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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长公主府3 太子妃打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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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酒肆里,说书人还未开口,众人便已先骂起了东宫。
眼下全京城的人都认为,宋晚禾被太子妃下了奇毒,险些丧命。
加之太子妃曾当众顶撞长公主,更是坐实了这个传言。
又见太子妃仍未被捉拿归案,众人愤愤不平,都说太子包庇杀人犯,日后若是登基成帝,实在是楚国一大祸患。
这些流言越演越烈,朝堂之上甚至有人当众弹劾太子德不配位,要么将太子妃捉拿归案,要么废了太子。
太子妃日日焦虑上火,可惜她被禁足明珠殿,整件事竟没有一点进展。
这些天来,太子不仅不见她,就连她爹林太师也懒得理会她,只托人带一句话:“我真是把你宠坏了,这段时间你且好好反省一下。”
话虽如此,可太子妃自小都是个关不住的主。
年幼时不管犯了什么错,她爹都不舍得惩罚她,横竖不过是呵斥一句“调皮”。
而今她嫁到太子府,横竖是没人把她放在眼里,那些侍卫任打任骂,却不让她出宫门。
连向太子撒娇求饶都没机会。
正烦躁时,出去给她打探消息的林意梦匆匆走进来,跪地道:“娘娘,晚禾县主现已能下床走动。据给晚禾县主看病的太医说,她身子已渐渐康健。”
太子妃顿觉身体一阵轻松,连日里压在心头的巨石重重落下。
“太好了!”
她一拍桌案站起身来,“本宫虽然讨厌宋晚禾那个拿腔作势的性格,可她不能死在我手里!”
林意梦低眉顺眼地走上前来,跪地道:“娘娘,奴婢觉得现在是登门拜访的好时机,也能借着这个机会和长公主解释清楚。”
太子妃狠狠剜了她一眼,咬牙怒道:“本宫此时若是去了那长公主府,岂不是会被人说成心虚,反而更坐实了本宫害怕?”
林意梦低声道:“娘娘说的是,奴婢愚钝。”
她顿了顿,又小心翼翼道:“只是如今外头传得那样难听,若长公主一直不肯松口,娘娘便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太子妃脸色越发难看,她当然知道自己如今最缺的,便是长公主一句话。
只要长公主肯承认宋晚禾并非死于她手,那些弹劾太子的折子便能少一大半。
更要紧的是,若她能趁机拉拢长公主,日后对付皇后也多了一把刀。
可让她低头去见长公主,她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娘娘,还有一件事,奴婢不敢说。”
太子妃冷笑两声,斜睨着林意梦道:“你在本宫这里卖什么关子?你当我被关起来就教训不了你这个贱货吗?”
林意梦急忙跪在地上,磕头认错后,这才艰难地开口道:“娘娘,谢落梧已在长公主府待了三日,旁人都说长公主喜欢她喜欢得紧。”
“什么!”太子妃猛地转头。
“怎么又是这个贱人!谢落梧一定是克本宫,只要有她在的地方,本宫便要倒霉!本宫必须除掉她才能安心!”
林意梦抬了抬眸,她没有立刻添油加醋,反倒像是为太子妃担忧一般,轻声道:“奴婢只是担心,谢姑娘若在长公主面前说了什么,娘娘便更难洗清了。”
“她先是博得皇上欢心,后有璟王撑腰,如今更是救了晚禾县主的命。长公主若信了她,旁人怕是更不会信娘娘。”
太子妃眼中怒火越烧越旺,“动她不得?我现在就要去长公主府,我看看到底动不动得了她。”
又想到殿门前十几个侍卫横竖不放她出去,只得跺了跺脚。
林意梦小心提醒道:“娘娘可是担心前殿的护卫?若娘娘从后门绕出去,再留人冒充娘娘待在明珠殿……”
太子妃顿了顿,她如今得罪了长公主,又被内务府的人盯上,怕是对林家也有所影响。
如此行事,别说走小门,只要能见长公主一面,钻也要钻出去。
“折丹,你跟林意梦安排一下。”
“是,娘娘。”
折丹行了个礼,心知剧情已推到第三部分。
林意梦逐渐取得太子妃信任,尔后一点点控制她的选择和决定。
便是这样点点滴滴小事,让太子妃再难回头。
她还是安心做个局外人,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折丹心里便泛起一阵苦意。
她真还能做局外人吗?
