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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树影婆娑 “祝各位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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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娅一把将步榆火拉到饮水间,压低声音:“紧急情况!”
步榆火抬眼看向她,眉头微蹙:“干嘛?”
蕾娅一屁股在饮水机旁的桌子上坐下,双手合十:“求你了哥,你明天能不能替我做校园广播的主持人?我真是服了李秋云,我今天早上刚和Rex定好明早做美甲,她刚刚就来找我说事广播主持人临时调班,我明天上。”
D班学生撬课是家常事,去干什么的都有。
步榆火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她:“你脑子抽风找上我。”
“你声音很好听啊!”蕾娅急切,“而且稿子我都写好了,你只需要照着念就行。”
步榆火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冷淡:“找别人。”
“哪有别人啊!”蕾娅急得直跺脚,整个人都快贴在步榆火的课桌上,“我问了好几个人了,连颜漕都不接!步少爷——”
步榆火稳如老狗:“哦。”
“你之前还欠我个人情!”蕾娅猛地一拍饮水机,声音压低了但气势一点没少,“就是你蛀牙那次!吃香草蛋糕吃到牙疼,求我别告诉你爹,那个表情啊啧啧啧,我到现在都记得——”
步榆火脸上一抽。
“——你当时都快哭了步少爷~”
“我没哭。”步榆火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而且那是六个月前的事了。”
“人情又没有保质期!”蕾娅理直气壮地叉腰,随即又双手合十,眼神水汪汪,“拜托了步少,就这一次,你帮我顶个早班广播,我请你吃一个月早饭。”
步榆火沉默三秒,嘴角抽了抽:“稿子呢。”
蕾娅一愣,随即“唰”地从书包里掏出一沓整整齐齐的A4纸,厚度堪比期末复习资料。
步榆火的表情终于裂开:“……你这是要播新闻联播?”
“没有没有!”蕾娅赶紧翻给他看,“开场白在这里,中间音乐 cue 点在这里,结束语在这里,连‘下面请欣赏’后面的停顿秒数我都标了!你明天九点二十分准时到广播站,先试音,再按顺序放歌,稿子照着念就行——”
“停。”步榆火按住那沓纸,“我就问一句,你约的是几点美甲。”
蕾娅心虚地别开眼:“……九点四十。”
步榆火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我就知道”的眼神看着她。
“求你了步少——”蕾娅可怜巴巴地拖长音,“Rex 真的很难约,我排了两个月才排到……”
步榆火盯着她看了三秒钟,叹了口气,把那沓稿子抽过来,语气像在给自己上坟:“行吧。”
“真的?!”蕾娅差点蹦起来,被步榆火一把按住肩膀。
“小声点。”他虽是面无表情,耳朵却已经红透了,“就这一次。”
“知道知道!”蕾娅疯狂点头,笑容灿烂狡黠,“步少最好了!”
步榆火把书翻回刚才那页,语气凉凉的:“滚。”
蕾娅麻溜地滚了,跑出去两步又回头,冲他比了个心。
…… ……
夜晚。
江千顷像只糯米团子般蜷进被窝,软发蹭得乱蓬蓬的。他裹着棉被滚来滚去,从床头骨碌到床尾。由于床小,滚两圈就没地方滚了,他便瘫在了床上。
脑中一团浆糊。
膝盖疼,头也疼。
他跟犯了病一样,脑子里全是虚拟语气。
他蜷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望向虚无。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攀上一隅之地。
厨房里隐隐约约有光,苍老的声音传过来:“亲亲,要热点牛奶吗?”
