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假装服从》西弥斯

78、合作关系 楚天闻是你

　　安洛夫站在隔窗之外静观培育室里鲜艳夺目的花朵，埋在土壤之下的根脉不安地扭动，像是无法适应环境又像是在寻找养分，在杰西莱滴入一滴培养液后才归于平静。

　　急促的脚步声回荡在长廊里，玻璃框上渐渐出现一个身影。

　　常泽步伐匆匆，神色焦急。

　　在火种计划的公开打乱了他们原本的计划部署，然而身处漩涡中心的安洛夫却十分平静。宙斯舰队已经进入阿瑞斯星域，距离王城所在的雅典娜星域只需要进行几个坐标点跳跃的事，按照原定的计划宙斯舰队应该在这个时候以王军的姿态向塞壬星宣战，宣告安洛夫还存活消息以此让不当继位的安淮修下台。

　　安淮修似乎已经知道安洛夫还活着，他宁可自损八百发布那篇王室令激起民众对王室的愤怒对圣会的不满，让公信力降至冰点也要阻碍自己父亲堂而皇之的出现。植化感染者自发组建的反抗组织已经在诺斯德拉全域掀起了不小风波，无论是行政处还是军务区都受到波及，却又不能真的拿起武器攻击这些平民，因为那样做只会让舆论越演越烈。白鸽联邦在代表团出事后至今没有出来表态，或许就是在等着诺斯德拉内乱好趁机而入。

　　常泽思考了一晚都没能安睡，他并不是个会后悔自己选择的人，但是在这样的局势之下难免有些杂乱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的犹豫似乎被安洛夫看出，他直言问道：“你动摇了？”

　　常泽低下头，“没有。”

　　安洛夫淡淡地斜瞥他一眼，声音不轻不重地说：“世界上所有的成功都需要代价，如果你没有牺牲的决心可以选择退出。”

　　“陛下，我的决心绝不会改变。”常泽抬起头，眉间拧在一起，说出内心的担忧：“火种计划已经被公开，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十分不利。”

　　“我不那么认为，相反我认为这是一个好时机。”安洛夫说。

　　常泽疑惑地望着他，眼里充满不解。

　　“好时机？”

　　安洛夫把玩着手中的权杖，指尖摸过发亮的狮头，嘴角微微上扬，“人们的信仰背叛了人们，这对于圣会来说是个重创。如果圣会彻底失去了民众的信任，也就意味着他们失去了权力。我们就能轻而易举地吃下他们了。”他缓缓迈步，朝着升降台的方向走去，“盯着左迟的动向，他应该快要抵达阿瑞斯星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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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壬星迎来寒冷的冬季，时间流速仿佛变得极慢，黑夜被拉长，夜晚的风打在人们的身上就好像密密麻麻的冰刺穿透似的。即使是这样，也没能阻挡在星门广场和阿塔斯圣殿外抗议的民众。轻型机甲的灯光照亮了整片天空，向云顶之上的王城示威。

　　亲卫不得不收紧了对于王城的看护，不允许任何未持面见令的人接近这座空中花园。汉顿站在王城最外围，俯瞰地下那群那些高呼王权已死圣会已死的民众，深蓝色的瞳孔里看不出一丝丝情绪的波动，就像一位冷漠的旁观者。

　　副队长杰森站在他旁边，轻轻拍了拍黑色作战服的腕口，两人附近出现个淡淡的黄色光晕，驱散了寒意也隔绝了嘈杂的声音。

　　“你是怎么想的？”见汉顿不说话，他又压低声音开口道：“最近星域网上出现了些...流言，说安洛夫其实没死，上次洛特特助闯入圣殿就是为了将他救出去，你当时..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才协助他？”

　　汉顿背着在身后的手圈紧，目光始终注视着下面那群人。

　　“我没有其他想法，效忠君主是我目前唯一的想法。”

　　杰森蹙了蹙眉，继续说：“如果安洛夫真的还活着，那..现任国王就是继位不实，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陛下已经履行继位手续，此时此刻他就是诺斯德拉的君主。”汉顿说，“亲卫队效忠君主是不可违背的铁血律令。”

　　“假如有两位君主呢！”杰森有些急了，这段时间以来越发沉默的好友让他有些看不透，他不知道汉顿到底在想什么，自从那天被安淮修带走后再回来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汉顿只是轻轻落下一句铁血律令会为我做出选择就转身朝着身后富丽堂皇的金色大殿走去，殿门口竖立着最初立国的君主塑像，蒙特拉·诺斯比斯，他一手执着狮头权杖一手捧着六芒星，眼神坚毅地直视前方，银色发丝随着斗篷在空中飘逸，底下刻着诺斯德拉最深法则。

