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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婚事事愿违 杀伐为爱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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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婚事进行的无比浩大,新人郎才女貌,像天生一对。
一场婚事本不值得五宗有名有姓的人都来。
奈何沐瑾强硬要求,五宗也就给他这个面子。
单于寂牵着饶溪辞的手回了后方,他们要从山脚下一路走上来,然后在所有人面前拜天地,这才算礼成。
饶溪辞懒懒用团扇遮住面容,没什么别的情绪,淡淡的,完全不像一个即将成亲的人。
若不是穿着婚服,很容易让人误会,她其实是来奔丧的。
“新娘子笑一个吧。”沐瑾眼含笑意,看着饶溪辞。
饶溪辞懒懒掀起眼皮,隔着团扇,视线朦胧,可她就是能锁定沐瑾的方位。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眼神冷了几分。
单于寂满心满眼都是饶溪辞,上山时,但凡路上有一块细碎石子,他都要用灵力爆掉。
行径霸道,转而面向饶溪辞时,又是满目风情。
“夫人小心。”单于寂扶着饶溪辞的手,他原本是想牵的,可是她要握团扇,于是作罢。
嫁衣披风很长,一路落了好几个石阶,像一条深蓝色的流水滑下,引人注目。
饶溪辞每走一步,披风上绣着的白色凤凰就振翅而飞。
相较于饶溪辞,单于寂的婚服就简陋很多,就好像是制作这婚服的人将所有的心思都花费在嫁衣上。
“结契大典一般不会如此庄重,单于寂能按人间的礼数进行这场婚事,还真是用心至极。”上官和捋了捋胡子,随口感慨道。
旁边的莫怨门门主听言笑道:“小孩子打打闹闹罢了,也值得我们闹出这种动静?”
上官和摇摇头,并不认可他的想法:“单于寂是青云大比的魁首,又单枪匹马杀死秦不须,还将他的魂魄从冥界抽出来,无论是哪一件,都是值得我们几个宗门喜庆的事,只是这孩子心系青痕宗少主,举行了这场婚事罢了。”
万战峰上的陈设布满红色,连常年无人在意的角落都有一抹红色装饰。
明眼人都能看出沐瑾的用心,但怪就怪在,他太用心了,就像不是饶溪辞他们的婚事,而是为他自己庆祝一般。
看在近日喜事确实不少,五宗门主倒也没说什么。
沐瑾和大殿内的各门派门主长老举杯换盏,笑容堆了满脸。
单于寂扶着饶溪辞的腕,带着她跨过了殿门门槛,迤逦嫁衣一路铺来,扫过冰雪满地的山巅,长风萦绕,满头珠翠撞到一起,清脆作响。
单于寂神色募地柔和下来,他珍视地注视饶溪辞,每分每秒,好似再不多看几眼,就是万劫不复。
他怕是惊扰蝴蝶,声音轻的像是飞叶:“阿辞,啊,以后该叫夫人了。我保证,你会如愿。”
坠了白色珍珠的绣花团扇挡住面容,单于寂看不清饶溪辞脸上的神情。
但他想,或许是不满的,毕竟,饶溪辞怎么会甘愿沦落为凡尘妻子呢?所有凡间的尘缘,对她来说,都是枷锁。
单于寂都做好了强娶,怎么都好,哪怕只是一日妻子,都无所谓。
婚事后,他会将自己连同束缚她的满身尘缘一起斩除。
“你会为我伤心吗?”单于寂没头没尾说了一句。
饶溪辞微微偏头,金钗珠玉哗哗碰撞。
她没出声,单于寂也拿不准她的想法。
他落寞一瞬,很快转变出一个笑容,今日是他们大婚的日子,怎么能有任何不符合这个场合的情绪呢?
饶溪辞和他一步一步走向高台,台上落座沐瑾,太上长老等所谓的高堂,玉墙上雕梁画栋,各种飞兽走禽齐聚一堂,于此蛰伏,和沐瑾的目光融合到一起,望下来。
按理来说,拜过天地之后就是拜高堂。
沐瑾在饶溪辞和单于寂没走近之前就停下了和别人交谈的动作,他激动得浑身战栗,兴奋和狂喜怎么都无法掩埋。
走到台下,单于寂稍稍用力握住饶溪辞的手腕,缓缓地:“来,我们拜天地。”
他带着饶溪辞转身,面对殿外高空,长风白雪大部分被施法的长老挡于万战峰外,今日不是晴日,相反,雪下得很大,世界白茫茫一片,无尽的空旷辽阔。
苍山覆雪,目光所及,竟然生出一丝哀伤。
充当礼官的长老扬声道:“一拜天地!”
