”发现桃矢在看他，月下意识解释了一句，然后又开始说起正事，“今天是满月，你的魔力恢复太快了，所以它们以为你能全部转化为月引牌。”
　　“他今天又是封印火牌，又是跟你打了一架，最后还把全身魔力用来转化镜牌！”小可越说越大声，“他这还有魔力？！他撑得住吗？！”
　　月没有回答，没有谁比他更清楚桃矢体内的魔力。桃矢现在撑不住，但库洛牌的转化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他要帮他。
　　月抬起手，掌心泛起一层银白色的魔力，轻轻按在桃矢胸口。
　　“月？”
　　桃矢想要阻止他，却因为体内暴走的魔力无法动弹。他能感受到一股温和的魔力进入，帮助他稳住了体内的本源魔力。
　　“你的身体已经在转化镜牌时透支了，现在全部库洛牌同时转化，你的身体撑不住。”月说。
　　“那你的……”
　　“我帮你。”月的手按在他的胸口，同源魔力源源不断地输进去，“我们魔力同源，而且守护者和主人之间，可以共享魔力。”
　　桃矢看着他，一开始很难想象冷傲如他会变化出一个温文尔雅的雪兔，但是现在他明白了，月就是雪兔，雪兔就是月。
　　月的脸色很苍白，嘴角没擦干净的血丝还有点红，但他的手很稳，充沛的魔力充盈着干涸的四肢。
　　桃矢说，“刚才那一架，你也消耗了很多，不用输入这么多——”
　　“闭嘴。”月打断他，藏在头发后的耳尖泛红，“我只是怕我除库洛在认可的主人没了，好好转化库洛牌。”
　　桃矢：“……”
　　行吧。
　　有了月魔力的辅助，库洛牌的转化速度快了很多，一张接一张地成功。蓝灰色的牌面渐渐顶替暗红的牌面，现场像一片流动的星空。
　　进度过半时，月主动开口聊天。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雪兔吗？”
　　桃矢一愣，摇摇头，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
　　“我跟可鲁贝洛斯不一样，我无法自身生成魔力，只能靠主人供给。”月平静地说，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库洛去世后，我的魔力没了补充只能消耗，另一方面也是我不愿承认除库洛外的主人。虽然他抛弃了我们，还让我们寻找新的主人。”
　　说到这，他顿了顿，银紫色的眼睛看着正在转化中的牌。
　　“因为魔力不足，我怕影响最后审判，把那些孩子们交给居心不良的人。所以我选择变成人类的模样，封印全部记忆并捏造了一段虚假的记忆，让自己变成雪兔在人类世界生存。”
　　桃矢的心脏像是被钉子扎了一样痛，“所以阿雪他……”
　　“他是我。”月说，“你要是不习惯，可以把我和雪兔当成两个人。”
　　“不用，在我看来，你就是阿雪，阿雪就是你。”桃矢轻声道。
　　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感觉自己现在割接成了两个部分。
　　一个是作为守护者的他，一个是作为人类雪兔，跟桃矢相爱的他。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种情况，他下意识想逃避，推雪兔出来，但是桃矢这边还离不开他。
　　月按在桃矢胸口的手紧了些，两人之间没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张牌也完成了，库洛牌正式变为月引牌了。
　　因为桃矢的魔力，每一个月引牌里面的精灵或多或少变化了样子。
　　人形精灵大多像是长大了，变得更加成熟，其他形态也是朝着繁华神秘的方向改变。但是，每一张月引牌的右下角都有月亮的印记。
　　这就是专属于桃矢的印记，以后看见它就相当于见到桃矢。
　　桃矢看着那些牌，心里涌上一股奇妙的感觉。
　　他能感觉到每一张牌的存在，不像库洛牌的时候，总觉得隔着一层纱。
　　“这是月引牌。”桃矢忍不住说。
　　“嗯。”月坐在他旁边，有些疲惫，“比库洛牌强，但也不稳定，还需要多加磨合。特别是满月的时候，小心别让魔力暴走。”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是你的守护者，这是我应该做的。”月回答道。
　　桃矢笑了一下，没有拆穿月别扭的关心。
　　一缕阳光照射下来，桃矢和月同时抬头。
　　天快亮了。
　　鱼肚白从东边的天际线漫上来，阳光开始一点一点映射大地，雪停了，东京又开始新的一天。
　　看着太阳逐渐升起，桃矢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一晚上的魔力透支在这一刻得到了反噬，刚才还撑着一口气，现在放松了，浑身疲惫疼痛感开始涌上来。
　　“桃矢，你没事吧？”月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连忙扶住他。
　　“我没事……”桃矢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黑，直接倒下了。
　　月下意识接住他。
　　桃矢的头靠在月的肩膀上，呼吸滚烫，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人直接晕倒过去了。
　　“真是！不要命的家伙。”月看着怀里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月双手用力，直接打横把桃矢抱起来。还好月不是人类，不然在受伤后抱一个一米八的男性根本不可能。
　　月重新展开身后的翅膀，准备带桃矢离开。
　　“月——”小樱跑过来，一脸担心，“哥哥他怎么了？”
　　“魔力耗尽，可能还发烧了，睡一觉就好了。”月说。
　　“那……”
　　“我带他回宾馆。”月看了她一眼，“你也早点回去。”
　　说完，月直接展翅腾空而起，朝着宾馆的方向飞去。
　　银白色的羽翼在晨光里划过一道弧线，带着两个人，消失在小樱上空。
　　小樱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小樱，知世她们还等着我们一起回去呢。”小可飞到她肩膀上提醒。
　　“我们走吧。”
　　小樱转过身，刚走了几步路，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她。
　　“小樱。”
　　小樱转过头。
　　艾利欧站在树林入口，紫色的眼睛看着她，表情依旧温和。
　　“有时间的话，我们聊聊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