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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赏花宴 书中剧情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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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落梧松开被她抓住的妇人,朝着那呼喊的少女走去。
少女一身粉衣,梳着朝天髻,五官还带着一股稚气,她见谢落梧走来也不胆怯,怒气冲冲道:“说的就是你!敢做不敢当!”
谢落梧盯着她看了片刻,从旁人的议论声中,认出她是礼部尚书家的小小姐,之前托人同楚流璟相过几次,可惜没得到任何回应。
如今这少女听说她和楚流璟厮混不清,自是起了不平之心。加之她年纪尚幼,几番煽动之下,便要来寻谢落梧麻烦。
小灵急道:“你才不要脸,你年纪不大,怎能大声嚷嚷这些腌臜话?”
那少女冷哼一声,“她敢做,我凭什么不敢说?”
小灵还要再行理论,却被谢落梧拉住,她不喜在人群中大声自证,懒得理会,又要朝前走。
那粉衣少女还当她胆怯,冷笑着拉住她:“谁不知你妄图攀附璟王爷,拼了命的投怀送抱!现在又在这里摆什么谱?”
谢落梧顿足望着她,面无表情的回道:“不过是条哈巴狗,还当自己是条狼狗,越理叫的越欢。反正你横竖是条狗,何必在这里豁出脸面不要,也要与我为难?”
“你……你说谁是狗?”
谢落梧用余光睨了她一眼,从她手中抽出衣袖,扬声对嘉王府看热闹的仆从道:“你家主子既送了花贴过来,自是把我当成客人,如今你们放任他人在府门前泼脏水嚼舌根,怕也不要什么脸面。小灵,我们走!”
几名丫鬟也没想到闹出这般大动静,连声道歉,又匆匆喊来家仆去前厅,请几个管事的过来调停。
谢落梧懒得浪费时间,断然转身准备一走了之,不料那粉衣少女自幼便被溺爱,乖戾的脾气比之太子妃丝毫不输,如今见谢落梧敢堂而皇之的给她下马威,怒气上头,便用力拽便上手拉扯她。
谢落梧身子一个趔趄,却在低头时被那粉衣少女望见头上的发钗,头发忽地一痛,发钗已被少女夺下。
“好你个贱婢,在璟王府不过呆了几日,连璟王生母的金鹊衔玉钗都偷了过来!”
丝丝缕缕头发散下,谢落梧抬眼望向那少女。
粉衣少女挺了挺胸,“瞪什么瞪?你有什么资格——”
“啪——”谢落梧已抬手打了上去,声音清脆,动作干脆,那些看热闹的人更是兴趣盎然,一时也不再议论,好整以暇的看着这出好戏。
“你敢打我?你竟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打过我!”少女捂着瞬间发红肿胀的脸颊,瞪着谢落梧。
“啪——”谢落梧又是一巴掌打在少女另半张脸上,她夺过少女手中的发钗,冷笑一声,“从小到大没人管教过你吗,难不成你没爹娘生养?既然如此,我今天就做做好人,替你死了的爹娘教教你!小灵,给我抓住她!”
“是!”小灵骤然来了精神,她自幼在戏班子里长大,又一直在做粗活,力气自然比那少女大出许多,更何况她心里也憋着一股火气,当下将那少女双手反在身后,抬肘按下她的肩膀。
谢落梧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给我好好听着,我进璟王府是楚流璟把我请进门的,你若是觉得不妥,何不去找他讨论一番。如今你受众人拱火,当那劳什子的出头鸟,这是愚蠢。你将矛头对准我,这是欺软怕硬,你实在是该打。”
她却没忍心在下手,反而揪住她的耳朵,用力的在她鼻子上刮了刮。
粉衣少女拼命挣扎起来,一张嘴仍是不饶人,“你竟敢这样说璟王殿下——”
她声音忽然顿住,看见一个姿容出众的男人大步而来,眼睛一亮,立刻转了音调:“璟王殿下,有人在诋毁您的名声啊!”