谢落梧已经在长公主府,林意梦也开始推动剧情,太子妃正在一步步走向原书里那条失控的路。
她站在这里,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仍旧只能低眉顺眼地听命。
……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偏道上。
太子妃怕引人注目,特地穿了一身常服。
可此时她出了宫门,只见到一辆两乘马车时,面色还是冷了冷。
她林轻念自小到大,头一次这般寒酸地出门。
可一想到她同长公主解释清楚,便能洗去自己身上的嫌疑,还能拉拢长公主一同对付皇后,只得咬牙忍了忍。
她早就看皇后不顺眼,每次请安,皇后都要明里暗里给自己使绊子。
怕是以后太子登基,皇后那老不死的还要当太后压她一头。
没关系,她很快便不用受这份气了。如若拉拢了长公主,还怕除不掉皇后。
幸而太子妃只是在脑子里想一想,并未说给其他人听,否则定是吓煞了众人去。
马车出得宫门,直朝着长公主府而去。
因长公主也是被先皇捧在手心里长大,故而先皇赐下的宅邸,便在皇宫不远处,方便其到皇宫中走动。
太子妃只觉得刚上车没多久,便到了目的地,当下派折丹去长公主府请见。
折丹领了命,同那门口的护卫说了一通话。
岂料那护卫扫了一眼长公主府门口的马车,便冷笑道:“你牵着一辆破车过来,竟敢说这是太子妃的马车?”
“可……可这就是太子妃啊!”
“哼!是个人就敢冒充皇亲国戚!再不滚我打死你们!”
折丹被说得脸色青红一阵,却不敢同太子妃汇报,一时陷入两难之中。
恰在这时,府内传来一声呵斥,“好大的胆子!客人都敢拦!”
紫烟款款走来,从袖中摸出一只小荷包,似是随手递给门房让他退下。
门房低眉接过,立刻垂手站到一旁。
这一场难堪,原就是长公主一早安排好的流程。
她走上前去牵住折丹,笑道:“你便是折丹吧,我早听谢姑娘提起你。若非你出手相助,晚禾县主怕是凶多吉少。”
折丹连忙弓腰行礼,却被紫烟虚虚抬起来。
“好姑娘,进来说话吧。”
她硬拽着折丹朝内走了两步,复又回过头横了那四名护卫一眼。
“愣着干嘛,还不把破车上的贵宾迎下来!”
紫烟话音刚落,那辆马车的帘子豁然被掀开。
太子妃脸色红白一片。
她何曾受过这般屈辱,方才在马车上已将这几人谈话听了个清楚。
换做平时,她必须砸了这长公主府,便是那鎏金牌子也要砸碎当成柴火烧了。
但因有求于人,打破了牙齿也能往下咽。
门口的护卫跪了一地,却还是被太子妃一人赏了一脚。
她低声骂道:“有眼无珠的狗东西!真随了你们的主子!”
林意梦吓得脸色惨白,生怕太子妃被人扫地出门,连忙搀着她走进府内。
“娘娘,慎言啊。”
太子妃冷哼一声,“看看你那窝囊的模样。”
岂料太子妃刚跨过月门,便见廊下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谢落梧穿着一身素白衣裙,手腕上还戴着长公主昨日亲手赠下的镂空翡翠玉镯。她身旁站着长公主府的小丫鬟,像是刚被人请到此处。
太子妃脚步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谢落梧也在同一瞬间明白过来,长公主这是故意的。
门口那一场羞辱还不够,还要把她摆在太子妃眼前,逼太子妃彻底失态。
谢落梧的视线从折丹脸上一掠而过,只见折丹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袖口。
两人谁也没有开口,在这个时候,多说一句,都是害她。
太子妃的目光忽然落到谢落梧手腕上,她手腕那只镂空翡翠玉镯清透莹润,一看便知不是寻常物件。
她胸口的火气一下子烧到了头顶,她林轻念堂堂太子妃,坐着一辆寒酸马车来长公主府,被几个门房当成冒牌货羞辱。
可谢落梧这个贱人,却能堂堂正正站在这里,戴着长公主亲手送的镯子。
凭什么?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太子妃一把推开林意梦,气势汹汹地朝着谢落梧走去。
太子妃冷笑道:“谢落梧,你还真是好本事。”
谢落梧微微屈膝,“见过太子妃娘娘。”
她越是规矩,太子妃越觉得刺眼。
“少在本宫面前装模作样!”
