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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诱饵3 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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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桂思来想去,仍然觉得,想要接近太子,还是要以太子妃为借口。
便是如此想法,她直接去了御膳房,取了四色糕点,并一份甜品,径直朝着东宫书房而去。
这一路上,折桂被清风一吹,渐渐冷静下来,终于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好似太巧合了些,偏巧昨日她随着太子妃一起去看望太子,听得反贼的消息。
而今日林意梦便梦到了反贼,再者说了,林意梦说是因折丹的死,她才梦到这些预知之事。
可若是如此,折丹应该给她托梦才是啊。
而林意梦梦到什么不好,怎么偏偏梦到反贼?
折桂脚步渐慢,心里也跟着发虚,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牵着绳子往前走。
可她转念又想,若此事是真的呢?
若林意梦的梦当真应验,若那些反贼头目果真藏在天香楼第十层,而她却因为一时犹豫错过了这份功劳,那她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
她从前只敢羡慕太子妃,羡慕她出身高贵,羡慕她能日日见到太子,羡慕她一句话便能定旁人生死。
可如今,折桂忽然生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
若太子知道她有用呢?若太子肯看她一眼呢?若她也能从这深宫里爬出去呢?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来,便如野草一般疯长,再难压下。
她知道太子如今未必愿见太子妃的人,可除了这个名头,她再没有别的法子靠近书房。
折桂想着想着便走到书房处,却又听那院门前的护卫说:“太子正在东湖凉亭上写字。”
她已打起了退堂鼓,可不知怎地,那双腿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一般,竟又将她带到东湖那里去。
她远远地朝着凉亭望去,隐约看见一个姿容俊雅之人正站在那里。
隔着湖水与竹影,那人模模糊糊,看不清晰,却仍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折桂心中忽然起了一丝愤懑,除了出身之外,她的相貌身段哪哪不比太子妃好?
此想法一出,她自己先吓了一跳。
“来者何人?你在这里干什么?”恰在这时,侍卫的询问声忽然响起。
折桂骤然回过神来,连忙陪着笑脸,“太子妃让奴婢给太子送些下午茶。”
侍卫挥了挥手,“太子有令,任何人都不见。”
折桂叹了口气,为难道:“可太子妃娘娘……”
可那群侍卫已对她视而不见,不许她靠近东湖。如此这般,竟将折桂的计划堵在第一步。
她此时也顾不上去思量林意梦的话,只想着若是错过此次机会,那些反贼出了京城,下次机会不知道要等到何时去。
她心中犯难,焦急地来回踱步。
忽然,她将心一横,冲着湖心凉亭扬声喊道:“太子殿下,奴婢有重要的事禀报!”
那几位侍卫一惊,急忙拽住折桂。另两名侍卫,已将长剑拔出。
折桂何曾见过这般架势,当即吓得呆住,任凭那两个侍卫将她拖走。
她死死抱着食盒,心底一片冰凉。
完了,这下全完了,真是白费了一番心思……
“放下她。”忽然,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不急不缓,好似夏日清风,听得折桂心头一顿。
她抬起头来,竟看见一身常服的太子,朝着自己而来。
折桂怔怔地望着太子,随着他的靠近,只觉得一阵绵密的感觉开始在心底滋生,不断蔓延。
太子轻声问她:“你方才说,有事禀报?”
折桂猛地回过神来,攥着食盒的手不断绞动,她虽紧张,却知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忙道:“有……回殿下的话,有……有很重要的事……”
太子的视线落在食盒上,“很重要的事……莫不是这盒点心?”
折桂此时才压下恐慌,扑跪在地,“此事重大,还望太子单独听一听。”
她心中清楚,今日之事若无善果,怕是死路一条。
太子静静看了她片刻,随即轻飘飘留下一句话,“让她过来。”
折桂惊讶地瞪大眼睛,她没想到竟真的争取到了机会。
她当即面露喜色,由侍卫手中挣脱出去,临走前还恶狠狠地剜了他们一眼。
待她绕过曲折的长廊时,只觉得双腿微颤,连自己怎么走到凉亭里,都记不清楚了。
一抬头,便见太子坐于石桌后,轻声问她:“此处无人,你可以说了。”
折桂知道机会难得,慌张跪地,她原想说,是林意梦做了一个梦,可话到嘴边却生生改了。
若说是林意梦,太子记住的便是林意梦。她已经走到这里,怎肯把功劳白白让出去?
