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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异梦同床客 人间留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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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溪辞在他屋前停下,隔着竹栅栏和他对视。
“杀你?”饶溪辞轻轻笑,“这未免也太放过你了。”
此人既然阻了她的飞升道,就算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沐溪辞,你没发现,你变了很多吗?”
单于寂盯着她看来良久,阴沉沉来了这么一句。
饶溪辞笑了,她何止知道,她还直接和沐瑾坦白了呢。
“是么?那你更恨我了吗?”她还不在乎耸肩,也没忘自己为什么来着。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原地只留下一阵旋风,饶溪辞身形闪过,匕首落入掌心,她出现在单于寂身后,冲着他的脖颈而去。
单于寂早有预料,他耳朵一动,听到风声的那一刻几步跨出,站到狭小的院落中。
院落内满是青苔,久不修缮,单于寂差点打滑。
饶溪辞动作幅度大,只是这样一个闪身,脊背撞到不堪一击的土墙,转眼间坍塌,粉碎,比那粉尘还要细碎。
饶溪辞自烟尘中显露身形,单于寂先是看见她锋利的刀尖,而后才看见她一双淬了冰的蓝眸。
单于寂眯起眼睛,不顾骨头发出的刺痛,他用剑,此刻直接刺出去。
两人你来我往,过了将近半时辰,都未能分出胜负。
饶溪辞不禁嘲笑:“单于寂,你就只有这种实力吗?本少主一个凡人,你都打不过吗?”
单于寂太阳穴突突跳动,漆黑的眼诡异的溢一点红来。
“你敢对我用魔族术法?你可还在青痕宗,就敢那么光明正大的入魔吗?”饶溪辞见状,弃了匕首。
反手抚摸肩膀上的苦蕊莲花,寒气逼人的冰剑在手上幻化。
她不断刺激单于寂,“你在我沐浴时偷入我寝宫,莫不是喜欢我?我怎么会忘了你,单于寂,你一开始就是给我暖床的啊。”
她说话的间隙,单于寂身上出现不少伤痕。
单于寂始终没有动——在饶溪辞说他快要入魔后。
他的身体战栗着,暴起的青筋延伸到脖子,没入黑色衣领。
唯一还在动的,是他的眼珠子,一直盯着饶溪辞的来去。
当饶溪辞侮辱性的话语涌入耳朵,他终于忍不住出招。
这一剑和之前的招式不一样,这次更烈,更狂,同时还散发着弄弄的血腥味和魔族气味。
代表魔族的黑红色冲天,在这座灵气稀薄的山太显眼,魔族气息一出,不少山外弟子回头看来。
青痕宗几个长老踩着祥云就飞过来。
饶溪辞自不会让他伤到。
单于寂出剑的刹那,她的头歪了一下,明显瞧不起这样的单于寂。
无人知晓她是如何动作的,单于寂那么高的修为都看不出来。
她带着一阵寒风,所到之处凝结莲花,古树青苔都被冰冻,在一转眼,单于寂愣在原地不动。
魔气消失,那伸出去的剑,对准饶溪辞的剑,硬生生卡在半空。
解决完,饶溪辞背对单于寂,冷着一张脸,打了个响指。
瞬间,冰雪粉碎。
又过须臾,单于寂吐出一口黑血,跪倒在地。
饶溪辞抚剑,冰剑上的霜被她尽数抹去。
等几位青痕宗长老赶过来,只看见一脸深沉的饶溪辞,还有痛苦蜷缩在地上的单于寂。
当然,还有单于寂不复存在的茅草屋。
饶溪辞完全不回头看一眼,她端庄路过几位长老时,轻车熟路地吩咐:“单于寂练功出了点问题,我已经教训过他。再者,给你们的青痕宗三师兄,住个像人样的地方。”
有了饶溪辞这句话,那些个长老面面相觑,眼神中都是疑惑。
单于寂昏迷了整整三日。
这也是饶溪辞过得最轻松的三日,究其原因,大概是没有单于寂那张烦人的脸。
也没有人天天想着怎么杀她。
小满通报单于寂苏醒的消息时,饶溪辞正懒洋洋倚着美人榻看话本,吃点人间小零嘴。
她倚靠的姿势着实不算优雅,大大咧咧,不拘小节。
小满看了直皱眉,关切道:“小少主,您这样有失礼仪。”
饶溪辞翻了个身,嘴里嚼着东西:“什么礼仪,我就是礼仪。”
自从饶溪辞在怀虚秘境大出风头后,这个青痕宗小少主得了灵根灵脉的事,传的到处都是,有不少人慕名而来。
饶溪辞自是全都不见。
什么都没有手中的话本有趣。
话本讲的是九州第一仙门的首席弟子,清冷绝尘的大师姐爱上岌岌无名小弟子的故事。
这种内容的话本子数不胜数,饶溪辞偏生爱看。
有点眼力见的都知道,当今第一仙门的首席弟子,可不就是那位早就飞升的长恒宗大师姐?
