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当年旧情 你不是在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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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自己的身世，虞尧也趁机问过沈清濯。
只可惜，他们初次见面时，彼此都还太小，加之这么些年旁人有意隐瞒，即便沈清濯有心去查，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提供更多帮助。
好在目前也不是全无进度。
‘我的想法是，跟姨姨和门罗博士同时交好的人其实不多。尤其是彼此间信任到，能托付如此重任的。’周围医护忙忙碌碌，不时让他换个姿势。虞尧熟练地撩起衣摆、露出腹部，任探头在自己小腹上滑动，一边跟3170分析：‘按这个范围缩小去找，理论上应该能取得结果。’
可惜那也只是理论上可行。
——成年人之间的关系，少有全表现在明面上的，光看表面的完全不够。而他要是想深入去查，肯定绕不过谢家，搞不好前脚刚让人动手，后脚所有行动就全须全尾地摆在了谢女士的桌面上。
虞尧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虽然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冲动。
‘……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想直接去问她。’冰凉的探头带着黏糊糊的耦合剂，向下深压在肚皮上。虞尧不太喜欢这个姿势，总觉得自己是只被翻了个身的小青蛙，因此颇为不自在地收紧了下颌。
“放松，宝宝。”来回的医生们也是老熟人了，见他白着一张脸不太开心的样子，习惯性地顺手从兜里给他抓了一小把花花绿绿的糖，“很快就完了，啊。”
“还当我是小孩呢？”虞尧很有些不服气，总感觉自己被小看了。
“再说，多少年了都是这几个牌子的糖，你们不能换一下啊？”他把糖纸捏得噌噌作响，老大不高兴地去瞪他们，“我现在可是出过门的人了哦，这种把戏哄不住我了。”
“一点哄不住！”
那些年长些的阿姨叔叔们都笑了。
笑归笑，他们干起活儿来还是又快又好，下手也尽可能轻，免去了虞尧的很多痛苦。
‘——可惜姨姨肯定不会告诉我。’嘴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块糖，他声音黏糊糊的，听起来倒是挺甜。
……还说不吃这招，你分明吃得厉害。系统有点无语，倒也没有点破。
『为什么这么笃定？』它说，『我倒是觉得，她应该会找机会告诉你的。』
『除了你，再没有人更有资格知道整件事背后的情况了。』
……
一整套全身检查做下来，果真用了将近一天的时间。
做到后面，虞尧自己都有点精力不济了，血液信息素波动检测的时候甚至睡着了，一张白嫩嫩的小脸枕在臂弯里，柔软的脸颊肉被挤出了一小片。
或许是因为连续几天，他都在想自己身世的缘故，虞尧刚睡着没多久，就又做起了乱七八糟的梦——这次的画面更真切些，甚至隐隐能看清周围的情况。
梦境依旧混乱，各种画面感受疯狂切换，刺目的光并着各种无法理解的声音不断跳转，色彩一时绚丽缤纷，一时凝固如铁，看久了甚至有种早就不在人世的荒诞与恐惧。
任何人跌落这样的噩梦，都会不由自主感到精神饱受折磨的痛苦，虞尧却竭尽可能去梦、去听、去感受，努力记住脑海里随着梦境搅成一团的一切——
他看到一辆车，不、不是看到，他就在车里。
车开得很快，他说不了话，被人抱紧在怀里，却似能体会到当时车内的焦躁与绝望。
泼洒的雨点撞在窗户上……是窗户上吗？总之声音哗啦啦响，夹杂着无法理解的、拉长到变形的呼啸。
然后是火焰、爆炸、翻滚的车身、腾空的感觉。
子弹砰砰打响，声音越来越快、震耳欲聋。
驾驶座上，一头金发的干练女人怒吼着什么，猛地扯开安全带出去，他啼哭一声，伸手想抓，又被人三两下塞进冷冰冰的什么东西里，紧接着，湿漉漉的液体落在他脸上。
一个男人，一个他没见过，却莫名很熟悉的男人。
他愣愣抬着头，还没看仔细那双眼里闪烁的泪花，又一阵白光暴起、吞噬全场。
这次车窗全碎了，还有又腥又甜的液体，热热地，到处都是。抱着他的人彻底没了动作。
不等他反应过来那就是死亡，裹着他的冰凉物体却擅自行动了，高速移动着，在浓稠的白里，像枚不断穿梭的□□。
尖叫、怒吼、沙哑的命令，各种各样无法理解的声音……他似乎在逃，却又过分灵活，以一个婴儿完全不可能达到的速度。
突然间，画面搅成一团乱麻，他的情绪像过载的电视机，满屏都是闪烁的白雪花。
过分积压的声光裹着窒息感压下来，虞尧浑身抽搐，梦里的恐惧与绝望冲得他想喊，却只漏出细碎的呜咽，眼泪早把脸颊浸得发烫。