太子妃瞪眼看着折丹,见折丹惨白着脸后退,心里微微舒服了些,却还是要趁机敲打。
“养不熟的狗,不管碰到什么东西都敢摇尾巴。”
折丹连忙跪地,不住道歉,“都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该死!”
她抬手竟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一副惊惶模样。
太子妃满意她的表情。
那日打死折桂,也算是杀鸡儆猴,竟把折丹吓成这副模样,真是个没出息的。
“还不滚开!”她抬脚将折丹踢倒一边。
折丹跌在地上,疼得脸色一白。
谢落梧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现在不能去扶折丹,也不能开口护她。
折丹如今还在太子妃身边,她今日若护了折丹一分,折丹回去便要多受十分罪。
可知道归知道,看着折丹这样跪在地上,她胸口仍旧堵得厉害。
太子妃又嘲讽谢落梧几句,却见谢落梧眼圈通红。
“怎么了?说你是天生当官妓的命,你还不服气?”
谢落梧猛地扯住她的手腕,心头的火气却还是因折丹受辱。她怒视着太子妃那张粉白的脸,丝毫不明白这女人对自己的恶意。
太子妃怒不可遏,“你给我松手!”
眼见谢落梧只冷眼望着她,气得伸手便去扯谢落梧的头发。
谢落梧终于忍无可忍,她用力将太子妃的手腕反折过去。
太子妃又疼又气,“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这贱人拉开。”
“都给我住手!把我这里当什么市井之地!”一道气势十足的声音猛地响起。
三五个人冲上前来,终于将她二人拉开。
长公主满脸怒容,“即便是皇上皇后来了,也不能做出此等无礼之事!”
太子妃恨恨地剜了谢落梧一眼,想到此行目的,当即咬牙咽下恩怨,慌张整理好仪容后微微屈膝。
“长公主殿下金安!”
众人见长公主气得厉害,纷纷跪了一地。
长公主恨铁不成钢地撇了太子妃一眼,“都起来吧!”
太子妃松了口气,刚要起身,却听一声怒喝:“林轻念!我让你起来了吗!”
长公主本就是个英气之人,如今发起火来,自带一股凌厉的气势,吓得太子妃又跪倒在地,一动也不敢动。
她微微抬眼,却见长公主弯下腰去,眼带宠爱地将谢落梧从地上扶起。
“你来我的府上,是做客来的,是上宾。”
她话里话外,竟是一点也不给太子妃留情面,偏偏太子妃还不敢说什么。
谢落梧被长公主扶住时,心里却没有半点感激。
长公主越是护她,太子妃便越恨她,这哪里是在替她撑腰。分明是把她往太子妃的刀口上推。
死老狐狸,这是还嫌太子妃不够恨她。
太子妃受到此种侮辱,一张脸羞得通红,眼睛里蓄满泪水。
杀了谢落梧,一定要杀了谢落梧。
“林轻念,你平日里横行霸道,本不应由我教训你。可此时你既到了我府上,我又是你长辈,实在难以容忍!给我好好跪下!”
“什么?!”
太子妃猛地站起身来,“老不——”
林意梦急忙捂住太子妃的嘴。
那边紫烟等人也吓破了胆,苦口婆心地求着长公主,总算是将这件事越过。
谢落梧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长公主不是在教训太子妃,她是在逼太子妃当众失态。太子妃越疯,之后便越容易被长公主拿捏。
等二人脾气缓和后,紫烟才走到太子妃面前,轻声道:“娘娘,长公主请您单独到后亭一趟。”
太子妃咬牙咽下情绪,刚跟着紫烟离去,另一名大丫鬟便走上前来,拦住了林意梦和折丹。
“长公主让太子妃单独会见,两位妹妹跟我去会客厅那处用些冰点心吧。”
谢落梧看了一眼折丹,折丹仍旧低着头,半边脸因方才自打的那一巴掌隐隐泛红。
她不敢看谢落梧,谢落梧也不能看她太久。
就在那名大丫鬟要带走林意梦和折丹时,谢落梧身边的小丫鬟忽然笑道:“谢姑娘,长公主说您也受了惊,先去会客厅歇一歇吧。”
谢落梧心里明白,这是长公主留给她的另一张牌。
她要自己去鼓动太子妃身边的宫女。
死老狐狸果然连一步闲棋都不肯下。
谢落梧却只得垂下眼,轻轻应了一声,“好。”