　　诺斯德拉将会庇护所有的无辜，将会惩罚所有的不公。

　　汉顿盯着那串宣言，稍稍驻足，片刻之神后走入殿内。

　　铁血律令就是蒙特拉立下的，每一个加入王室卫队的士兵的信息核都会被植入这条病毒式的铁令，除非君主违背了诺斯德拉的法则，不然它无法被破除。如果真的有出现两位君主的那一天，它也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选择那位没有违背诺言的君王，选择那位真正可以带领诺斯德拉走向光明的人。
　　这是蒙特拉为诺斯德拉留下的最后一样遗物。因为他不希望诺斯德拉最后演变成白鸽联邦的模样，他带着诺斯德拉从混乱无序的环境中脱离出来，不是为了建立第二个白鸽联邦，蒙特拉无法确认自己的后人是否像他一样明智，所以为诺斯德拉的未来多上了一份保险。然而这个秘密只有每一位卫队长才会知道，汉顿以为不会迎来保险生效的这一天，但是当他在阿塔斯圣殿看见安洛夫后，他就明白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他与守卫在书房外的卫兵换岗，像一颗松一样伫立在门口，与正要出门的安淮修迎面相遇，他毕恭毕敬地行礼，“陛下，现在的情况不适宜独自出行，如果陛下要离开王城，请务必允许我跟随您。”

　　安淮修：“有唐明就够了。”

　　汉顿没有挪步，他依旧挡在安淮修面前，重复道：“请允许我跟随您。”

　　安淮修勾了勾嘴角，这个姿态哪里是请求？分明是逼着自己允许。

　　“卫兵长很尽职尽责。”那几个字就像是从他的牙缝中不情不愿地挤出来一样。

　　安淮修最后还是准予了汉顿的跟随，他坐上了飞行器，汉顿则开着一架不显眼的夜间隐形歼机紧紧地贴在后方。

　　副驾驶的唐明眉间紧蹙，询问道：“我们要甩开他吗？那个地方能让卫兵长知道吗？”

　　安淮修手指隔着眼罩轻轻揉了揉不适的右眼，随后看向后头那台歼机，“让他知道吧，亲眼看一看曾经的效忠的君主是什么模样的人或许能让他更加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

　　在知道安洛夫还活着的那一瞬，安淮修就明白自己必须要尽可能地在安洛夫重新出现在公众视野之前笼络人心，那些老贵族们当然不必说了，估计就眼巴巴等着自己滚下台，诺斯德拉最有力的宙斯舰队已经选择站在自己的对立面，雅典娜军务区的总指挥鲁林对安洛夫忠心耿耿，跟自己一直不对付，只剩下王室卫队和另外两个星域的军务区还能抓在手中。兰度已经在阿瑞斯星域与军务区指挥穆青松见面，无论如何都要拦截住宙斯舰队。

　　火种计划已经公开一段时间了，安洛夫迟迟没有动静，舰队也在阿瑞斯星域滞留几天了。

　　安淮修摸不准安洛夫想要干什么，他苦恼地敲着额头，心里生出一股挫败感。

　　就在这个时候，信息核突然跳出一条加密通讯。

　　安淮修在看见名字的瞬间，眸色沉了几分，染了几分被打扰的不悦。

　　唐明见他表情不对，就自动开启隔绝空间，确保谈话内容不会泄露。

　　“收到我给你送的礼物了吗？”

　　安淮修冷眼看着面前嬉皮笑脸的男人，明知故问：“什么礼物？”

　　“哎呀。”男人捂住了胸口，十分伤心地说，“那本手记可是我费了不少功夫拿到，又花了不少心思才让你身边那位有些蠢的公子哥发现的呢，这么用心良苦，不值得一个夸赞吗？”

　　“我也用心良苦地帮了你，虽然计划过程出错但结果不也是你想要的吗？”

　　“是是是，你的确帮我解决了一个棘手的麻烦，但这不是我们说好的互利互惠吗？而且你也给我带来了更大的麻烦，你信不信我一回去就会被保守派那堆人围堵起来要个说法？星际盟会没有落实成功，我两头都讨不到好了。”男人的视线钉在安淮修的脸上，眼里带着些不怀好意的凝视还有一些嘲笑的意味，“我当初就提醒过你，安洛夫阴险狡诈，心眼就跟海绵一样多。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赫尔墨斯，看来白鸽联邦还是不够乱，你还有闲心到处救人，到处说教。”

　　“我这是关心你。”波米咧开嘴角，手撑着下巴，像是在认真思考，“救的也不是外人吧？楚天闻是你名义上的哥哥，他怎么着也是你的哥夫。”

　　在安淮修即将掐断通讯之前，波米轻飘飘地说道：“既然星际盟会难以建立，那我不介意重新将诺斯德拉纳入白鸽联邦管辖之下。”

　　“你做梦。”安淮修一字一顿。

　　“那就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波米刚说完这句话，安淮修的虚影就迅速在自己面前消失，他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这人怎么还跟第一次见面一样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