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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单枪匹马入魔窟 斯人愧见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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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溪辞是因为灵力消耗过度晕过去的。
这也更加证实了几位宗门门主心中的猜想。
她不是那位,只是那位不知怎么刚好看上她,在天上借她的身体施展神威呢。
“为何偏偏是她呢?她有什么特殊的吗?”有人询问。
“那位向来喜怒无常,做出什么事都不稀奇。”上官和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在饶溪辞出手后,他就下意识地以为事情会解决,便没有再动手。
不只是他,很多人都是那么认为的。
那些人大多数都见过饶溪辞风光无限的样子,双剑使得出神入化,一呼一吸便击杀敌人于无形。
“到底是个凡人之躯,无法承受那位的力量。”上官和遗憾道。
“说起来,赵庆倾如何了?”那是另一个宗门的门主,魁梧青年的样子。
“被魔族控制了,还是我们追杀那么多年的秦不须,当初爱徒捣毁他的老巢,他藏匿那么多年,没想到近来几次出现,都是在仙门内部,实在可疑。”上官和捋着胡子,眯起眼睛思考。
“到现在都还没醒?”沐瑾问。
赵庆倾一直待在仙门内门,修为在一众弟子中排得上名号,他被秦不须控制,那只能说明他是在仙门时被控制,并且他对来人没有防备。
上官和看向沐瑾:“沐宗主,我记得不错,最近魔族频繁出现的地方,就是青痕宗吧?赵庆倾也在山上待了几日,我想问问,沐宗主是否知道什么内情。”
沐瑾摇头:“上官宗主言重了,是赵庆倾这孩子想从忘约那讨要苦蕊雪莲,大家都知道他对那位的心思,他想留在青痕宗,我还能不让吗?”
他说得不无道理,几个宗主你争我的我争你的,大半天没讨论出个事来。
过了很久,才有人迟疑提出:“那个胶布单于寂的弟子,该怎么办?”
上官和:“他绝非常人,秦不须没有抓走他的理由。”
沐瑾不满这个说法:“上官宗主,我的徒弟那么优秀,身上还有蛟龙血,还不够叫人觊觎吗?”
于是又就着这事吵起来。
饶溪辞被吵醒,睁开眼,眼神冰冷的似淬了霜。
上官和无意瞥见,手一抖,差点以为自己看见了那位早就飞升的徒弟。
比他这个师父更怕饶溪辞的,是莫怨门门主,就算今日他是吃亏的一方,但面对那把胜声剑,还有饶溪辞曾经附身的人影,他生不起一点长辈架子。
远远看见人醒了,就低声道:“走吧,给这几个受惊的弟子一点空间。”
人群洋洋洒洒离开,沐瑾回头望了一眼,眼神复杂。
饶溪辞没功夫去管他们如何想。
她识海中大闹的灵鹿,还有单于寂被抓走的消息席卷了她。
——“你怎么能用出灵力,差点暴露身份!半仙大人,你太冲动了!”
饶溪辞撑坐起身体,闻言嗤笑一声,识海中回答:“怎么,我救我弟弟,你有什么不满?”
灵鹿顿了一下:“可他也是将来的灭世之人!半仙大人,别忘记你要飞升的条件。”
饶溪辞不耐:“知道。”
她心情不佳,之后无论灵鹿说了什么,她都没有去仔细听。
她摘下自己肩头的苦蕊雪莲,好好蹂躏一把,喃喃自语:“秦不须,单于寂……”
这次青云大比出现的乱子太多,上官和见胜声认饶溪辞为主,便说将此剑送于她。
单于寂的去向没有任何再提,毕竟在他们看来,都带到魔族去了,还能有什么好下场呢?
沐溪辞近来安静不少,看见饶溪辞,冷哼一声就走,也没有挑刺。
在一顿无知无味的青云大比落幕后,各宗弟子离开。
也没有人对今年的青云大比魁首道贺,每个人都只是笑着,尴尬着举杯,筹光交错,饶溪辞冷淡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动也不动。
好像所有人都忘记了,有单于寂这么一个人。
深夜,月华洒下薄霜。
演武场地面满是各种弟子醉倒,七扭八歪叠在一起的样子。
饶溪辞浅酌一杯,没有多进酒。
恨愁山的樱花开了,围满演武场,风一吹,簌簌下落,飘进酒盏,她没有说话,手指一点一点敲着杯沿,花瓣在酒内泛起圈圈涟漪。
待了片刻,饶溪辞起身。
她位居中央,是一个众星捧月的姿态。
她一动,就有人看见,他迷迷糊糊地问:“忘约小姐,你去哪儿?”
饶溪辞二话不说,二指一绕,那个问话的弟子就晕过去,嘟嘟囔囔说起醉话。
饶溪辞走出几步,忽然有人叫住她:“忘约小姐。”
罕见地,饶溪辞顿住脚步,回头看过去。
她静了一会儿,开口:“上官宗主,有什么事?”
就算面对一宗之主,面对自己曾经的师父,她也没有一点晚辈的样子。
“你……”上官和皱起眉头,端详了饶溪辞很久,才道:“你和我一爱徒,很像。”
一样狂得没边。当然,要数谁更狂,想必是眼前这位了。
他的爱徒好歹有灵力伴生,眼前人却只是一个凡人,只能借苦蕊雪莲的灵力使用。
想起饶溪辞,上官和的神情柔和了些。
饶溪辞不置一言,很是莫名其妙地抬了下眸子,就这样静默瞧瞧着上官和,似乎在等他说出什么有营养的话。
看出饶溪辞的想法,上官和哈哈大笑,再次肯定:“小友,你和我那爱徒,简直一样!”说罢顿了顿,“那位叫单于寂的弟子和魔族蛟龙生活那么久,能进入仙门都是沐宗主力排众议留下的,他如今被带回魔族,最后的结果不必我多说。”
“忘约,单于寂并非良人。”
饶溪辞垂眸听着,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眸光一动,垂落身侧的手指一蜷:“那又如何?”
