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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剑入我心剑入我心 死而后生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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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高地阔,漫漫霜花席卷蜿蜒山脉,惊雷狂风交加,山体崩塌,轰轰倒地声不绝。
百里松涛阵阵,万里黑云压城,青痕宗中,万物寂寥,末日之景。
女子声音冷冽淡淡,似天山清泉砸下。
单于寂当然记得,那是他第一次对饶溪辞的身份产生怀疑。
他回忆那时候有什么异样,就听她接着说道:“那是你第一次看见我真正的样子。你还记得那个时候,我自己,就认出了我。”
我自己,就认出了我。
秘境中的饶溪辞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幻境中的虚影,并且为他们之后的逃亡选择自杀。
“说起来,梅清安也算是我的朋友。”饶溪辞语调扬起,懒洋洋地,“最后秘境破开,我收到我这位朋友送我的一样东西。”
她看向狼狈逃窜的沐瑾,勾着笑意,颠倒众生地:“你猜猜,那是什么?”
沐瑾惊疑不定望着同样带笑的饶溪辞虚影,有岁月洗涤,如今的饶溪辞多了几分沉静,可唯一不变的,就是那噬人心魄的笑容。
“是我自己。”是秘境中自杀为饶溪辞减轻压力的“饶溪辞”,她的强大直接看破了梅清安的幻境,她有了自己的意识,不再是秘境的产物。
梅清安将一个过去的饶溪辞送给了她,并在今天,终于发挥了作用。
“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的力量,你当然可以承受得住,可如果是两个呢?过去的我,这个时候也已经有了胜声和别愁,修为接近飞升,你如何承受呢?”
随着冷冷清清的话音落下,饶溪辞不紧不慢挥出一剑,而此刻,明月高悬,破开云雾,照进荆棘丛生的阵法中。
原来不知不觉,都已经到了晚上。
饶溪辞在第一轮月华照道身上时,猝然拔剑,通身明亮,澄澈比雪。
她二指并住,抹去剑上多余的霜,后借“饶溪辞”渡过来的灵力,一剑劈出。
沐瑾大喊大叫,身体空有力量,却无法使用,他想跑,才发现连自己最原始的灵力都用不了了。
他甚至双脚都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凭什么?到底凭什么他要做一个只能在饶溪辞面前跪着的废物?!
凭什么饶溪辞可以有那么好的天赋?而他作为沐家家主,青痕宗宗主,却一辈子都没有能够飞升的命数?
凭什么!凭什么他承不了饶溪辞的命数?!
饶溪辞好似能洞穿他所有不堪的想法,前者冷笑一声,冰剑挥舞下来,势不可挡。
虚影笑了一声,双手揽住饶溪辞的肩,附耳道:“饶溪辞,你真是越过越回去了,还需要过去的自己帮助。”
尾音上扬,调侃又不端庄,在她最后一个音节进入饶溪辞耳窝的瞬间,这位来自过去的自己也随之消散。
而后,便是别愁剑带来的毁灭。
阵法被冻结成冰,后在沐瑾避无可避的尖叫声中破碎。
饶溪辞从半空掉下,还没着地,先落入一个怀抱中,别愁在她手中不见,火凤冰龙也消失。
她闷咳一声,将嘴里的血吐掉,缓了片刻,退出单于寂的怀抱。
“小混蛋,”饶溪辞哂笑,“谁需要你救?”
“对不起。”单于寂此刻非常,非常想抱住饶溪辞,想从她身上得到一点失而复得的安心感,可是他极力克制着,乖巧道歉,身体的每一滴血液都在叫嚣着,想把眼前之人融入骨血。
阵法破碎,饶溪辞手腕上的火焰纹路消失一开始是上面红色纹路,单于寂感觉有什么桎梏从身上去除。
饶溪辞翻开手腕看,下面是另外一道火焰纹路,它的破碎极其缓慢,是和阵法一起进行的。
事情还没完,魔族没有了主帅,厮杀更加疯狂。
饶溪辞的虚弱更是给了他们机会,他们狂暴地扑上来,弱的直接抱住几个仙门弟子一起自爆,强的则在人群中杀戮。
饶溪辞手指一动,胜声和别愁出现在身侧,悬浮着,一柄上结了层层冰霜,锐利锋芒。
一柄全身着了火焰,和别愁势不两立着。
饶溪辞看向单于寂,笑了下:“你完全吸收了魔气,如今已经算不上是仙门弟子了,单于寂。”
他的名字早就不知从青云榜上掉到哪里去了,青云榜不收魔族名录。
单于寂瞳孔一颤,艰涩道:“对不起,我知道。”
饶溪辞:“你与其道歉,不如去弥补。”说着,两柄剑飞到单于寂面前。
“去救人。”饶溪辞留下风轻云淡的三个字。
单于寂不知道说什么,他心里总是若即若离,又或许,他从未真正拥有过。
“去吧。”
单于寂阖了下眸,深呼吸一口气,果断握住两柄剑,朝着源源不断的魔族大军而去。
胜声和别愁对魔族有天然克制,单于寂咬牙握住,砍向一个个涌上来的魔族。
那些原本对饶溪辞口诛笔伐的仙门弟子一个个安静如鸡。
不止是弟子,那些长老和宗门门主也是一副没回神的表情,无他,冲击太大了。
一直被当作是沐瑾认回来的女儿是长恒宗大师姐饶溪辞。
仙门惨死那么多弟子的幕后黑手是沐瑾,三百一十七年,那么多年没有飞升者的原因,是有人在背后控盘。
自从饶溪辞拔出别愁后,就没人敢对她再说一句话。
不敢,不配。
那是饶溪辞啊!