饶溪辞爱看这种戏码,纯粹是因为想看话本内,是如何编排自己。
话本内是这样写道:
那位高高在上的明月仙人,投下深情的一眼,那小弟子浑身颤抖,眼尾带泪,鼻子泛红,楚楚可怜之色,惹得仙人心旌荡漾,恨不得将这怜人抱在怀里,揉碎了才好。
饶溪辞看得想笑,她真就大声笑出来。
小满不解,小声询问。
她便道:“这些个编书的都是傻子吧,一个一骑绝尘的宗门大师姐,怎么可能爱上一个没什么本事,对自己无益的小弟子,真可笑。”
小满闻言,仔细思索,认真道:“小少主,或许是因为爱吧。”
她这话叫饶溪辞偏头,上下瞧了她一眼,而后,“扑哧”一声笑了。
“哈哈哈哈,也就只有你这样的小凡人才会相信爱了,哈哈哈。”
饶溪辞笑得喘不过来气,小满在一边局促着。
破坏气氛的,是一把甩进屋子里的斧子。
饶溪辞面不改色,那斧子最后也没到她身前。
何许呈“嗖”地出现,灵力裹住斧子,甩飞回去。
一只宽大粗糙的手掌接住斧子,每走一步都有毁天灭地的架势。
饶溪辞一眼认出这人,可不就是那个心心念念想杀她为妻子报仇的男子么。
“沐溪辞!我要你给我的妻子偿命!”他一看见饶溪辞的脸,受了莫大的刺激,几步就跑到饶溪辞前方。
她并不惧怕,再者,何许呈还在呢。
虽然不知他是如何上来的,饶溪辞却佩服他的气性。
为了妻子杀上她的寝宫,可真是不容易。
冤有头债有主。
饶溪辞不是沐溪辞,不能赔自己的命。
于是她道:“不如等你什么时候元婴了,再来杀我吧。我可能有点难杀。”
她的话激红男人的眼,他大吼一声,以自断一臂的代价,穿过何许呈,一斧子劈向饶溪辞。
斧子上面凝聚一层薄薄的霜,后无论男人怎么用力,也不能使其前进半分。
何许呈没拦住他,脸黑下来,他把人拖出去,对饶溪辞恭敬道:“小少主,交给我解决。”
饶溪辞颔首,默认。
何许呈绑着人走到门口,饶溪辞叫住他们:“把人扔出去就行,以后聚灵峰加强看守,我不喜有人闯入。”
何许呈连声道是。
小满吓坏了,腿都站不直。
饶溪辞拍拍她的肩,命她出去。
饶溪辞打了个哈欠,懒洋洋躺下,手里的话本子被她丢出去,上面的内容停留在大师姐和小师弟同床异梦的章节。
她伸出指尖,看向上面水汽裹挟的黑红色东西,漫不经心地笑了。
“单于寂,你真是找死。”
那个男人身上携带的,是魔族的气息,由于实在渺小,连何许呈都没能发现。
饶溪辞捏碎魔气,拂袖睡下。
单于寂的苏醒,可谓是让她的心情直线下降,她呼出一口气,轻轻入睡。
她想,不如明天再教训这个小魔头。
饶溪辞看不见的地方,碎成几瓣的魔气,悄无声息聚拢,对准她,跳进她的眉心。
饶溪辞似乎坠落进一个无垠空间,在这里回忆了自己过去的一切。
叫她睁开眼的,是一口吐在脸上的热气。
同时,还有耳畔暧昧丛生的呼唤——“阿辞,阿辞。”
饶溪辞猛然睁眼,呼吸归位,她脊背发凉,像是回到还是凡人,一点灵力都没有的时候。
耳窝不断传来湿乎乎的气,她心里一惊,偏头看去,怼上的,是赵安那张喜怒难辨的脸。
见她醒来,赵安轻佻一笑,作势吻上来。
饶溪辞大脑似要炸开,怒火在胸口跳个不停。
她想也不想,一个巴掌甩过去,翻身下床,垂眸冷漠下睨男人。
“赵安,你怎么在这里?”饶溪辞总觉得心里缺了一口,她无法找到心口难受的缘由,整个人都焦躁起来。
“阿辞,你不是一直想和我在一起吗?我们不如就坐实了这夫妻之名吧。”
赵安说的话,饶溪辞一个字听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她眸子冷下去,抄起手边的烛台就砸下去。
她向来不管会不会出人命,她只管自己能出气。
烛油洒在赵安身上,饶溪辞听见杀猪般的叫声,她冷哼一声,去看周围环境。
这里是一间小土屋,空间不大,倒是容纳了不少物品。
墙上挂着弓箭,下面就是长桌,旁边用墙隔着灶台,半圆的洞烧得乌漆嘛黑,里面隐隐能看见火星子。
这里她算不得陌生。
饶溪辞思索,没注意后面吃痛的赵安一下扑过来。
他整个人抱住饶溪辞,道:“阿辞,这是我们的家啊,你忘记了吗?”
饶溪辞厌恶别人触碰,剧烈挣扎,奈何赵安死死抱住,她气得直接往墙上撞,给人砸开。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饶溪辞挣脱后,抬手就扯着他的头发,质问。
“阿辞,我们已经在人间结为夫妻,之前是我对你不好,以后我只在乎你一个人。”赵安摔在地上,嘴边出血,眉目含情。
饶溪辞只觉他这副惺惺作假的样子恶心至极,后退几步,抗拒:“我和你?人间夫妻?”
赵安忙不连跌点头。
饶溪辞上下端详他,瞧他狼狈,瞧他脆弱。
她“哈”的一声就笑出来了,“你是说,我这种人,会甘愿留在人间,留在一个废物身边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