她不想再听那些大道理,上官和是五宗内人尽皆知的老好人,一生做过什么大事,唯一你呢个说得出口的,就是收了饶溪辞这个徒弟。
饶溪辞转身离开,上官和还想说些什么,见她这般,也就无奈叹息。
识海中,有灵鹿的声音:“半仙大人,你要去做什么?”
要是仔细听,还能听出它话里的一丝颤抖。
饶溪辞不按规矩行事,做什么全凭自己喜好,就像数年前,她一声不吭就跳了苦若崖。
谁也没想到她能爬出来,可她就是爬出来了,还差点血洗莫怨门。
“去血洗魔族。”饶溪辞想也不想。
识海中的鹿果然急了:“您去哪里干什么?!”
饶溪辞脚步不停,脚下莲花步步开。
她不回音,灵鹿一看,才知她这哪里是回屋,分明是多次瞬移,早早出了长恒宗,距离魔族领地,不过百里!
饶溪辞察觉识海中那个东西窒息的样子,勾唇,笑得有点邪气:“怕什么?单于寂可是魔族尊主,我是他的主人,他合应礼待我。”
她眯起眼眸,目视前方:“再者说,想要阻止灭世大劫,不是要阻止他成为魔尊?”
灵鹿没话说了,它颤抖缩在饶溪辞识海的一个角落,看向饶溪辞识海中,愈发蓬勃,膨胀的灵力。
饶溪辞早就清剿过一次魔族领地,再次来电,身份不一样,对方的防备加深,对她来说也形同虚设。
不一会儿,她就深入魔族腹地。
饶溪辞并非要藏着躲着去见单于寂,她在跨过魔族外围时,就释放出那股,深入所有魔族内心,叫他们恐惧的莲花霜气。
何人不知,长恒宗大师姐饶溪辞,常伴身侧的,便是浸染全身的莲花香气,伴随着霜雪簌簌。
没有四季,不见天光的魔族灵力,迎来了百年的第一场大雪。
饶溪辞不知什么叫克制,出手时没有遗力,一些灵力微末的魔族,早就被她冻成冰人。
她站在一块枯树边。
枯树也不能说是树,毕竟没有一颗树,枝丫上挂着的是骷髅头。
饶溪辞没有芥蒂倚靠树干,手中抓着莲花。
这便形成了诡异的一幕。
属于魔族领地的骷树,站着个不染尘埃的仙人。
半晌,有一个魔族侍女哒哒哒跑过来,战战兢兢问:“请问,您,找谁?”
饶溪辞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后者眼眶通红,像是被逼急了。
她上下扫了一眼,发现这个魔族侍女藏在腰后的短刀,能叫人神魂俱灭的那种。
她嗤了声,暗道单于寂的弱小,连一个侍女都不听他的话。
饶溪辞:“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找人的?”
侍女一愣,随即道:“您一直不出手,难道不是来找人吗?”
饶溪辞爽快认了:“对,是来找人的。”
侍女问找什么人,饶溪辞笑了笑,吐出一个让人意外的名字:“秦不须!”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冰锥刺穿了眼前人的胸膛,短刀掉在地上,“哐当”一声。
饶溪辞面无表情看向地上无火自燃的弟子,眸子像是寒风中的月。
她在原地待了片刻,一甩长白衣袖,走了。
杀了五六个金丹期的,和一个元婴期的魔族,终于有人过来阻止她。
“秦不须长老不在这里。”那人几乎是哭着说的。
饶溪辞扫了她一眼,身上并未佩什么利器。
她便道:“他不在,我便屠了你们魔族。”
那人吓坏了,双腿都在打颤:“尊主大人,他,他也不在。”
饶溪辞听言,身体往后一倚,有些慵懒:“我可没说要找你们尊主大人。”
那人不敢说话了,张着水灵灵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饶溪辞,委屈极了。
“呵,”饶溪辞冷哼一声,随手丢了个东西给她,“拿给他看。”
那人不用多想,也知道饶溪辞说的是谁,耶就只有那位才回来的尊主和眼前的女子关系亲密了。
她接住那个红色的东西,打开手掌一看,是一个红色玛瑙,就指甲盖那么小,稍微一不注意就会消失不见。
她不敢耽搁,逃似的跑离饶溪辞,直到再也感受不到那股霜雪气息,她才松了口气。
侍女恭敬端着手中玛瑙,献给藏在魔族领地深处的单于寂看。
须臾,那个侍女再度穿过重重魔族冰雕,来到饶溪辞面前,她把那个玛瑙还给你饶溪辞,道:“尊主不认得这个,他请您离开。”
“……”饶溪辞沉默了很久。
她看向那枚玛瑙,视线又转到侍女脸上,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
半晌,她笑了声,听不出喜怒,只是她转身,扬长而去。
是错觉吗?侍女总觉得,饶溪辞走后,魔族领地的霜雪更重了。
饶溪辞来得快,离开得更快。
眨眼间她就回到了长恒宗。
同时识海中也听见了灵鹿不解的声音:“半仙大人,您不是去带回单于寂吗?”
饶溪辞熄灭烛火,脸上没什么表情:“没必要,他都不敢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