折桂鼓足勇气,开口道:“回殿下的话,奴婢前几日做了一个梦。”
她不敢卖关子,当即把林意梦说给她的预言,全数说给太子听。
“那梦……梦里的场景实在是清晰。奴婢梦到京城里有了一群反贼,虽说官家剿灭了不少,可他们的头目却还躲在天香楼的第十层。”
“那群人准备在丑时逃出京城。”
折桂平日里能言善辩,此时却磕磕绊绊,浑身发抖,几乎要干呕出来。
忽而身体一轻,一股力道架在她胳膊上,将她轻轻抬起,“我知道了,你先起来。”
折桂乖顺抬头,便在太子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望见自己的倒影。
她如此渺小不安,可太子却温文儒雅,和善可亲。
折桂脑海里一片空白,“殿……殿下……”
太子微微笑道:“我已经听到了,你先下去吧。”
折桂慌张行了个礼,像是做梦一般,脚步虚浮地退下了。
她自然看不见太子嘴角挂着的微笑,直到她走远,太子脸上的笑意彻底消融。
方才那点温和,像是从他脸上被一寸寸揭了下来。他只冷冷落下一句:“有趣。”
接着又朗声道:“宣周砚知。”
虽是一个普通宫女说的梦话,太子却陷入沉思。
的确,那日在剿灭反贼时,那几个头目被人护住,消失在巷道各处。
且那事发地点在天香楼附近,躲进去合情合理。
只不过,那天香楼楚流璟早已搜寻数遍,丝毫未发现反贼踪迹。
可天香楼的确有第十层,这件事却鲜有人知。
折桂一个丫鬟,又从何处得知?
“梦吗……”太子指尖轻轻叩着石桌,似笑非笑,“倒是稀奇。”
正在此时,周砚知已匆忙赶来,“给殿下请安。”
太子点了点头,“召你过来,有事需要你做。今夜子时,派一队兵马围住天香楼。丑时一到,那些反贼头目会从中撤离。”
周砚知怔了怔,迟疑道:“可天香楼,不是被楚流璟搜了个底朝天吗?”
太子淡淡道:“那便再搜一次。”
周砚知垂首应下,太子又道:“找到反贼之后,第一时间带到我这里。”
他顿了顿,声音仍旧温和,“若是没有反贼的踪迹,便去杀了折桂。”
周砚知顿了顿,似乎想问那宫女究竟犯了何罪,最终只垂首道:“属下领命。”
……
周砚知依照太子的安排,带着一队乔装打扮的精兵,不动声色地围住天香楼各处。
天香楼夜里依旧灯火通明。
丝竹笑闹声夹杂着酒盏的碰撞声,由楼中一层层飘出来,混着脂粉香气与酒气,叫人根本想不到此处竟藏着要犯。
周砚知带着几人,从后侧隐蔽小道潜入,悄无声息地摸上第九层。
第九层平日里待客极少,此时更是空荡。
雕花窗半开,冷风灌入,吹得垂帘轻轻晃动。
周砚知抬眼望向头顶。这便是整座天香楼明面上的最高一层。若折桂所言是假,此处便不会有任何异常。
若太子所言是真……那所谓第十层,就在他们头顶。
好不容易捱到丑时,却不见任何异常之处。
周砚知抬了抬沉重的眼皮,实在没有看出特别之处,便微微摆手,示意收兵。
却在这时,沉寂的天香楼里,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是从楼梯处传来,而是从头顶。
一群护卫立刻伏下了身子,只见天香楼顶部的花纹竟在缓缓转动。
那原本严丝合缝的雕花顶棚,无声裂开一道缝隙。
不一会儿,一个圆形的通道便出现在众人眼前。由那通道之中,陆续钻出来数名壮汉。
那些壮汉都穿着黑色衣衫,背上背着大刀,身上皆带着浓重血气,显然不是寻常江湖客。
周砚知的睡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压制的惊讶。这天香楼,竟真的有第十层。
而更令他吃惊的是,太子竟知道这些反贼躲在天香楼里。
周砚知不及多想,给潜藏在各处的侍卫打了个手势。
顷刻间,夜色里掠过一个又一个黑影,围得那些反贼措手不及。
那些人原是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京城,哪里料到刚一钻出暗层,便迎面撞上埋伏。
刀光一闪,惨叫声被人迅速捂住。
周砚知没费多大力气,便将那些反贼生擒。借着夜色,一行人悄悄潜行,丝毫不惊动路人分毫。
只是这夜发生的所有事,尽皆落在谢落梧眼里。
太子原说要陪她回府,可临行前被宫中急召,到底只派人将她送回长公主府。
如今长公主府早已人去楼空,旧仆也换成了楚流璟的心腹。谢落梧避开耳目,趁夜从后门溜了出来,提前到了品茗阁楼上。
她此时拿着一个自制的望远镜,靠着凭栏探出半个身子,细细窥视着。
直到看见周砚知将那些反贼尽数押走,她才轻轻勾了勾嘴角。
夜风吹起她耳边碎发,也吹散了楼下那点细微的血腥气。
她记得原书中,林意梦献给太子的第一桩功劳,便是天香楼第十层的反贼。
“看样子,林意梦已经按照剧情开始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