众女眷早听说楚流璟长相极为俊朗,且生的高大英挺,如今当面见了,才知传闻有所保留。
一个个皆屏气凝神,让出一条道来。
小灵连忙松了手,少女又猛推了推她,这才笑脸英国去,“璟王殿下,琴儿不想你受人羞辱,这谢落梧满嘴谎言——”
谢落梧还未来得及回头,一只虎口受伤的手已搭在她肩头。
楚流璟揽住她的肩膀,垂眸望着那少女,“她说的没错,她是璟王府的贵客,也是皇上亲口封的郡主。”
沉寂中忽然炸开了锅,一是因为璟王对谢落梧态度,其二是璟王说封郡主之事。
从璟王口中说出的话,绝不会有错。
看来那谢落梧不仅洗脱罪名,还得了皇上口谕,估摸着要等到夏至日统一册封。
粉衣少女吓得手足冰凉,巴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楚流璟又道:“礼部尚书家的小女儿?”
少女骇极,脸色惨败的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璟王饶命!璟王饶命!”
谢落梧忽然被朝前推了推,又听楚流璟道:“跪错人了。”
粉衣少女哭得梨花带雨,“谢姑娘饶命!对不起谢姑娘!求您饶命!”
人群中好不容易挤出几名婆子丫鬟来,匆匆将那少女带出人群。
隐约传来一阵斥责声。
围观众人也匆忙散去,生怕引火上身。
待闹剧彻底结束,殿门后的太子妃轻哼一声,“没意思。”
……
谢落梧刚进二道院子,便被发了一块花牌。
花牌上刻着姓名,手感潮湿,一股浓重的药香味扑鼻而来。
谢落梧早做防备,毫不犹豫地将花牌塞进怀里。
只是她心头却有些烦闷,还没开始宴会,她已经遇到了第一遭麻烦,之后又不知要使什么手段。
“女眷请往这边走。”仆从领着谢落梧和小灵由右侧夹道走去,另过来几名仆人,带着楚流璟等男宾由主路而行。
谢落梧先去了福临堂,引路仆人低声对她道:“给嘉王妃和柔贵妃请安。”
这两人便是今日赏花宴中身份最高之人。
谢落梧学着前一名女宾,屈膝行礼:“谢落梧拜见柔贵妃。”转身又给贵妃身旁的嘉王妃见礼。
嘉王妃四十出头,长相雍容华贵,平素最喜欢楚流璟这个侄子,如今又听说谢落梧正在璟王府暂住,当即留意三分。
等谢落梧站起身来,嘉王妃看清楚她的长相时,暗自惊艳。
谢家姑娘,果然像传言那般花容月貌,明艳动人。可看这姿态,竟同长公主的女儿宋晚禾,十分相似。
嘉王妃心中称奇,她起身拉过谢落梧,“好孩子,你的事我听人说了,可真是委屈你。太子妃与你之间有误会,今日定会给你道歉。”
她说话诚恳,也不拿捏架子,谢落梧竟有些感动,“落梧多谢嘉王妃厚爱。”
嘉王妃连忙搂住她,“我今日杂事太多,见你很是欢喜,改日定接你过来住上一段时间。”
“多谢王妃。”
嘉王妃又吩咐身边的丫鬟,“带谢姑娘去内院撷芳池处,另找几个同年龄的姑娘们陪着些。”
谢落梧再谢后退下。
刚转到内院,便嗅到一阵香风,一群华服女子三五成群,倚栏谈笑。
谢落梧目光在这群女子身上停了停,忽然想到,原剧情里女主一直跟在太子妃身边。既然如此,折丹定然也跟来了。
她终于有了一丝期待,揽住两名女子问:“太子妃在内院吗?”