单于寂带着满心欢喜,握紧心系之人的手,正要拜下去时,有长剑出鞘声。
它几乎是随着礼官高喊声一同亮起的。
长剑锋利,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然,随后是猝不及防的破空声,它所冲着的……是高台上的沐瑾。
这时,沐溪辞猛然出声,嘶哑绝望,她叫了一声沐瑾的名。
后者听言转身看去,但这也将自己的弱点全都暴露在那道剑声前。
此刻大殿内都是宗门弟子或是实力不俗的门派之主,根本不会有人想到,会有不要命的家伙来刺杀一门之主。
长剑中凝聚了磅礴灵力,就像是有人将自己的全部注入进去,只要沐瑾能死。
在剑声起的那一瞬,不少宗门门主都快速反应过来,拔身而起,各种声音杂糅在一起,但,沐瑾只是面带笑意,摆手示意不必担忧。
下一刻,风声停了。
这一剑用了极大力气,刺向的,是沐瑾的心脏。
而通体雪白的剑身在沐瑾心口前一寸的地方停下了。
无论剑的主人怎么用力,都无法再前进一分。
剑拔弩张时,有人喊道:“叶遂,你在做什么?!他可是你师父。”
从剑尖回望,泛着细微颤抖的剑身慢慢看过去,握住剑柄的手布满茧子,堆叠如雪的白色衣袍所连接的,是一名眼神坚毅的少女,她目光中在无其他人,杀意对准沐瑾,面部因为过度用力而抽搐。
她不管任何人的劝阻,大骂,指责。
叶遂另一只手再度聚起灵力,她呕出一口血,她不在乎,聚灵的掌心猛然砸向剑柄,长剑终于前进一步,叶遂听见了自己骨头断裂声。
剑尖终于碰到了沐瑾心口的那块衣服,她一只眼流出泪来,她一字一顿:“沐瑾,你去死吧!”
叶遂凶狠扎向前方,剑终于动了,可她的嘴唇才笑一下,这笑意还没到眼眸深处,就猝然随着破碎的银色贴片消散。
长剑断了,她猛地超前跌去,倒在地上,和断成好几瓣的长剑躺在一起。
“啊,啊——”
她喉头发出无力的低吼,寂寥无靠,好似漂泊多年的人,挣扎求生的人,还是溺死在水里。
周围嘈杂的声音刹那涌上来,一人一句,轻飘飘扎2身上,却万钧重。
莫怨门门主冷笑道:“沐宗主,瞧你教出来的好弟子,在师弟的婚事上弑师!”
上官和见沐瑾没出事,就坐下来接着喝茶:“或许有什么隐情,等婚事过后调查在说吧。”
小老头赞同道:“确实如此啊。”
下面却有不解此事的弟子道:“叶遂之前就不愿单于寂和忘约的婚事,如今还公然弑师,什么隐情能做到如此?”
立马有人接话:“于清吧,他不是魂飞魄散了吗?估计是见不得别人好。”
叽叽喳喳议论声一字不落进了叶遂的耳朵。
沐溪辞想辩解,但喉咙太痛,一张嘴先咳了好几声。
“沐宗主对他们都有养育之恩,就算于清被派去南雾荒地,那也是作为宗门大弟子该做的。去了南雾荒地的又不止于清一个,死了爱人的也不是只有叶遂一个啊!”
“弑师,叶遂也是狗胆包天!”
“……”
“都闭嘴。”单于寂忽然道,他瞥了众人一眼,“今日我不想听见那些不好听的话。”
众人这才慢慢停下来,可这时,躺在地上的叶遂忽然发出一声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叶遂身体痉挛般弓起,双手拍着地面,打得碎掉的剑一颤一颤的。
“你,你笑什么!”有弟子被她的笑声吓到,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叶遂半撑身体,真的回答了她:“我笑什么?我自然是笑,你们让我将沐瑾当师父,可是他把我们当作弟子,当作女儿了吗!他养育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是为了——”
叶遂的话戛然而止,卡壳地咳了三四声。
她面色苍白,体内也没多少血了,此时又咳出好几滩血,额头满是青筋,想说出一句话都不行。
沐瑾神色淡淡,脸上挂笑:“弟子莽撞,冲撞各位了。”
沐溪辞挣扎站起,可她多日没进食,身体又差,毫不意外从轮椅上摔下来,她想说些什么,用手去扯脖子上的莲花花瓣,为此结痂的伤口流出血来。
饶溪辞动了下手指,莲花重新生长,包裹住伤口,锁住血液。
她维持着举扇子的动作,声音清冽,似山间清风:“不冲撞,带叶遂下去,婚事继续吧。”
这是很明显的赶人意思。
叶遂骤然惊起,她趴在地上,手掌碾过断剑,手上划了好几道。
她将手上面的血抹在脸上,可悲恐怖,她对着背对她的饶溪辞怒吼,磕磕绊绊又痛恨着:“你真打算将这场婚事进行到底吗!你是,你是!”叶遂无法说出饶溪辞的真实姓名,无奈重复着“你是”。
她似哭死似笑,神态之恐怖,叫的在场所有人震惊。
叶遂眦目欲裂:“你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吗!你是谁?你不说,那我替你说出来!你是长恒宗……”
她的话还是没能说完整,沐瑾一掌拍在她背上,她猝然喷出血,话也卡在喉头。
沐瑾神色如常:“我这徒弟,大概是因于清的离开精神受到太大的创伤……”
“沐瑾,你才是最大的恶人!你无恶不作,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残害了多少仙门弟子?南雾荒地就有沐瑾的手笔!不止南雾荒地,就连我去清天涧,也是因为沐瑾为了拿我祭阵,他想要飞,嗯啊!”
她的脑袋被狠狠砸下,她的泪和血混在一起,眼眸空洞,失去焦距,最后晕过去。
沐瑾命人拖叶遂下去,又叫人把摔在地上的沐溪辞按住,他一个清洁术整理好一片狼藉,“继续吧,别因这个小插曲坏了我们的大事。”
饶溪辞忽然开口:“确实是大事。”
沐瑾一愣:“什么?”
饶溪辞音色淡然:“魔族已经围了这里,没人发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