周围不断有人呼唤他，嘀嘀嗒嗒的电子音越来越尖，像要扎进脑子里。虞尧猛地睁眼，胸腔剧烈起伏，冷汗从每一个毛孔往外冒，刚想撑着坐起来，却被浑身贴着的监测贴片扯得一僵——
导线连的屏幕上，数字与波纹疯了似的跳，警报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破他的耳膜。
‘系统！系统！’
梦里的画面在脑海里飞快褪色，虞尧脸色惨白，指尖发颤，下意识呼唤着系统。他刚要捂住脑袋，一只温暖有力的手已稳稳攥住他湿冷的掌心，不容拒绝地将他揽进怀里。
紧接着，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攥着他湿涔涔的掌心，将他带入一个无法拒绝的怀抱。
“虞尧，呼吸。”的声音冷而稳，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虞尧下意识跟着放缓气息，眼泪却簌簌往下掉，喉间泛起一阵阵猩甜。
“我、我……”他抓着谢涯的衣角，声音碎得不成样，“梦……我看到……”
“我知道。”谢涯只简短地说了一句话，却奇异地压下了他翻涌的情绪。
她抬手，指腹轻轻擦过虞尧的眼角，动作里带着长辈淡淡的关怀，又像在确认什么：“给你用了点皮层活跃剂，想起当年的事了，对吗？”
“……”
错乱的呼吸还在继续，虞尧却忽地后颈窜起一阵寒意，起了一背鸡皮疙瘩。
他从谢涯怀里挣出来，咬着下唇，瞳孔缩得极紧：“皮层活跃剂？什么时候用的？”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为什么。
谢涯没有直接答，只又扫了一眼手边的报告。
“你快要正式分化了，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已经让人压制下去了。”
“什么？”虞尧几乎怀疑自己噩梦还没醒，耳鸣得厉害。
“你体质特殊，一旦分化，立即会招来源源不断的危机，瞬间就会成为各方势力的目标。”谢女士的语气没有半分模糊，字字清晰，带着对局势、对人心的绝对掌控。“这些年一直是我让人用抑制手段，压着你腺体的成熟度。”
虞尧完全愣住了。
一直以来，他自以为的腺体晚熟和敏感，竟然是人为促成的？
被各种各样的消息砸得脑袋全懵，连消化的时间都没有，虞尧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涩得可怕。
“姨姨，”他问，“你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一个模糊的猜想在心里冒头，虞尧的心脏忍不住越跳越快，喉咙更是干得不像样子。
“你不是在查吗？当年的真相，你父母的死因。”
谢女士将手边的报告往桌子上一放，从始至终看着虞尧，目光平静，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这几年，盯着当年真相的势力越来越多，你身体也渐渐好了。是时候该告诉你身世了。”
虞尧抖了抖嘴唇，猛地攥紧衣摆。
“没错，你是亚历山德拉·惠灵顿与理查德·奥斯本的独子，当今世界最顶尖两名不同领域科学家的遗孤。”
一直以来的疑问得到解决、心底的猜测被证实，可虞尧半点没觉得轻松。
他垂着脑袋默默想了一会儿，好半天才闷声开口：“可我的年龄，跟惠灵顿博士的工作经历对不上。”
这才是他哪怕总做混乱的梦，也不敢贸然确认身世的缘由。
按照他的年龄往前推，当时博士应该刚结束太空研究落地不久，那段时间她频繁出现在公众视野里，镜头前的身形挺拔利落，半点没有即将临盆的模样。
“我既然能把你藏这么多年，护到今天，改个年龄自然不算什么。”谢女士话语里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从容与笃定。
虞尧瞬间想到什么，不可置信地看来。
“是。”谢涯迎上他的目光，眼尾几不可察地软了一瞬，语气带着少见的怀念，“她从来都是这样，勇敢，且有主见。”
“当年的科研计划原本定了两百天，可中途出了意外，返程时间一延再延。偏偏也是在那时，她发现自己怀了你。”
“借由航天服的遮掩，她硬是靠着精准控制饮食、调整舱内作息，把你的存在瞒得严严实实，连随行的医疗团队都没察觉。”
“最后还在返航前，独自在应急舱里生下了你。”
“接到太空加密消息的那一瞬间，我非常惊讶。”
“但你的存在足够特殊，我们迅速运作，在飞船落地的缓冲期就把你从特殊舱室转移出来，瞒过了当时包括媒体在内的所有人的眼睛。”
“但这不可能……”虞尧怔怔地，“我那时候那么小，在飞船里怎么活下来的？”
这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我说了，你是绝对特殊的存在。”谢女士意味深长地说，“还记得Theta粒子吗？”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当年旧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