两名女子指了个方向,谢落梧道了谢后便赶过去,岂料刚赶到那处时,太子妃已不知去往何处。
初夏的天气微微有些热,她此时也出了身毛毛汗,心中不免有些焦躁。
就在谢落梧以为要白跑一趟时,耳边忽然环佩的叮咚声。
她急忙回过头去,看见太子妃和嘉王妃正朝着众人走来,当即站直身子。
她一眼望见折丹正站在太子妃身后,心头一松,这才重新跟上众人脚步。
嘉王妃笑道:“今日难得热闹,各位姐妹且先逛逛,等人齐了一同去赏花厅赏花。”
谢落梧跟着众人穿过九曲回廊,但见那回廊之上攀附着各种奇花异木,湖水里假山小石也别有风情。
待到回廊尽头,一个水光潋滟的池塘豁然出现,荷叶覆了满池。荷塘四角及中央皆设了喝茶小筑。
荷花间有数只粉蝶翩跹起舞,此时明明不是荷花盛放的季节,这些花却异常妖艳。
甚至于有些虚假。
再仔细看时,那些荷花荷叶颜色饱满,哪有半点虫孔在。
谢落梧也是在此时切身体会到,她处于一个虚假的文字世界之中,她身在其中,且慢慢融入进去。
她必须要活到故事结局,离开这个世界。
正走神间,腰部忽然被小灵捅了捅,“谢姑娘,她们在吟诗作对。”
谢落梧侧耳听见一道柔柔的声音,“斜阳总惹小荷香,碧玉盘上泻旧光。”
又有一人笑道:“那我便对……风抚青裳摇碧盘,月移雪魄照寒潭。”
书里也有这么个对诗的情节,不过剧情几句带过,她倒也没留意。
按理说是没谢落梧参与的剧情,可一位身穿鹅黄烟罗裙走到谢落梧身旁,“瞧你们光顾着自己显摆了,倒忘了谢姑娘这位贵客!”
“是啊,谢姑娘可是太子妃请的贵客。京城之人谁不知谢姑娘文思斐然,今日谢姑娘何不也吟上一首,让我等沾沾才气?”
谢落梧闻言一怔,这句台词分明是一帮人奚落女主林意梦的,如今倒把她推了出来。
“谢姑娘,这般沉默是要等一首绝句吗?”那名身穿鹅黄烟罗裙的妃子又说道。
谢落梧方才已在正门处闹了通大动静,而今这些人还来找茬,应是早有预谋。
一波一波,好似僵尸一般没完没了。
她以手搭棚,朝着荷塘远处看去。
一群人却在看着她,那鹅黄妃子又笑道:“谢姑娘可是看到好风景了?”
又是长久的沉默,谢落梧一会看看花,一会抖抖裙角,甚至有空去扶头上的发钗,却丝毫不理会那名妃子。
那名妃子先前还挂着笑,随后表情缓缓僵硬,面色也缓缓转为青白。“你……你便是这般折辱人吗?”
谢落梧收回视线,盈盈一笑道:“京城之人谁不知李妃文思斐然,今日李妃何不也吟上一首,让我等沾沾才气?”
场面一时尴尬难看至极。
直到一名身穿鸦青色勾丝提花裙的女子走道人前,她面上戴着月牙白流苏面纱,用一双清亮的眼睛,看向谢落梧。
“诸位何必这般为难谢姑娘,谢姑娘也曾写过荷,在京城中广为流传。其中两句我仍记得清楚,‘星燠月炙碎横塘,芙蕖缓理雪绡裳。’”
那姑娘眼睛弯了弯,靠近谢落梧问道:“谢姑娘,不知我记得可正确。”
谢落梧还未接话,嘉王妃匆匆开口道:“甚好甚好!晚禾记性还是这般好!我们可都忘了谢姑娘最爱荷,今日可算是碰了硬钉子。”
嘉王妃更是尴尬至极,“太子妃一早差人送来的奇花,此时已到了赏花厅,咱们绕着荷塘走上一圈,再移步过去……”
众人注意力方始被吸引过去。
谢落梧盯着那带着面纱的女子看,衣袖却被轻轻扯动。
“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