“不用啦。”
…… ……
隔天周五,上午九点二十八分,阳光斜斜地切进教室,落在江千顷的课桌一角。他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诗集。
他早上把步榆火的伞带过来了,工整的将其叠好,放在对方的抽屉里。
教室里不算安静,但也不算吵闹。窗外的悬铃木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偶尔有一两片嫩绿的叶子擦过玻璃,留下极轻的摩擦声。
江千顷的座位算是靠窗,阳光晒得他半边手臂微微发热。他偏头看了眼窗外,操场上几个田径队的学生正在热身,体育老师的哨声远远地传来,又被风吹散。
他早上就把校服的钱交了,六百八十法朗一点没少。
就是肉疼。
就在这时,教室里的广播喇叭突然“滋啦”一声,电流杂音刺耳地划过空气,让原本低声交谈的学生们纷纷抬头。
江千顷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看向挂在黑板旁边的广播喇叭。
“测试,一、二、三。”
声音低沉,清晰,带着一丝冷淡的质感,却又因为广播的轻微失真而显得比平时更加磁性。
江千烦缓慢地转过头,看向自己右侧的空座位。
书包还挂在椅背上,桌上摊开一本哲学课笔记,笔帽没盖的钢笔斜斜地搁在纸页边缘,墨水微微晕开一小块。
江千顷盯着那个座位看了两秒,然后重新抬头看向广播喇叭。
“这里是校园广播站,”
“今天的晨间节目由我,步榆火,代班主持。”
教室里骤然安静一瞬。
“首先播放早间天气预报。”
纸张翻动的轻微沙沙声从广播里传来,让步榆火的声音显得更近了一些,令人产生他就站在教室的某个角落,而不是在广播站里的错觉。
“今日晴转多云,东南风二级,最高气温二十二度,最低气温十四度。”
步榆火念天气预报的语气,和他平时说话没什么区别,冷淡精准,不带任何多余的起伏。但不知道为什么,通过广播传出来的声音,却莫名地不太一样。
像是有什么细微的东西被放大了。
比如,他在读到“摄氏度”时,尾音会微微拖长一点。
又比如,他在换气的间隙里,呼吸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因为广播的扩音效果而变得异常清晰。
江千顷莫名觉得自己的耳尖有点发热,与微凉的空气撕咬。他低下头,重新看向手里的诗集,但视线却没能聚焦在文字上。
“接下来是学生会通知。”
“原定于今日下午的社团联合展演,因场地调整,改为下周三下午三点在礼堂举行。请各社团负责人于今天放学后到学生会办公室领取新的安排表。”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低声的讨论
“啊?改时间了?”
“那我们话剧社的排练不是全乱了?”
“下周三……下周三是不是有法语小测?”
“没有吧?我听说不是取消了吗……”
周围吵闹,但通知内的所有文字都无一例外地钻进他的耳朵。
江千顷一瞬间觉得步榆火在读到“社团联合展演”这几个字时,语速稍微慢。
没有人会知道,他在进行着一场毫无意义的秘密剖析。
广播里短暂地沉默了几秒,接着,一段轻柔的钢琴前奏流淌而出。
“现在朗读本期推荐文章,《九月与枫木》。”
步榆火的声音在音乐背景下显得比之前柔和了一些,虽然依旧带着那种冷淡的质感,但语速明显放慢,刻意配合文章的节奏。
“九月的枫林,枯叶像老人攥紧的拳头……”
“……树影婆娑如呼吸。”
尾音在此轻轻上扬,几乎难以察觉,但在江千顷的剖析下,鬼使神差却仍躲藏不住。
窗外的枫树恰好被风吹得摇晃起来,树叶摩擦的沙沙声和广播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九月的枫林又是安静的。”
步榆火空荡荡的课桌上,未盖笔帽的钢笔正将阳光折射成细碎光斑,像文中所描述的“漏过叶隙的斑点”。
“像一本翻到一半的书。”
“溪水清瘦。”
步榆火念出这四个字时,舌尖轻抵上颚。广播将他的吐息放大成一种具象的存在,仿佛真的有泠泠水汽漫过教室。
“卵石浮在光里。”
这个违反物理常识的形容被步榆火读得理所当然,阳光具象。
“枫叶经过时,整条溪流就慢了下来。”
“像被什么轻轻拽住了衣角。”
钢琴声神不知鬼不觉地切入,江千顷才发现文章已到尾声。音乐声渐强,广播里传来纸张收拢的轻响:
“那片枫叶,我至今还留着。”
冷淡,却又带着一丝不知不觉的柔和。
音乐声渐渐淡出,步榆火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以上便是今天的校园广播。”
他停顿了一秒,然后,江千顷听见他轻轻补了一句——
“祝各位今天愉快。”
他不由得指尖微微收紧,书页被捏出一道极浅的折痕。
我们的烤鱼千撩百撩,终于有点效果了

鱼:只是眼睛好看吗?
企鹅:哪,哪都好看……
草(嘴巴被封住,举着醒目的牌子):拒绝欺负乖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