打破沐家三百多年的阴谋,更是能操控三柄神器,即将飞升的半仙。
他们之前居然对这样一个人指指点点,他们疯了吗?
上官和最先回神,他轻轻喊了声:“溪辞。”
饶溪辞听见自己的名字,漫不经心瞥了他一眼后就收回目光,完全没有叙旧的意思。
上官华很是不忿:“饶溪辞你个混蛋,你既然没有飞升上界还被困在这里,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和我说?”
饶溪辞没好气:“我真是怕了你了小祖宗。”
她可没忘上官华第一次看见她这副身躯时,那副气鼓鼓的模样,就因为她脸上那两颗痣,还有一双过分明亮的蓝色眼睛。
她实在虚弱,力量慢慢回归,她席地而坐,开始冥想。
她打坐无暇顾及别处情况后,才有弟子颤颤巍巍地:“所以,她真的是饶溪辞吗?”
“不然呢?你去拔一个胜声别愁剑看看?”
受刺激最大的莫过于赵安。
他一开始出现在饶溪辞面前,对方让他叫师姐,他那时候还满是嘲讽,如今一看,他咬着牙,看向魔潮,单于寂周身亦是三把神器,暗恨生电光连连,胜声烈火冲天,别愁冰寒千古。
他看不起的人摇身一变,成了万人敬仰的大师姐。
他瞧不上的单于寂正在用三柄神器保护他们。
赵安的脸从来没有那么疼过。
但很快,有人发现了不对:“可之前师姐不是说,单于寂是魔尊吗?他现在用的,也是魔气和灵力的混杂体。”
“他吸收了方圆百里的魔气,如今又炼化成自己的力量,一个魔族,怎么配得上师姐?”
“师姐怎么看得上这种货色?”
“……”
他们私下碎碎念的话单于寂听不见。
他握着双剑,用不出和饶溪辞一样的威力来,况且。
身体内脏腐烂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他快直不起腰了。
不能倒下。
我握着她的剑,我不能给她丢人。
单于寂面部用力而抽搐,他深不见底的眼眸照出一点视死如归的癫狂来。
不知怎么,他想起饶溪辞刚刚对他说的那些话,很平静,却犹如一根针,毫不留情扎进胸膛,若不是为了多看她一眼,那颗心脏早就不跳了吧?
他想偏头去寻找那人瑰丽的身影,掌心传来的刺痛和三个魔族咬上脖颈的粘腻困扰住他。
于是只得作罢。
这些魔族疯了似的,尤其是单于寂一来,所有矛头都指向他,要把他践踏,撕裂,挫骨扬灰。
“背叛,你背叛了我们!”
魔族中的愤怒嘶吼传入他耳中。
他像是没听见,剑起又落下,在空中拖出长长的蓝红流光,一下就死了一片的魔族。
单于寂体内冰火两重天,可就是莫名畅快,他撩眸,无比坚毅地:“不,我永远不会成为魔族。”
就像他一开始加入仙门也不是为了所谓的三弟子身份,也不是为了风光无限。
他的想法其实很纯粹,不过是一个人,一个念头。
他想要被看见。
被姐姐抛弃时,他不难过吗?他哭了三天三夜,差点哭瞎,流浪到山中,和蛟龙相伴。
后来被沐瑾捡回去,一举成名,也只是想着,姐姐既然成为了修士,那他也成为修士,只要站得够高,她就能看见了吧?
可是饶溪辞所处的位置是他无法想象的。
皓月无法被触及。
他不能是魔族。
单于寂从未如此坚定过,他先前毅然决然入魔,不过是想让你们牺牲自己。可是饶溪辞不需要,或许姐姐海事宠着自己的。
允许他接吻,允许他跨越那道边界,那是不是也代表着,她是允许自己活着的?
那他既然要活,就绝不能是以一个魔族的身份!
寒冷和火热蔓延全身,交替着流淌进血液里。
单于寂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将别愁和胜声,同时刺进了自己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