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岐路重逢 我好像总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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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学校里，身后好像有人在追，她从教学楼的犄角旮旯躲跌跌撞撞闪到扎人的灌木旁，终于到校门口了，旁边花园处的围栏有一处破损，扒开低矮的灌木就能从那儿挤出去了，她手脚都在抖，把身体紧贴地面，手掌被土壤里的小石子摩擦的有点疼，但她顾不上了。终于出来了，但还不能停，要跑远再跑远……“林岁安？！你想上哪儿去？！你的假条呢？！”衣服被人狠狠揪住挣脱不开，“假条，我有假条，我有假条！把我放开！把我放开……”
晨歌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我逃出来了吗？他们抓到我怎么办？我是不是还要回去？
心一下一下剧烈的沉沉地敲着，她好像差点憋死，呼吸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眼睛盯着黑夜里用木头排列的天花板好一会儿，徐晨歌才慢慢反应过来。
别怕。已经过去了。没事了。你再不用回去了。
身体好冷，从内而外的冷。
徐晨歌把行李箱里的黑色长款羽绒服拿出来盖在民宿的被子上，再钻被窝整个身体缩成一团来锁热。
还是好冷。
打开手机看，03:19。
去找老板再要一床被子吧。
徐晨歌和叽叽喳喳的学生们是第一个到的。当时北疆的天已经全黑了。浅浅打过招呼后，徐晨歌就跟着老板拖着行李箱去了预定好的房间。
这是一座小小的木屋，上下两层。第一层有个开放式小厨房，由迷你沙发迷你方桌组成了一个小客厅。而窄窄的楼梯上去就是二楼卧室，一张靠窗的床，一个落地衣架，一张大一点的书桌，木制的椅子。当然还有一个五脏俱全的卫生间。
小而温馨，很有安全感。
坐了一天飞机和汽车，徐晨歌本想在床上躺一下，只休息一会儿后就去洗漱安置行李，但是再醒来时就已经是半夜，被子在身上胡乱裹着。
老板住的房子是大一点的那个屋子，一家几口人轮流值班，从外面看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进了屋子，叮呤一声，暖气扑面而来。
屋子里墙上挂着毛毯，地上铺着地毯，一个皮肤黝黑粗糙的少年正穿着厚实坐在摇椅上看书。
“你好？”
“怎么了？”
“好冷，能再给我拿一床被子吗？”
“当然能了！阿妈阿爸也真是的，为什么不给客人提前提醒呢？我们买了暖气，过几天就能到，到时候得每个屋子都放一个。最近我们这里可冷了，尤其是晚上，外面是能冻死人的！前年阿麦叔就差点冻死，还好被人发现了……”这个约莫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嘴巴里一直说个不停，带着独特民族口音的普通话充满异域风情。这时候徐晨歌才真真切切意识到，她真的已经在北疆了。
“我帮你送过去，这被子也怪沉的。”
“不用了，我自己抱回去就可以。”
徐晨歌从少年手里接过被子，被子攮着脸，有点影响视线，不过没关系，她凭脚感就能走回去。
这里的夜好宁静啊。相比城市到了深夜里只有车轮呼啸而过的声音的感觉，这里的夜更自然祥和，远处总有鸟在叫，费力抬头看一眼，天上群星璀璨。
这被子的确重。徐晨歌把被子顶在头顶用手撑着，一屁股坐在路边的地上，望着远处的群山和星空。
如果这被子是她自己的，她肯定会直接把被子放在地上然后一屁股坐上去，回去以后抖一抖扫一扫就行，但是这被子是民宿老板家的，只能高高举着防止着地。
风吹过，远处林子在响。
忽然有脚步声朝着这边过来了。
是个男人。
怎么办？
听着好熟悉，是谁？是老板的丈夫吗？还是那个少年？
不对，都不对，不是从大木屋的方向来的。
一时间徐晨歌不知道是该抱着被子往老板的屋子里狂奔还是该静静坐着装死。
这种地方应该不会有杀人犯吧？
算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脑子里已经把自己未来的几种悲剧结局都写好了，身体一动都动不了，连呼吸都屏住了。
一双靴子配着登山裤停在自己视线里。
“徐晨歌。”
？
登山裤起了褶皱，手和脑袋上的重量忽地变轻。
徐晨歌抬起头，十分不愿面对那一双眼睛。
“我找到你了。”
“你就是她们说的方教授啊。”
“怎么？你走之前我不是已经是教授了吗，你忘了？”
“……”
方寒归抱起了被子，还能再腾出一只手拉徐晨歌起来。
徐晨歌看着眼前那双宽大的成年男人的手，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那模糊的记忆里，几岁的她拉着爸爸妈妈的手玩闹时的场景。
心猛然揪起来，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一下调整状态。
然后一把把那只此刻伸向自己的手打掉，自己撑着地站了起来。
方寒归心也痛了一下。妹妹打掉了自己的手。徐晨歌打掉了自己拉她起来的手。
站起来后晨歌第一件事就是去抢自己要来的那床被子。“给我。”
方寒归没再说话，抱着被子转身就走。
“给我，我自己拿。”
“给我！我能拿的动！”
她越伸手抢，他就越是不给，步子也加快了。
雪地被两个人纷乱的脚步踩得咯吱咯吱响。
徐晨歌讨厌追着别人，尤其是追着一个成年男人走。
“林业，你倒是走慢点啊，你看你女儿要跑着才能跟上你嘞，哈哈哈哈哈哈……”那可怖的记忆又闪出来，徐晨歌咬着牙把它甩开。
“好，你想要你就拿着吧。”晨歌停下了，掉头回去打算重新要一床被子，却被方寒归回身抓住胳膊。
“和我走。”
“放开！”
“放开！”
早知今日，前几个月就不该放弃健身的，说不定还能抗衡一下。
“好好好，那我走……哎，哎！我屋子到了，到了！”
“谁说要去你屋了？去我屋。”
“我错了，你把我放开行吗？哥？我错了哥哥，放开我吧……”
“别叫我哥，我不是你哥。”
就这样半拖半走毫无转圜余地的朝着自己隔壁的屋子靠近了……
现在在心理治疗师面前她都能保持沉默或偶尔撒个小谎，应付一个从小到大熟识的人应该也能绰绰有余吧，她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小女孩了。
那个还需要哥哥保护的小女孩。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岐路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